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说晚些就会被众人撕碎。
肖庆却是冷哼道:“我也不信,就算他真的不敢说,谁敢保证不会有意外,万一喝酒后说漏嘴呢。”
众人一听,更觉得有理,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对,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万一说漏嘴怎么办。”
“可是不赶走留着也是祸害,谁敢保证他不会再做出什么混事,反正我不信。”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的叫嚣起来。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
“不如把他们舌头拔了。”
这一声响起,周围声音霎时消失。
但不到两秒,便开始有应和声,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纷纷喊着拔舌头。
当涉及到自己生命和利益的事,什么心软同情都是浮云。
这下可把一家三口吓得面无人色。
里正看着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拔舌头这事还是太过血腥了。
他正想转头问阮昭有没有能让人变哑的药。
李老四却突然暴跳而起,“谁敢拔我的舌头,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去报官!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死还能拖这么多垫背,值了哈哈哈!”
李四婶母子俩瞪大眼睛,看着疯狂大笑,面目狰狞的李老四,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和惊恐。
疯了吧!
而人群愣了一秒后,也被他的威胁激怒了。
霎时连也觉得拔舌头血腥,正犹豫的人都愤怒的喊着要拔舌头。
看李老四这模样,是绝对不能就这么放着他离开,不然铁定会给村里招祸。
甚至还有几个汉子冲上来重新把他按到地上,气愤的看向里正。
“里正,您快做决定吧,这事不能拖了。”
里正也被李老四气狠了,此刻看着在地上还在挣扎癫笑谩骂的李老四,咬牙道:“把他们三人的舌头都拔了。”
说着又看向脸色煞白,哭得不能自抑的李秀儿冷声道:“秀娘,要怪便怪你命不好,投错了胎。”
说完摆摆手,叫了几人把人带走,拔掉舌头后赶出村。
等人离开了,声音再也听不到,里正才吐出一口气。
人群也重新恢复静默。
这时一个汉子开口。
“那个,三娘,这证据找到了,是不是……”
汉子便是率先搜出纸的人,他目光一直直勾勾盯在银珠上,粗厚的手掌不断搓着。
阮昭颔首,“自然。”
苏锦辰立刻把银珠都倒给他。
汉子连忙捧住,激动得脸颊直抖。
旁边不少人看得羡慕又嫉妒。
但也有人不服。
“等等,是我先指认李老四的,即便我没找到证据,但这银子是否也该有我一份。”开口的是之前抢先指认李老四的汉子。
闻言,拿银珠的汉子立刻把银珠用衣服兜好,一脸防备。
“三娘可说需要证据证明才行,又不是你一人指认他,难不成所有人都要分?”
他这一说,还真有不少人也动了心思。
只是不等他们再开口,却听阮昭淡淡道:“这便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众人不由再看向她。
阮昭嘴角一扯,“好了,现在田的事解决,轮到下一件了。”
众人都是一愣,而后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面面相觑。
还有什么事,难不成还有哪个混账又惹事了?
里正也急忙上前,正要询问。
阮昭却是抬手制止他开口,而后看向众人,视线缓慢的扫过,嘴角一勾。
“我听说,最近有不少人对我很不满?”
第160章
只消一句,全场瞬息冷却,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一般。
反应两秒后,不少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说话了。
有部分心虚的低下头,往旁边挪了挪,藏进人群里。
有些倒是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眼睛瞥向一边。
昨天听到传言后,多的是不爽的人。
他们不敢当面得罪人,又咽不下那口气,骂声自然也没收敛。
阮家能听到些什么风声自然不出气。
他们也不在意,不就骂几句而已,难道不是阮昭先指桑骂槐骂他们吗。
何况骂的人那么多,她总不能一个个揪出来算账吧。
里正眉头也皱起来。
这事他昨天也知道,原本还想着等傍晚得空再寻各家的人过来告诫一番。
谁知今天出了这样的事。
桂花婶赶紧钻到自家老伴和儿子们后边,生怕阮昭看到她。
一边又在心里狠狠把大儿媳妇骂了个狗血淋头。
末了还不解气,抬手用力的掐了大儿媳妇的胳膊一下。
李张氏也正心虚呢,低着头也想往后钻,被这么一掐,冷不丁就‘哎哟’一声跳起来,“哪个作死的掐我?”
