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句是对秦娘说的。
秦娘只是呆呆的看着儿子,眼底的迷雾越来越稀薄,直到彻底破碎。
她突然爬过去抱住儿子,呜呜的哭起来。
“石头,是娘对不起你,是娘错了,娘太自私了。”显然她已经想明白了。
苏锦笙叹气摇头,走上前扶起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别在这里折腾了。”
说着,示意弟弟把石头抱开。
隔壁田里,一直探头探脑听八卦的桂花婶一家赶紧缩下脑袋,莫名心虚。
刚刚阮昭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声音还挺大,至少隔壁田的人肯定是能听到的。
听着她对秦娘的一声声质问,这些年始终觉得村人对秦娘母子仁至义尽的他们顿时心虚起来。
然后一想,发现好像还真如阮昭所说。
这边,龙凤胎迈着小短腿终于追上阮昭。
两人上前,一人一边拉住她的手,跟着一起走。
“三姐姐,别气啦,我我以后再也不理石头了。”小林兰道。
阮林轩迟疑了一秒,也郑重点头,“我也是。”
阮昭无奈失笑,抬手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揽着两人的小肩膀慢悠悠走回去。
“忘记三姐姐怎么教你们的啦,我们做人要恩怨分明,此事又不关小石头的事。”
“可是小石头惹三姐姐生气了。”小林兰撅起嘴闷闷道。
她想跟小石头做好朋友的,可是三姐姐最重要。
“三姐姐也没生气,只是有些……恨其不争而已。”
阮昭看着远方,轻声叹息。
她今天的确也动了几分气,不过不全是因为那母子俩,只是因为想到不太好的某些过去。
末世开始不久,她与一众幸存者在遭遇丧尸时,被路过的一家五口所救。
那是一对夫妻和两个成年的儿子及一个十三岁的女儿。
其中丈夫是退伍兵,两个儿子也学过武,所以一家的武力值还挺高,装备也算齐全。
有他们护着,众人安然的一路逃亡最近的小基地。
只是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波丧尸潮。
那个丈夫为护住众人,自己引开丧尸,之后生死不知。
两个儿子一个受伤后,也绝望的引着丧尸离开。
余下一个,带着众人顺利摆脱丧尸,却突然高烧昏迷。
众人安全后,理所当然的霸占了那一家子的所有东西,还好心的留下她们三个‘拖油瓶’。
女人不止没感愤怒,还对他们千恩万谢。
甚至在女儿被人骚扰时,还让女儿忍耐,不要闹事,最终导致女儿被凌辱至死。
那时她对这个队伍已经厌恶至极,曾寻过女人,让她们和自己离开。
毕竟他们一家也算对她有救命之恩。
女人却不愿意,她无奈,便想着先等到她儿子醒来再看情况。
谁知她只是带人出去寻物资,回来便目睹了女孩被欺辱,女人也被人压制扒衣服。
她上前救下女人,但女孩却抓过刀自杀了。
秦娘的遭遇,不免让她想到了这对母女。
若当时那女人不步步退让,也不至于让女儿深陷绝境。
毕竟当时队伍里还有不少人念着她丈夫儿子的恩情,不至于袖手旁观。
只能说是女人亲手把自己和女儿推入绝境。
想罢,她又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而她们回去后没多久,阮昭教训秦娘的那翻话,便传了开来。
罪魁祸首,便是桂花婶那个大儿媳。
第152章
下午,田里打好所有的承重桩,今天的任务便算收尾了。
一行人拎着器具说说笑笑的回家。
简单清洗一番后,阮昭便回了房间,取出怀里的信。
她捏了捏信,这次虽然没有附赠礼物,但信的厚度却翻了好几倍。
想到钟景煜向来言辞简练,语句利落,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写了这般多。
她打开信封,取出厚厚一迭信纸。
结果展开后却面露诧异之色。
总的来说,信的内容还是只有简短的一张,一如既往的简单。
不过这次附赠了几张,竟是他十月的诊疗与身体现状记录。
之前钟硕想请她去皇城给钟景煜看病时,她拒绝后便提出可以把对方的诊疗记录送来,她看能否进一步了解,好对症下药。
不过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她也没再提起。
大家贵族中,地位越是高,越是重要的人,关于他的身体资料保密性更是高。
以此来避免有人能趁虚而入,对症或药物动什么手脚。
她虽不知道钟景煜在钟家的地位如何,不过看钟硕对他这般重视,且从他的行文字体中多少也能窥得些许性格。
因此判断钟景煜在钟家地位应是不低,为了规避麻烦,她便也没在信中提起过。
只是没想到上次回信时随口问了几句他身体情况,他竟是直接把诊疗记录送过来了。
虽然这份只是非常基本的一些记录而已,但也足够内行之人从中窥得对方身体情况,从而推断他近期的用药情况。
她有些疑惑,从她推测分析来看,对方应该不是那种轻易便对他人施以信任的人。
两人通信看似频繁,却也不过三回而已,且都只是寻常客套罢了。
这完全不像他那性子能做出来的。
再观他送来的这份诊疗记录,从身体情况来判断,与她送去的那些药所呈现的药效倒是符合。
所以不存在诊疗记录作假,除非他此刻又额外多出一些危险病症。
但若真这样,钟硕不可能没有任何表现。
难道是自己推测出错?
