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军婚,咏春高手打拐_明月长生【完结】(97)

  “报告营长,哨卡刘卫东正在岗位执勤!”刘班长精神抖擞。

  电话另一头,陆宸烽快速下达指令:“哨卡,请执行紧急戒严。立即封锁道路,重点盘查所有山里出来的车辆,尤其是林场的运木车。”

  “袭军重犯陈月生极度危险,我判断,他很可能借运木车出逃。务必查清楚每个死角:汽车底盘,驾驶座座位下,车斗木头堆缝隙处!”

  “是!是!我这就查。”刘班长下意识立正。

  等到陆宸烽挂了电话,他才突然意识到,今天一大早,运木车已经出去了好几辆,包括刚刚老吴的车。

  刘卫东翘首看向前方,只见大山巍峨,盘山公路高高低低,曲曲折折,那辆军绿色的重卡早已经开得影子都不见了。

  他心里有丝懊悔,但,随即又想,老吴的车,他刚刚都亲自把过关的,没问题。

  走了就走了吧。

  刘班长忙大声命令其他哨兵:“营长命令,即刻封锁哨卡,仔细排查所有车辆。尤其严查所有林场出去的运木车。重犯陈月生可能藏匿其间。”

  “是!”哨兵们齐声回答。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此人极度危险,手上有人命,大家伙千万小心了。"

  哨兵们齐声答应了,开始格外认真地盘查每一辆车。

  尤其是大卡车,每一辆都翻身上去,仔仔细细地翻查。

  他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任务,却谁都没想到,任务对象早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

  重重叠叠的绿色一望无际。

  西南多山,这里的山更多更险峻。

  重卡轰鸣,出了这座大山。

  前方却还是起起伏伏,山连着山。

  在他们司机界有句老话:“技术不过关,别来云贵川。”

  就是因为这边的路况,在还没有高速公路的年代,简直分分钟车毁人亡。只有艺高人胆大的老司机,才有本事走这条路。

  吴司机显然就是其中很有本事的那一波。

  他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开得稳得多,重型卡车明明是在崎岖的山路爬行,却一路都没什么颠簸。

  连歌声都没有,气氛十分安静。

  此时,后车厢车斗中,一只手猛地推开了掩盖住他的金丝楠木。

  露出一张凶悍的脸。

  陈月生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的土布衣衫,都拧得出来水。

  那是刚刚他的汗水打湿的。

  在哨卡,解放军全都荷枪实弹。

  上卡车来检查的,只有刘班长,但在离他不远的另外几个车辆,都有人手正在检查。

  刚刚,他上车又是用手电筒照,又是四处翻木材,已经令得陈月生一颗心都像是要蹦出来一样,跳个不住。

  那句突如其来的:”出来,我看见你了!“

  更是平地惊雷,差点没把陈月生吓尿。

  幸好,他是老猎人,在那样极度惊吓的情形下,硬是稳住了,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没被姓刘的给炸出来。

  车子一路飞驰,离黑虎村和那座军营越来越远。

  和其他那些运木头车的,因为目的地不同,也早已分道扬镳。

  此刻,荒山野岭中穿行的,仅仅只有这一辆重型卡车。

  陈月生死里逃生,整个人松懈下来,瘫软在卡车车斗中。

  车一路都在开,躺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翻了个身,坐起来。

  忽然咧嘴一笑,伸出手,用刀柄使劲敲车斗与驾驶座相连的车壁。

  “砰砰砰!”

  “砰砰!”

  一下下,像要砸进人的心里。

  正在前座专心开车,连歌都不唱了的吴司机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他不想惹麻烦的,麻烦还是找了上来。

  他呆了一瞬,突然伸手,将车上的磁带机打开了。

  美妙的歌声,瞬间流泻在整个山野中。

  “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轻吟声清脆婉转,仿佛月光挥洒在整个天地。①

  这歌声就如凤凰的啼叫,空灵剔透,像是能掩盖尘世一切的烦恼。

  这是云省最著名的民歌《小河淌水》,美得如同天籁。

  吴司机的心思全不在歌声上,他心神不宁念念叨叨:“走吧,快走吧,就当我从来没见过你,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他为了方便对方跳车走,故意将车速都放缓了。

