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瘟神非但不走,还像猿猴一样,从车斗攀到了驾驶室,还把他的酒给操出来了。
那酒,虽然不是五粮液,却也是他珍藏的泸州老窖啊!
吴司机龇牙咧嘴地肉痛,却半个屁都不敢放。
看他偷瞄酒瓶子,陈月生笑嘻嘻将酒瓶子递过来:“老吴,没得杯子,不嫌弃我,你就吹瓶子。”
吴司机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个敢说那些屁话!”
陈月生立即将酒瓶凑到他嘴巴面前。
吴司机苦着脸:“我开车,不敢喝。月生,你是晓得的,我们当司机的,如果喝了酒,等于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这条命是小,万一连累到你,我咋个过意得去哦!”
陈月生的手立即就收了过去。
有一搭,没一搭和吴司机说着话。
吴司机嘴里一边应付他,一边打着方向盘爬坡上坎,双重压力下,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陈月生其实看见了,他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老吴,你别虚我,咱们是朋友。你刚刚还帮了我,我陈月生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吴司机唯唯诺诺地点头。
他开始推心置腹:“我特地挑你的车,就是想让你这个朋友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吴司机哭丧着脸:“月生,你到底想我咋个帮你嘛?”
陈月生的话,他每个字都听懂了。
对方是在说,我晓得你怕我,你也应该怕我,但是,你不要表现出来,我们必须是朋友。
你刚刚在哨卡知情不报,就是帮了我。
就是我陈月生的同谋。
你上了贼船,就不要想中途下去!
陈月生脸上笑容一收,杀气凛凛地说:“你开车,送我去京市!”
“京市?”吴司机不由惊呼出声,“月生,你不要耍我喽,你去啥子京市哦?再说,我这趟车必须准点到蓉城,要不,饭碗都被敲脱。”
陈月生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向车窗外。
车外是一片山野,路依然崎岖难走。
苍绿的山,路两边到处都是树。
连个建筑都没看见。
只有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而过。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
吴司机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差点弹起来。
那是一把雪亮的尖刀。
陈月生粗粗大大的手,却灵活得很。
那把刀在他的手里不停旋转,变换方向,刀花耍得比杂技演员都要好看。
“月……月生……你,你要做啥子……”短短一句话,吴司机的牙齿都在打架,发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月生的声音很平静:“去京市,你跟我是好朋友,俺老陈记你的情,等我回来,你要我帮你做啥子都没得问题。”
他说着,猎刀在空中狠狠一划。
吴司机差点被吓得翻白眼昏过去。
陈月生慢条斯理继续说:“如果不去,也没得啥子。”
吴司机可不敢松口气,他望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陈月生微微一笑:“我们从现在起,就不是朋友。”
吴司机开着方向盘的手都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做陈月生这野兽的敌人,只怕……
娟啊,我这趟出来,咋个没多亲你几口哟!
陈月生看了一眼他抖得不像话的手,皱了皱眉:“不准抖。”
吴司机一个激灵:“我不抖,我不抖……”
他的话带着哭腔,拼命想稳住不停颤抖的手。
可生理反应,又哪里是意志所能控制?
握着方向盘的手,踩着刹车的脚,都抖得更厉害了。
陈月生眉头皱的更紧,二话不说,雪亮在半空中一闪。
吴司机只觉得脖子上一凉,那把猎刀直接架在了脖子。
他猛地一激灵,手和脚一僵,终于不再抖了。
裤子却感觉到了难堪的湿意。
得!
他人是不抖了,给吓尿了。
“老陈,陈哥……不,陈爷,咱们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京市?去,马上去!”
“别说是京市,就是金山我也送你去!”
陈月生愉悦地笑了,白生生的牙齿亮得惊人。
雪亮的刀锋往一边一侧,变成平着。
刀背晃了晃,轻轻在吴司机脸上拍了两下:“老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够义气的好朋友!”