还是说写信的人与生病的人并非同一个?
她拿起信纸,重新把内容看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感谢礼物之后,便是严肃又认真的一一回答她询问身体的问题。
她寻思了一会,最后摇摇头,把信收起来,开始看诊疗记录。
反正也只是病人而已,到底对方身份是什么与她又有何关系。
仔细看完诊疗记录,她思索片刻,提笔开始在空白纸上写起来。
只是写着写着,她眉头开始皱紧,停下笔看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探究。
按照诊疗记录和之前钟硕的话来看,对方的确是因早产导致的先天不足而出现基因缺陷,从而出现哮喘症。
他不知道对方过往是怎么治疗的,但看对方如今呈现出来的身体情况和用药情况。
可以看出他之前的身体应该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强弩之末。
她的那些药中提炼与融合的生命力浓度都很高。
寻常情况只需要少许便能迅速修复与恢复。
但对方的用药量却超出她之前的预料,再与身体的恢复情况比对,多少能推断出在此之前对方的身体状况。
她倒是有些佩服对方身边负责为他诊断治疗的医师了,可以说完全是在跟阎王抢人。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从诊断记录和身体记录来看,似还有什么不对。
按照她的方子和用药来推断,加之近期身体出现的一些症状,很明显有不对。
看着像不是单纯的哮喘,或者说不止有哮喘这样一种病。
只是她没有亲自看过对方,更没有把脉,无法确定猜疑。
如果有过往的诊疗记录,倒是能看得更清晰。
看着手中的诊疗记录,又看看分析结果,最后看向信纸。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重新取了信纸,开始写回信。
写完回信,她取了信封放入封好,而后放入抽屉中,抬手揉了揉脖子,起身下楼。
刚下楼,正好遇见要上楼的方芝芝。
见到她,方芝芝忙道:“三娘子,您放在架子上的豆腐……好像坏了。”
阮昭一顿,才想起架子上还有一份实验豆腐,她眼眸微亮,边下楼边问。
“怎么个坏法?”
方芝芝有些迟疑,似想要顾忌她的面子,又不知道怎么做。
“呃,就,长了些毛……”
听到说长毛,阮昭眼睛更亮了,脚步也不由加快几分。
龙凤胎又被阮林珏拘在房间里读书习字,苏锦辰也一起。
所以院子里静悄悄。
她走进灶房,便看到琴婆婆一脸可惜的看着架子。
对于一直已经把饥饿深深刻入骨子里的人,琴婆婆对吃食是格外珍惜的。
更别说这豆腐还这般好吃,尤其对她这种牙齿不好肠胃不佳的老人来说,豆腐简直是为她们量身定制的。
架子上的豆腐少说有三斤多,如今都坏了便只能丢掉,自然觉得可惜。
“三娘子,这豆腐已经长毛了,恐是坏掉,不能再食,不知要如何处理?”
阮昭微微一笑,走过去,掀开架子上的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