她一转头,就对上自家婆婆一双死鱼眼。
那眼神跟要直接挖个坑把她埋了似的。
桂花婶的确想把她埋了,不止她,感受到周围聚集来的目光,李家众人也很想把她埋了。
李张氏转头看着瞧过来的众人,身子僵了僵。
突然想到什么,视线忍不住就往阮昭那边瞟。
结果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李张氏顿时蹦起来,朝着阮昭急喊道:“三娘,我可没骂你,真的,你问我娘,我还夸你来着,我可钦佩你了。”
桂花婶也没想到大儿媳妇竟然难得有脑袋灵光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她小心翼翼偷瞄了阮昭一眼,忙不迭赔笑道:“对对对,我们都觉得三娘说得很对,也不知道谁传着传着就胡咧咧。”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声嗤笑,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还挺大声。
跟唱双簧似的婆媳俩表情一僵。
想到昨天大儿媳妇那胡咧咧的话,桂花婶生怕有人揭穿了她们的谎言,立刻叉腰率先喊道:“怎么,难道三娘说的有错?咱村的确欠着人家伍兄弟的恩情,哪个丧良心的敢不认。”
“对对,咱也没见谁以前帮过秦采……娘母子,三娘说她们不欠咱村的也没错啊。”
李家汉子很嘴角微抽。
李大爷瞅了阮昭一眼,抬手暗暗扯扯自家婆子,暗示她适可而止。
人群又是一阵静默。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个理,但谁能那么轻易的去承认自家的错误呢,所以干脆不搭腔。
不过也有的不想给别人背黑锅。
立刻便举起手来,“我也没骂过三娘,我对三娘可没有任何不满。”
一码归一码,不主动认错,但也需表态。
一些人见此,也纷纷跟着举手表明自己没参合。
如今阮昭是能给国君办事的人,何况大家的性命还捏人家手上,以后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她的试验田能否成。
若真把人得罪死了直接甩手不干,人家背后可是有靠山的,说不得还能保得住命,他们这些贱命一条,能不能活就很难说了。
见许多人纷纷表态,有参与讨论骂人的也忙跟着举手。
这会大家都急着把这件事揭过去,也没人去揭穿他们。
阮重明看着这些人,后槽牙磨了磨,心里也有些生气,更多的是为女儿不值。
想女儿自来青山村后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结果就因为她帮秦娘母子说话便被骂了。
这谁能不心寒呢。
这会他甚至已经开始寻思着等会回去就商量进城买宅子,干脆都搬进城算了。
刘老爷子也皱了皱眉。
不过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自来青山村后,他多数时间都在房内研究器具制作,偶尔出去走走,也是往阮家这边溜达,跟村里的人交往不多。
因此他并不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
不过不妨碍老爷子护短。
他觉得阮三娘这闺女千好万好,简直挑不出错处来。
如今被人骂了,肯定是那些人的错。
霎时间,他对青山村的人印象又差了几分。
里正也一脸羞惭,上前对阮昭拱手道:“三娘,此事是我管治不足,稍后我定然令他们登门致歉。”
阮昭转头看他,突然笑了声。
“里正觉得,我是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致歉之言?”
她说完,也不等里正回答,转头再看向众人,凌锐的视线扫过,让人筋骨都是一紧,不觉的紧张起来。
她沉下眸子,淡声道:“今日我提起此事,便想给大家一个机会,不管任何人,无论是对我,亦或者对阮家有任何不满,尽可以说出来。”
“但在此之前,我也有句话要问诸位,我,亦或者阮家,可有对诸位,对青山村做出任何不利之事?”
众人一窒,更加心虚了。
自打阮家落户青山村,谁家没得好处。
这时,桂花婶似要力求将功补过一般,立刻震臂喊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