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围人的讨论,显然这夫妻俩来山居味闹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阮林瑞顿时有些尴尬,“也就几天,而且也没闹出什么事,我就没说。”
最主要,这夫妻俩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他也不想让这两人去惹了三妹的眼。
阮昭眉头都拧成一个疙瘩。
不过这会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她只能摇摇头,“算了,晚上再和你说,大哥先去忙吧。”
“那他们……”阮林瑞听着她轻声的叹息,眼中似还带着几分失望,心中不由也是一紧。
阮昭摆摆手,“一个教训罢了,不用管他们,先去忙吧,我只是顺路来看看而已,也不用管我。”
“这……”阮林瑞还有些无措,迟疑的看着她。
刚刚她的那个眼神,似直接烙在他心底,变成千斤巨石,让整个心里都沉甸甸起来。
阮昭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进去。
“去吧,我跟小辰到处逛逛。”
正好这时苏锦辰跑回来。
阮林瑞抿了抿唇,只得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阮昭摆摆手,而后带着苏锦辰便要往一边摊位走。
苏锦辰却突然道:“三姐,我刚刚已经打听清楚事情了。”
阮昭有些诧异的看他,而后露出恍然表情。
原来刚刚小家伙突然走开就是去打听事情的。
她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赞赏,笑着点头,“机灵,我们去前面茶楼坐坐。”
苏锦辰耳朵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跟着走。
两人在茶楼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等伙计麻溜上了茶水和茶点,阮昭才边倒茶边示意苏锦辰开始说。
苏锦辰便低声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今天闹事的两人是租给他们店面的曾婆婆三儿子和儿媳妇。
曾婆婆夫妻俩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店,街坊邻里自然都是知道她的,也知道她家的情况。
据说几年前战乱时,曾婆婆三个儿子儿媳便半强迫半诓骗让两老分家。
然后各自带着钱财,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甩下两老各自携带家小跑了。
自此便了无音讯,即便战乱平息也没人回来瞧一眼,更别说信件。
曾婆婆老伴当年被气病落下病根,之后又为生机过度劳累,没多久就去世。
只剩曾婆婆孤苦伶仃。
但是前段日子,刘三带着媳妇从南方逃荒回来了。
而且这个媳妇也不是原来的媳妇,而是在逃荒路上捡的。
一回来两人就蹲在家里啥事不干白吃白喝,还翻箱倒柜拿走曾婆婆的所有积蓄。
后来银钱花光了,夫妻俩便要卖祖宅和店铺,打算拿了钱去其他地方做营生。
这件事当时闹得街坊邻里都知道,因为被气晕过去的曾婆婆是被街坊送去医堂的。
但两人根本没管老母亲的死活,而是直接拿了房契去牙行挂上。
原本还要把店铺一并挂上去,结果得知店铺已经租给别人,租期不到不得售卖。
他们这才打上山居味的主意。
只是他们不是真为了要回铺子,而是打算把山居味当成冤大头。
他以要收回铺子为要挟,想让山居味花高价把铺子买过去,一开口就是一千两。
但是他们来店里时便被一些人认出来。
便有人立刻给阮林瑞夫妻讲两人与曾婆婆的情况。
两人闻言,顿时对他们更是厌恶,自不可能顺他们的意。
然后两人便开始每天过来。
他们也算聪明,不敢真的闹,就是老是在外面逮着客人就说山居味的坏话。
甚至经常扮可怜随便跟客人借钱要钱。
有时候还真被要到一些钱,也弄得人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阮林瑞开始还忍着,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最后李清雅着实气不过,便直接让伙计把人轰走。
只要两人来就直接赶走。
伙计都是赖三挑选过来当护院的,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夫妻俩倒也不敢闹,就是总会做些恶心的事恶心人。
阮昭听完,叹了口气。
突然,她抬头看向苏锦辰,“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事,你会如何做?”
苏锦辰一愣,而后明白阮昭是在考他,便正了神色,略想了下。
“我会直接上告官寺,两人的做法已经构成敲诈勒索,而且看两人也都是胆小之人,想必略吓一吓也是可行。”
阮昭手指轻点了点茶杯,没说可行,也没说不行。
她只是微微一笑,“我再问你,当你在地上看到一只讨厌的虫子,你会怎么做?”
