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钢笔,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签上‘傅悦茜’的大名。
小脸绷在一起,使出浑身力气。
“咚咚咚,”许博简叩响房门,他送水果。
看到一大一小面对面审批文件,小公主神情认真,签起字像模像样。
老板淡瞥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
许博简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能治住老板的人,多了一个小公主。
不一会儿,小樱桃的肩膀渐渐塌下去,脸距离纸张越来越近,几乎要趴上去。
她抿紧嘴唇,坚持写完。
“爸爸,‘傅’字好难写,我胳膊要断了。”
“这么累啊。”傅淮州望了一眼,“我看看写了真多,小傅总签了不少文件。”
“我签了超多。”
小樱桃抬起脸颊,用胳膊比划,她写了很多很多字。
看到女儿的脸,傅淮州几不可察地叹气,他摁摁太阳穴,“成煤球了。”
男人眉头紧锁,给她钢笔是一个错误。
他甚是疑惑,墨水怎么能跑脸上?
小樱桃的眼睛来回晃动,“煤球在哪?”
“在你脸上。”傅淮州抱着她走进洗手间,女儿站在高高的凳子上。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几道黑色墨水印,好像小猫咪的胡须。
“哈哈。”她笑得弯下了腰。
“你还笑。”
傅淮州望见女儿的毛衣,白色毛衣上全是墨水,“你看看你这衣服,不能要了。”
小樱桃捂住毛衣,“不,我要。”
男人吩咐阿姨送干净衣服,特意嘱咐带一件罩衣。
傅淮州先给女儿拍照拍视频,发给叶清语。
他用力搓洗小樱桃的脸,底层墨水干了,洗都洗不干净,有灰色的印子。
中途,许博简送儿童香皂进来,他瞟见小樱桃,眼神四处张望,硬生生忍住不笑出声。
白净的小公主好像刚挖完碳,许久没见到老板无奈的表情。
他赶紧离开,万一笑了就遭殃了。
叶清语中场休息,点开傅淮州发的视频,两眼一黑。
这还是她的小宝贝吗?
傅淮州:【小家伙一天不闯祸,心里不舒服。】在他眼皮底下都能搞破坏。
叶清语:【傅总,女儿被你带的好埋汰。】
傅淮州:【我冤枉。】
叶清语:【我都认不出来她了。】
傅淮州再次发送视频,【我尽力了,洗不干净。】
叶清语:【就这样,两岁的孩子狗都嫌,是真的。】
傅淮州深表认同。
小公主老实了一小会,乖乖吃她点的菠萝披萨,让睡觉就睡觉。
仿佛上午的小恶魔不是她。
下午时分,傅淮州担心小樱桃再玩墨水,给她换了铅笔,穿好罩衣,不能重蹈覆辙。
男人命令道:“乖乖坐好,不许调皮,不许玩墨水,不许咬铅笔,不许在身上脸上乱涂乱画。”
小樱桃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呜呜。”
被爸爸教训,她哭出了声,声音越哭越大。
傅淮州不明所以,男人微拧眉头,不懂女儿哭什么?
他“唉”了一声,“和你妈妈一样爱哭。”
小樱桃抹掉眼泪,一抽一抽问:“妈妈也爱哭啊?”
傅淮州给她擦眼泪,“你倒是会听重点。”
无奈之下,他哄女儿,“哭完再画。”
小樱桃:???
简单的一句话,她不想哭了,拿起铅笔签文件。
漫长的下午时光,傅淮州不时掀起眼眸注视女儿,她比他想的有耐性,能坐住且不吵不闹。
这一点很像叶清语。
透过女儿的眉眼,窥探出老婆的影子。
想她。
傅淮州扫视窗外的天,夜已降临,男人盖上钢笔笔帽,“小傅总,下班了。”
小樱桃甜甜喊:“下班班。”
路过总裁办,她看见许博简,意味深长说:“许助,你要好好干啊。”
许博简回:“好的,小傅总。”
一刹那,看到了未来老板。
傅淮州疑惑道:“你和谁学的?”