陈月生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兴高采烈。
他收回了刀,顺手又割下一段马鹿肉干,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吴司机。
“吃。吃饱了,好开车。”他自己也咬了一大口肉干,美美得咀嚼起来。
“我陈月生,从来都不会亏待朋友。”
“是,是……”吴司机呐呐附和。
他接过肉干,也咬了一口。
却不知为什么,明明那么香的肉干,他吃着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像是在吃车上那些木头……
“走吧。”陈月生简短吩咐。
大卡车满载着一车名贵的木材,猛然提速,风驰电掣般一路飞奔。
第90章 兄弟情
◎活水鱼和火爆腰花◎
车内的氛围,就好像结了冰。
吴司机仿佛在和人玩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他的手和脚都是木的。
一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心中都是汗。
陈月生反而嘿嘿一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他打猎时候的趣事,也讲讲林场的八卦。
吴司机也不敢不回。
一来二往,他总算轻松了些。
也随意的问了句:“陈爷……”
陈月生嘿嘿笑:“什么陈爷,就叫月生,咱们是朋友。”
吴司机干笑一声:“月生,京市可远了呢!咱们这一去可得十天,半个月。”
这是1980年,全国都还没有高速公路,云省到京市一路都是土路,尤其纹山到省会这一段路,全都是砂石路,路面窄,坑坑洼洼,还多是盘山公路,到处都是大转弯。
吴司机所开的老式卡车马力也不大。
加上这么长途的路况,就他一个人开,没人换手。他一天能开的时间,本来也就十二小时。
到京市十天半个月,还是完全没遇到任何意外状况的最保守估计。
陈月生嘿嘿笑:“辛苦你了,老吴,我背了几十斤肉干来,就在你那木头后头,饿不着咱们。
“那也得吃蔬菜,喝水……”吴司机下意识地说,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是想问,月生你这大老远千里迢迢跑京市去做啥子。以前也没听你说,你在京市有亲戚啊。”
陈月生眼神冰冷,嘴上却说:“怎么没亲戚?我婆娘就在京市。”
“你婆娘?”吴司机大张了嘴,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了,从前大家喝酒的时候,陈月生是吹嘘过,他马上就要有一个靓婆娘了,还是大学的高材生。
他们这些酒友,没一个当真的。
后来,就听人说,这婆娘跑了,还……
他下意识想瞄一眼陈月生的下面,却看见他冰冷的眼神正盯着自己,立即吓得一个激灵,什么都不敢说了。
陈月生怎么可能不晓得,自己的那些事,只怕早都被这些东西传遍了。
他更恨得咬牙切齿。
那眼神瞧得吴司机心中直发毛,他为了缓解尴尬,下意识摸出他的红梅烟,递了一根过去:“月生,抽根烟。”
陈月生接了烟,凑在火柴上,点燃了,狠狠“叭”了一口,喷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总算平静了些。
“咳咳,我就随口一问。”吴司机干笑两声,赶紧打圆场,“这年头,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不打听,不打听。”
说完,他也抽上了。
香烟的滋味,到底安抚了些恐惧的心。
就在吴司机坐安稳了时,陈月生突然开口:“我去杀她。”
吴司机手一抖,方向盘都没扶稳。
卡车在砂石路上飙了出去,差点冲出悬崖。
幸好吴司机技术高超,他猛然一甩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车子安安稳稳地落了过来,继续开。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的脸都煞白了,从后视镜中惊恐地偷看陈月生。
陈月生却已经转回头,闭目养神,仿佛刚刚说的只是吃饭。
吴司机牙齿都在打战,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值不值得哟,月生,为个婆娘,你这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陈月生蓦然睁眼:“老子早都搭进去了,连老子哥,老子弟都搭进去了。”
“哥在绿皮子更大的军营里,等着枪毙。哥跟我说的,他跑不脱了,死定了。”
陈月生突然捂住了脸,“老子枉自为人啊!明明晓得哥在哪,根本就不敢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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