苏锦辰微怔,略迟疑后,道:“踩死。”
她又问:“若在被子上发现呢?”
“……丢地上踩死。”
阮昭抬手喝了口茶,看向似有些明悟的苏锦辰,“所以你明白了吗?”
苏锦辰抿抿唇,“三姐的意思是,当虫子对我没直接影响时,我可随便踩死,但当有影响时,便要考虑避免影响?”
阮昭一笑,“没错,虫子在地上时,你可以随便踩死,因为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最多扫掉就行,但是在被子上的话,如果你不想弄脏被子,就不能在被子上拍死它,道理一样,这两人就像虫子,你可以用法律来处理他们,但这样一来,山居味势必便要与他们牵连在一起,如被子一般,脏了,即便胜诉,也难免为是诟病,毕竟世人常习惯同情弱者与仇富。”
苏锦辰张了张口,瞪圆了眼睛,完全明白了。
只是明白后,他便想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了,顿时垮下肩膀,“三姐,我想不到其他办法。”
阮昭轻笑,“没事,以后慢慢学。”
苏锦辰闻言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三姐是打算教自己了?
他略踌躇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三姐,这个要怎么处理?”
阮昭放下茶杯,轻轻一笑。
“想要不弄脏被子,当然是丢地上踩死了。”
苏锦辰眨眨眼睛,有些没懂。
他抬手挠头,似乎有些挫败,“对不起,三姐,我不太明白。”
阮昭笑着起身,放下茶钱,“等会你便明白了,走吧。”
苏锦辰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跟着走。
第143章
两人慢悠悠步行来到医堂。
曾婆婆被送到医堂后便没回去,医药费都是秦大夫看她可怜给免了。
秦大夫这会正在给人看病,听她说来探望曾婆婆的,也不意外。
毕竟曾婆婆的店是租给阮家,也许双方间有什么交情,来探病也正常。
秦大夫便让学徒把人带到后院。
曾婆婆就暂在后院养病。
路上阮昭打听了两句,得知曾婆婆只是气急攻心,如今只需静养些时日而已,其他倒没什么太大问题。
两人进屋时,曾婆婆正靠坐在床头,呆呆的盯着帐顶流泪。
等学徒提醒,她才发现有人来了,忙擦掉眼泪。
她眼睛估摸哭太久了,已经很模糊,不太好使,所以没认出阮昭来。
阮昭谢过学徒,待人离开后便走上前,端了只小木凳到床边坐下。
“曾婆婆,可还记得我么,阮昭,租你铺子的人。”
曾婆婆闻言微愣,而后忙道:“记得记得,是阮三娘子,您怎么来了,可是铺子有什么问题?”
她边说边要起身下床。
阮昭抬手按住她,“您躺着便是,铺子没出问题,不过您儿子和儿媳妇有点问题。”
曾婆婆因她的直接顿时僵住。
想到什么,她脸色骤变,紧张道:“他们可是去找你们的麻烦?”
阮昭一笑,并没有因为她的情况不佳便心软,“这点您不是该想到的么,他们既然挂卖房子,又如何会放过铺子,铺子已经租给我们暂不能售卖,自会来找我们麻烦。”
曾婆婆闻言,脸色更白了,嘴唇颤抖不休,眼泪也簌簌往下掉。
“他,他们真要卖房子和铺子……”
阮昭叹气,“房子已经在牙行挂上了,至于铺子……他们已经在山居味捣乱多次。”
曾婆婆呜咽一声,颤抖的抬手捂住嘴巴,呜呜呜的哭起来。
苏锦辰看得有些不忍。
阮昭却没半分触动,“虽然您的确可怜,但我们也不是冤大头,事还是要解决的。”
曾婆婆这才缓过神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定会约束他们……”
阮昭直接打断她,“老实说我也不忍心向你心口戳刀子,但咱也得实事求是,若您能约束得了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了不是。”
曾婆婆张了张口,似乎真的被打击得不行。
半晌她才颤抖着声音道:“那您,您要如何处理?”
阮昭似有些不忍又为难的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