小樱桃牵住爸爸的手,“太爷爷。”
傅淮州按下电梯。
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不少集团员工,纷纷和傅淮州打招呼。
“傅总。”
小樱桃向他们挥手,“哥哥姐姐,你们好。”
员工回:“你好呀,小傅总。”
“拜拜,我们先回家了。”
“再见,拜拜。”小樱桃做了一个飞吻,没有丝毫怯场或畏惧。
好似是她的主场。
傅淮州不知女儿的性格随谁,他和叶清语是话少的人,或许是负负得正。
小樱桃伸出胳膊,“爸爸,要抱。”
“好。”傅淮州一把抱起女儿。
小樱桃搂紧他的脖子,问:“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傅淮州问:“手指头数到几了?”
小樱桃皱起眉,“忘了。”
傅淮州说:“今天是三,还有两天。”
小樱桃掰数手指,“我记住了。”
公司小群,下班路无聊聊起八卦。
【小傅总今儿来公司了?】
【对,蓝色的蓬蓬袄子太可爱了,两个小辫子好好玩。】
【萌萌的小奶音,还做了飞吻。】
【傅总这么冷漠的人,怎么能生出来活泼开朗的女儿的。】
【说明他在家里不冷漠,只是对我们。】
【好了,不用说了。】
今晚,傅淮州哄睡完女儿以后,悄悄买了前往北城的车票。
没有告诉小樱桃和叶清语。
周五,培训结束,分别在即,几个培训相熟的朋友约了私密的餐厅聚餐。
叶清语提前和傅淮州报备,男人叮嘱她别喝酒。
傅淮州正在南城开往北城的高铁之上,高铁穿梭在平原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深夜,叶清语结束聚餐,返回酒店。
北城降温,她裹紧外套踏进酒店大厅。
忽而,眼睛随意一瞥,脚步凝住。
同行的一个男人问:“清语,怎么了?”
叶清语脸颊微红,“我老公来了。”
她和傅淮州四目相对,清亮的眸坠入漆黑的眼睛里,眨眨眼睛,人没有消失。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目光灼灼凝视她,扬起淡淡的弧度。
叶清语摒弃了周围的嘈杂声,心跳声震耳欲聋。
傅淮州抬起长腿,脚步稳健仿若踏在她的心上,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男人停在她的面前,没有牵她,没有抱她。
只是看她。
终是叶清语先忍不住,她莞尔道:“傅淮州,你怎么来了?”
傅淮州说:“洽谈合作,路过。”
叶清语选择不拆穿,“噢~我信了。”
傅淮州知道她能猜出来,握住她的手塞进大衣口袋中,“结束了吗?”
叶清语和他十指紧扣,“嗯,回去收拾行李。”
傅淮州说:“走吧。”
叶清语望向落地窗窗外,昏黄的路灯下,似乎洒下雪花,“咦,外面好像下雪了。”
“的确是。”傅淮州说。
叶清语困惑问:“傅总怎么不亲了?”
傅淮州话里有话,“某人太喜欢躲。”
叶清语环顾酒店四周,同行的检察官先一步上楼,大厅内没什么人。
她踮起脚尖,吻了傅淮州的唇。
蜻蜓点水的吻,带有微微的暖意。
叶清语歪着头笑,“傅总,怎么不说话了?”
傅淮州摁下顶楼的电梯,捏了捏她的手,“你胆子变大了。”
叶清语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傅淮州附和,“对,是错觉。”
电梯缓缓上行。
叶清语担忧问:“你把女儿一个人放在家里啊?”
傅淮州安慰,“有妈在,还有育儿嫂,不用担心。”
叶清语说:“不是担心,我怕女儿生你气,她现在可聪明,定能猜出来。”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说我出差。”
叶清语给他打预防针,“你想好怎么哄吧。”
电梯久久没有停下,她抬起头,“怎么不是我住的那一层?”
傅淮州说:“是我订的房间。”
“叮”,电梯停下。
男人找到房间,插入房卡,关门,一气呵成。
他没有开灯,将叶清语摁在门板上,强势吻住她的唇。
傅淮州振振有词,“我检查检查你喝酒了吗?”
猝然间,叶清语眼前一黑,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傅淮州含住她的唇瓣,吸取她口腔中的空气。
舌尖勾连,品到淡淡的酒精味。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墨黑眼眸沉沉下压,“喝酒了。”
叶清语如实说:“嗯,喝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