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前段时间山居味都尉府一案,那时山居味因被恶人故意坏了名声,所以都尉大人判罚与山居味一万多两,令郎及妻子在山居味门口敲诈勒索客人不说,还肆意诋毁山居味,令山居味名声损坏,所以……”
她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仿佛不忍心说下去。
曾婆婆却已经如天塌一般,整个人摇摇欲坠,面色白如纸,抖抖索索的念着,“一,一万两,一万两……”
显然她也是听说过之前山居味都尉府一案的。
毕竟后来山居味豪气的把一万两赔偿直接捐出去的事情也在城内热过一阵,想不知道还真不容易。
曾婆婆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便哭着要下跪祈求。
阮昭却站起来,再次按住她。
“我知道您一家肯定拿不出一万两,但我们山居味也不能白白被人这般欺负。”
曾婆婆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满脸无助而绝望。
钱她拿不出来,儿子她也管不住,她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补救。
阮昭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暗暗给打了丝异能过去。
“婆婆,我想着你既能容忍他们这般胡闹,显然对儿子还是怀抱爱切之心,既如此,便更不能任由他这般四处闯祸,这次好歹是遇上我等,若遇上穷凶极恶之人,怕坐一辈子牢都是轻的,命都不知何时丢。”
曾婆婆又激动得直颤,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都连不成话。
阮昭拍拍她的手,“熊孩子不听话,便要多加管束,放任只会害了他,没听过慈母多败儿么。”
曾婆婆呜呜直哭,泣不成声,“我,我没用,我管不了呜呜,对不起……”
阮昭却道:“如果能管得了呢,你可愿意管?”
曾婆婆捂脸的动作一顿,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阮昭道:“我正好有一法子,能让他们乖乖听您的话,就是开始他们可能要吃点皮肉之苦,便不知您舍不舍得。”
曾婆婆瞪大眼睛,似乎想要努力看清她的表情,忙急问:“什么办法?”
阮昭一笑,给她说了法子。
苏锦辰在旁边也听得瞪圆了眼睛,而后一脸恍然,之后更是佩服。
等两人离开医堂,阮昭侧头笑看他,“这次明白了吗?”
苏锦辰小脸严肃,眼中却是浓浓的崇拜,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三姐。”
阮昭轻笑着抬手摸摸他的头。
苏锦辰微愣了愣,而后腾的一下,从脸红到脖子。
阮昭见此,顿时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就那么容易害羞呢,以后跟对象相处可怎么办。”
苏锦辰脸更红了,这下都快烧到脚底板。
阮昭都怕他会把自己给烧短路了,只能结束打趣,带着人先回山居味。
他们离开不久,曾婆婆拄着拐杖,也颤巍巍的跟秦大夫告辞。
秦大夫听说阮昭已经给她服用过药,便特她把脉。
确定她身子的确还行,就没强求。
曾婆婆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都尉府。
被差点送去都尉府,之后趁其不备‘成功’逃跑的刘三夫妻俩一脸晦气的回到家。
正骂骂咧咧琢磨着要怎么找山居味的麻烦报仇时,突然便有卒吏上门。
两人都有些懵,等到卒吏说是亲娘以不孝之罪把他们告上堂时,更懵了。
先前便有说,这个时代以孝道为天,孝道也被列入律法之中。
不孝之罪,以对父母的伤害程度为标准进行量刑。
最轻的是杖责,最重的甚至会被流放千里。
而其中又根据不同程度决定杖责多少,或坐多少年牢或流放多远。
当然,有个前提,就是必须父母亲自上告才行。
阮昭给曾婆婆出的主意,或者说是逼着她去做的法子。
便是让她上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并且量刑必须在30杖以上。
若不然她便要亲自上告,万两的赔偿,若刘三夫妻拿不出,便要坐一辈子牢。
至于以后……
刘三夫妻会这般肆无忌惮,便是因为拿准曾婆婆不忍心对亲儿子下手。
可如今这个口子打开,便再堵不上。
为了不让儿子再得罪阮家去坐一辈子牢,老婆婆再不忍都肯定会严格管住。
以孝道压人,只要两人不想再次被送进都尉府打板子,他们便只能乖乖听话或者逃走。
而不管他们是逃走还是被管住,对山居味来说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便是借曾婆婆的手捏掉虫子,既不会脏了被子,也不用脏了鞋子。
第144章
将军府,钟硕刚刚骑着马到大门口,身上还有不少从田里带出来的泥。
还没来得及下马,一直等在门口的管家便立刻跑下去,上前道:“将军,大都督令您回来后速去大都督府。”
钟硕要翻身下马的动作一顿,而后点点头,也懒得换身衣服,便骑着马去大都督府。
轻车熟路到书房,敲开门便见老父亲站在窗口似在叹气。
“末将……”
“这里没别人。”大都督道了句,转身回桌边。
钟硕便大大咧咧的走进去,“爹,你喊我来干啥?”
