楚星赶紧连连说谢谢。
这时,赵强领了一个穿着藏蓝色警服的乘警走过来。
“怎么啦?”他低声问楚星。
楚星把刚才的事告诉他们,十分沮丧:“人可能跑了。”
她真恨啊!
这如果是2025年,就好了。
有手机,她不离开车厢,也能联系的赵强。有监控,只要他们还在车上,就绝对跑不了。
可现在是什么都没有的1980年。
这两个人,如果真的跑了,火车上这么多人,可以说是鱼入了大海。
赵强:“是不是那张下铺?”
他下巴抬了一抬。
楚星点头。
“行李还在,人不一定跑了。”赵强是侦察兵排长,观察力超级强,一眼就看见了床底下的行李。
乘警皱了皱眉:“如果真是罪犯,行李可能只是掩护。火车下一站停靠在20分钟后,他们还在车上。”
“这样,我去通知列车长,请他让列车员们挨着车厢再检一次票。他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目标很明确。”
“即使没找到人,无论他想从哪个门下车,列车员都会按照你说的特征留意,他跑不了。”
“谢谢你,乘警同志。”楚星总算放心点。
她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并没有把握乘警会信她,会劳师动众。
“嗨,谢啥呀,解放军同志,都拿军衔担保了。是我们乘警要谢谢你们,为了陌生的女同志,你这么娇娇小小一个妹儿,都敢站出来和嫌疑人周旋。”
“如果搞错了……”楚星有些不安。
“如果搞错了,就是皆大欢喜。说明没有人被害呀!”
乘警爽朗一笑,转身去安排部署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列车员开始逐个车厢检查火车票。
*
相隔遥远的硬座车厢。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一个将帽子拉下来,遮住脸一些。
“妈了个巴子,这趟完求了!那婆娘太多管闲事,要不是她身边有个军官,老子连她一起卖了!”声音压得很低,愤愤不平却压都压不住。
“说起来,那小婆娘长得还真是水灵,要是可以弄走,随便出手都是这个数……”瘦的像猴一样的男人,比出五根手指。
如果楚星在这里,就会发现,瘦猴旁边的男人就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困苦丈夫。
只是,现在他可半点老实巴交的样子都没有。
他斜了一眼瘦猴:“说那些屁话,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两人正说话间,穿着藏蓝警服的乘警,和列车员一前一后,过来了。
“车票拿出来看一下,都把车票捏在手里。”
两个男人不再说话,装作谁都不认识谁。
前面有一个大妈嘟囔:“不是前一阵才查过票吗?要查多少次啊?”
列车员笑眯眯说:“例行公事,还有20分钟到站了,查一下才好到站下车。”
乘客们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是都很配合。
乘警的目光如鹰,四处打量。
他的视线,掠过“丈夫”和瘦猴,又挪开,落在车厢中带着女人的乘客上。
列车员走到两个男人这一排,他们都很自觉地将火车票摸出来,递过去。
列车员低头认真核对火车票,看了一眼瘦猴,又将票一一还给了他们。
乘警和列车员渐行渐远。
走到看不见人了,瘦猴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哥,还得是你,狡兔三窟啊。就是这趟有点亏,那娘们儿虽然好看,到底30多了,卖不了几个钱,这火车票都快小一百了!”