  另一边,用刀柄砸了半天车壁的陈月生,听到突然飘出的清亮歌声,一双牛眼瞪了半天车壁,目光像是要烧穿铁壁,直接穿透到驾驶室。

  他侧耳听了会歌,忽然张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驾驶室中的吴司机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人走没有。

  他根本不敢停车去检查车斗,只好继续不紧不慢地开。

  明明透亮悦耳掉歌声,听在他耳中,也像是软刀子在一下一下锯他一样。

  他忽然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忙看了一眼后视镜,吴司机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一个人影正从车斗中翻出来,像猿猴一样攀在车身上,正朝着驾驶室一点点挪。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不是他的酒肉朋友陈月生,又是哪个?

  吴司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对着后视镜看了又看。

  终于,一脚踩在刹车上,停了车,打开车门。

  陈月生马上钻了进来。

  “赶紧开,老吴。”

  吴司机叹了口气:“月生,你咋跑我车子里来了嘛!我这都是大木头,没得值钱的。”

  陈月生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是什么人?咱们是朋友,我咋可能抢你的钱。”

  吴司机喃喃:“是,是朋友。”

  他缓缓踩下油门,大卡车开始龟速爬行。

  陈月生递给他一根肉干,他木然地接过,咬了一口。

  发现香得很,吴司机开始大嚼起来。

  陈月生嘿嘿一笑,也摸了根马鹿肉干出来,开始吃。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却吃得香极了。

  吃着,吃着,陈月生抬头问他:“老吴,有酒没得。”

  吴司机苦笑:“没得,我要开车,哪个敢喝酒。”

  陈月生像根本没听见,伸手就在车子周围摸索,拉出一个储物盒。

  一下子拎出一个玻璃瓶子,笑得十分得意:“老吴,你休想骗我。这不是酒,是什么?”

  说着,他就打开瓶塞,对着瓶子灌了一口。

  “够劲!这高粱烧霸道!”陈月生美美地赞叹。

  他又喝了一口,吃了几口肉干,这才说:“老吴,刚刚谢了。多亏有你,那个绿皮子才没能搜彻底。”

  他的眼斜睨着吴司机:“但,你是好久发现我的嘛?咋个发现的?”

  他很肯定,老吴早就发现他了。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老吴在目光炯炯下,招架不住,终于说了:“我都是打开了围栏才晓得。月生,你聪明得很,晓得用金丝楠和香樟木的香气来掩盖你的人气和带来的肉气。”

  “可,我在林场干了二十年了,啥木头没闻过,一打开围栏,我就晓得,这绝对不是纯木头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自地方民歌《小河淌水》,很早以前就流传这首歌了,1947年尹宜公收集整理。到现在都有很多种版本。

  第89章 朋友

  ◎还是不是朋友◎

  陈月生一听,竖出个大拇指:“老吴,你这鼻子,比猎狗还灵。多亏刚刚那个绿皮子,没你这鼻子,要不,俺老陈就倒了大霉。”

  说完,他闷了一口酒,铪铪大笑。

  吴司机跟着嘿嘿笑,但那笑容就很有些苦涩了。

  他是头一次恨自己鼻子这么灵。

  要是不知道,起码他还能快快活活开这一路。

  怎么就招来了老陈这瘟神呢!

  以前,只晓得这家伙威风得很,黑虎村人人都怕他,山上的老虎豺狼也都怕他。

  这几天,公安的通缉令一出,整座大山都传疯了。

  陈月生,杀人!

  尸体都被打变形了!

  尸体上还用大血字写着:叛我者死!

  听听都吓死人。

  这种亡命之徒,就在自己的车里!

  他们是酒肉朋友,也算相熟。在哨卡闻到那种野兽一样的味道,吴司机第一反应是,遭了,车里钻狼了!

  但,随即,他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他这位酒友。

  他当时就全身汗毛倒竖。

  举报,是绝对不敢向解放军举报的。

  陈富贵咋死的?

  就是投靠了来解救妇女,改造思想的工作组!

  都还没直接害陈月生,就被他执行家法,虐打至死,悬挂在陈家祠堂的横梁上示威。

  他举报他?

  那陈月生只要没死透,姓吴的一家老小绝对在阎罗王那挂了号啦!

  他只盼着,帮了对方一把,对方赶紧跳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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