大都督转头瞅他一眼,见他裤腿还卷着,身上都是泥,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便皱眉。
“你好歹也是个将军,如此这般招摇过市,成何体统。”
钟硕一愣,而后瞅着自家老爹,一脸‘爹啊,你没生病吧’的表情。
“爹你什么时候也注重起这些玩意了,不是您老说大丈夫不拘小节?”
大都督一噎,有些恼羞成怒。
“那也不是让你这般邋遢,你这般还怎么找媳妇,哪个女子瞧得上你。”
钟硕嘴角一抽,表情更怪异了。
“爹你之前不是说以貌取人者皆为肤浅短视之人,不需理会?”
大都督:“……”
钟硕满脸疑惑的走上前,“爹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大都督咬牙,懒得再理这个二缺儿子,直接把一封信丢给他。
“你娘下通牒了,年前你若再寻不到对象,便要回去,她已为你物色了些女子,画像也送来了,你自己看看。”
钟硕接过信,正要展开呢,闻言动作就是一僵。
他有些急了,忙道:“爹啊,我是奉命戍守边城,如何能说回就回。”
大都督斜睨他一眼,似有些幸灾乐祸,“所以你娘让我想办法推个人先顶你的职务,她会请求陛下允你回去一趟。”
钟硕闻言,顿时一脸天要塌的模样。
“爹,身为将领,戍守边城的兄弟都不能与家人团圆过年,我如何能独自离开。”
大都督冷笑,“行了,你就别找借口了,这次你爹我也帮不了你,你娘是铁了心要你明年便成婚,如果你不想回去相见那些女子,便速度在此寻个对象。”
钟硕脸色有些铁青,“找媳妇也不是街上随便捞一个便可,我上哪找去。”
“那是你的事,反正要么在这找,要么回去相看,这样也好,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堇廷也都有动作了,就你还每天独来独往像什么样,再过两年你大侄子也到成婚年龄了,你个舅舅一直单着成何体统。”
钟硕一脸牙疼,“不是,爹,这事真的急不来……”
“你跟你娘说去,反正老子不管你这破事。”大都督不想跟这二缺儿子说这些。
他又拿了封信递给他,“对了,这是堇廷给阮三娘的信,你一并帮着送去,你学学人家,如果你有堇廷这份行动力,也不会到现在还找不到媳妇。”
钟硕接过信,眉心拧得更紧,“堇廷难道真的看中三娘了?”
“这还需问,短短时间都几回信了,你见他何曾对其她女子这般上心。”
大都督说完,见儿子脸黑如锅底,一脸不赞同的模样,终于似才发现异常。
“怎么,你不乐意?”他眼珠一转,突然严肃起来,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立刻锁定他,“该不会是你也对阮三娘有了心思吧。”
想到自家儿子对那闺女似乎的确过分上心,大都督心下陡然一凉。
脑中突兀浮现外甥与舅舅抢人的画面,霎时脸也成锅底了,人都摇摇欲坠起来。
还不知道自家老爹被自个的脑补快吓出心脏病。
钟硕闻言,愣了两秒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可精彩了。
他面红耳赤咬牙低吼道:“爹你想什么,我只把三娘当妹子。”
大都督正捂着胸口,已经脑补到外甥与舅舅决裂的场面了,闻言思绪一顿。
“啥?你说真的?”他抬头狐疑的盯着他,想从他表情中看出异常。
钟硕非常不孝的给了他爹一个白眼。
“自是真的。”
大都督终于确定儿子说的的确是真的,提着的心这才放下,而后不解,“那你怎么似乎对堇廷与她传书很是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