“你懂什么?”男人横他一眼,“等会分头走,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说完,他起身就朝车厢的另一头走去。
*
检查火车票的工作,外松内紧地紧张进行着。
1980年,火车上同样人手不足。
一趟列车,只有两个乘警,还得日夜换班。
每个列车员,得负责两三节车厢的各种状况。
光是检查火车票这一项工作,就需要不少时间。
乘警去将每节车厢的厕所,挨着挨着全部敲开。
不过火车上的厕所流动性太高,有人进,总有人出,那对夫妻到底是不是曾经待过厕所,也看不出来。
楚星跟着在车厢里走,这边的人里,只有她见过那对“夫妻”。
只可惜,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
她都还没走完两节车厢,车厢头顶的喇叭,忽然在电流声中响起: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本次列车停靠的站点是七枝车站,有在七枝车站下车的旅客……”
楚星猛然抬头,盯着大喇叭。
与此同时,这列火车的另外两个地方,也有人悄悄的竖起了耳朵,静心倾听广播里带点云省风味的普通话。
*
10分钟后,七枝车站。
长蛇一般的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太阳已经西沉,黄昏的站台上,有好些小贩。
远处,出站口有好些自行车。还有人力车夫拉着板车也在翘首以待。
随着列车门的打开,人群汹涌。
乘警朝着列车员摇了摇头。
他们没能找到人。
不可能连证据都没有,就不让整车人下车。
他已经提前联系了七枝站的火车站公安局,要求对方协助盯人,如果发现可疑对象,立即实施抓捕。
一列列车厢的列车员,打开了车门,下了火车站在车厢前,送走这一批旅客,准备迎接新的旅客上车。
其中一列硬座车厢,一个穿着大翻领的确凉衬衫,样子精瘦的年轻人。推了一辆轮椅,到车厢门口。
列车员忙帮着他,连轮椅带老太太一起搬下车。
看着她呆板的表情,顺口问了句:“老太太这是咋了呀?”
“我妈她帕金森,得了好几年了。”年轻人叹了口气,“谢谢你啊,同志。”
第41章 瘦猴
◎早就想打你了!◎
“老太太,一路顺风啊。”列车员面对这样的人间悲剧,唯有一声祝福。
年轻人向他挥了挥手,推着轮椅就往前走。
走出了算是出站口的栏杆围栏处。
他弯下腰,轻轻地给老太太掖了掖领子:“妈,晚上凉,你别冷着啦。”
老太太的脸上木木的,毫无反应。
他看了一眼火车站四周,将轮椅推出了站。
七枝火车站是一个非常小的车站,整个站可以说得上是简陋。
他快步走出车站,推着轮椅上的老人一起,走向火车站旁一条坏了路灯的路。
天色越来越晚了。
这年轻人走几步,就停一下,显然非常关心轮椅中的老人。
直到走入暗巷深处,火车站的人再也看不见他了。
他才伸了个懒腰,摸出支烟,点上,吞云吐雾。
“嗨,东哥也太谨慎了,有个屁事啊?”
这突然中途下车,也没有个来接的人。
他抽了一会儿烟,将剩下的烟头按在墙壁上,用烧灼的焦痕画了一个箭头,一个圆圈。圆圈后加了一个蝎子尾巴。
想了想,又在圆圈中写上307。
这是他们组织内部自创的标记,其他人看见只会以为是小孩涂鸦。
3代表身上有货。0,需要接应。7,代表七枝站。
蝎子的尾巴,指向的才是他的去处。
画完记号,他站直了身,猛地踹了一脚轮椅:“妈,妈,妈,叫你一声,短命三年。”
轮椅里那个神智混沌的“老太太”,被这一脚,差点踹出了轮椅。
他却恶趣味地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他才收了声,又吐槽:“东哥可真是越老胆子越小,有个屁事!条子要真跟上了,还能见死不救?”
所以,他那一脚,也不单是为了出气。
而是一种试探。
如果真有公安跟着他,看着他虐待手上的女人,不可能不现身。
丢了手里的烟头,他悠哉悠哉地推着轮椅,穿过黑暗,朝着蝎子尾尖指向的方向走了。
*
半个小时后。
瘦猴心满意足地推开碗,这是他路边随便找的一家没人光顾的饮食摊,没想到过桥米线的味道还不错。
“老板,来支冰棍。”他冲着闲得无聊的摊主喊。
“白糖还是豆沙?”中年女人热热情情过来了。
瘦猴斜着眼打量一眼,摇了摇头。
又土又老,卖不出去。
他不耐烦地说:“豆沙,快点。”
摊主:“豆沙五分一根。”
瘦猴丢一个五分钱的钢蹦,拿了豆沙冰棍,美美开吃。
摊主看了眼轮椅上的“老太太”,问:“小伙子,不给你家老人来碗粥?”
瘦猴不耐烦,想发作又忍了:“我妈她帕金森,吃不了。”
摊主的眼睛有些疑惑,她总觉得老太太那双眼睛在看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