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启程前两日,天空便开始飘起小雪,不由让人担心起来。
新君登基选的时间是把双刃剑。
新旦是一年中最好的吉时,这一天还能与民同庆。
但万一这段时间天气不好,或者发生什么灾难,难免会对新君声名有碍。
众人只希望新旦的时候,不奢求晴天,但最好别下大雪。
今年容易出现雪灾的地方也都提前安排人做迁移和巩固处理。
只希望这一次能顺顺利利。
“雪好像越来越大了。”余嬷嬷看向窗外,有些担心。
阮昭只是扫了一眼,懒洋洋道:“瑞雪兆丰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不会有事。”
第419章
余嬷嬷旁边的婢女闻言,也是一笑,“郡主金口玉言,此次定能顺顺利利。”
阮昭抬眸看了她一眼。
婢女立刻垂头,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奴婢多言了,还请郡主恕罪。”
余嬷嬷眉头也蹙了下,不过不等她表示,阮昭便已闭上眼睛,淡淡道:“无碍。”
见她闭眼假寐,余嬷嬷便也不出声,怕打扰到她。
只是转头严厉的瞪了婢女一眼。
婢女忙低下头,一脸知错的模样。
婢女这话表面听着没什么问题,若听在她人耳中,却难保不会被随意解读,从而引起麻烦。
不过余嬷嬷也有些纳闷。
之前会选这个婢女随行,便是因为她办事细心且稳重,也一向不喜多言。
难道刚刚只是纯粹为附和郡主?
——
队伍走了两日,终于到达圣山。
祭祀台在山顶。
因为时间紧,所以大部队并没有先在山脚下休息,而是直接上山。
登山路只有一条天梯,且为表诚心,都不能坐轿子上去,所以众人都需要下车步行。
一些身体较弱的,便会由侍卫轮流背着上去,等到临近山顶时才会被放下来,意思意思走一段路。
圣山不算特别高,天梯直上,共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寻常人爬起来,也颇为艰难。
一开始还好,当爬到三分之一时,便有不少人爬不动,最后都由侍卫背着。
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女子,以及一些身体稍弱的人。
倒是赵堇廷这个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多年的人,依然还脸不红气不喘。
一来是因为身体被阮昭的异能和药物增强过。
二来是因为他从恢复后,一直勤于习武,锻炼体魄。
反而是赵皇这个多年未锻炼,曾经的戎马国君,却脚步有点踉跄。
好在被皇后搀扶着,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皇后低声毫不留情嘲笑。
“就你这体质还想在边境屯田千亩,怕一亩都干不下来。”
皇后虽一直身居深宫,但也每日没落下锻炼,体魄也不差。
赵皇觉得有点丢脸。
赵堇廷低声询问要不要让侍卫背一段。
不过刚刚才被皇后嘲笑,老男人脸有点挂不住,犯轴了。
深吸口气,嘴硬道:“不必,寡人无事,继续。”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无奈摇头。
队伍中间,阮昭正走着,突然旁边传来一声低呼。
阮昭眼睛都没瞥过去,下意识就抬手拉了那个腿一软,要摔趴下去的少女一把。
少女被阮昭扯了一下,险险站住,又被身边的侍卫和婢女立刻扶住,一脸惊魂未定。
“郡主,没事吧,可有伤着。”少女身边的婢女忙给她检查。
少女总算回神,立刻转头看向阮昭。
结果发现阮昭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了,忙拍开婢女的手,便要继续往前。
结果被侍卫和婢女拉住劝阻。
“你们让开,别挡路!”
“哎哟,我说某人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以为被称几声巾帼女英就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还想跟福惠郡主攀比,笑死人了。”
这时,后边一名坐在侍卫背上软椅的华服少女嘲讽出声。
“荣丰郡主此言差矣,闻听敏郡主武艺高绝,府中侍卫皆是手下败将,不过千阶天梯,如何能难倒敏郡主。”
荣丰郡主闻言,立刻掩唇娇笑,“哎呀,那是我误会敏郡主了,如此,我看敏郡主您家侍卫背上的软椅也是用不上,不如借来一用,今儿我这软椅总是不太舒服,看敏郡主这椅子不错的样子。”
少女被几人打配合一阵埋汰,顿时气得脸色红白青交错。
偏偏她又是个执拗且好胜的性子,不然就不会一直追着阮昭攀比。
当然,对此阮昭是完全不知情。
登山也要根据品级排位。
这次不同饮宴时的座位。
第一梯队肯定是皇家子弟。
而且不止是皇家子弟,还有他们随行的侍卫、中官、婢女等。
这里说的皇家子弟便是单纯的赵室正统子弟,如亲王、郡王、郡主之类。
第二梯队是朝中首辅、三公和太傅,以及他们的随行人员。
第三梯队则是外姓王爵,如阮昭这类半路受封的非赵室子弟。
因为这一梯队女眷较多,所以一直都分为两部分。
便是男子前行,女子压后。
主要是这些女眷不是郡主就是县主,都是娇养出来的千金贵女,体力自然不如男子。
所以都会由侍卫背着上山。
再往后第四梯队则是侯爵和伯爵。
第五梯队便是二品和三品大臣。
最后一个梯队,就是护送的侍卫及运送物资的队伍。
前边队伍走得慢,阮昭也不心急,就慢悠悠的走,顺便欣赏山中风景。
她与一群郡主县主走一起,所以后边跟着一位郡主,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就是撑着一口气想跟她比。
阮昭的名声传出来后,最先引起震动的自然是这些同级的贵女群。
当然,主要也是家长的锅。
总时不时就要来一句,看看人家福惠郡主。
性子温吞或明事理的还好。
性子好强的多少都会不服气。
她们自然承认阮昭种田的能耐。
但也因此,总觉得对方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而已。
除了种田,她们哪点比不过对方。
至于百货坊,那不是她背后的神秘人搞的,没有那个人,她算什么。
上次仲秋节,被派来当代表的基本都是世子,郡主们少有过来。
所以这次是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到阮昭。
只是看到阮昭时,也没觉得这人跟寻常人有什么不同。
什么神仙转世,什么天命之女,她们是不信的。
不信之后便是不爽。
不爽便要进行一番试探。
想要试探,自然要找一只出头傻鸟。
所以单根筋的敏郡主便被选中,三言两语就被激着单方面找阮昭比。
可惜现在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前面阮昭正走着,就听后面响起一个温婉的声音。
“福惠郡主好体力,可真叫人羡慕。”
她的语气倒也没半分虚假。
现在已经爬到三分之一,除了那些特殊训练的侍卫,谁能连呼吸频率都不变的。
可阮昭步调始终保持一致,脚步看着就稳当,面也不红,气也不喘,那悠闲轻松的模样,就像在闲庭信步一般。
能受封郡主或县主的,虽然少有如阮昭这样不靠家族,半路受封。
但能在家中脱颖而出,除了一些特别受宠或独女顺势承袭外,哪个不长脑子。
阮昭这情况,可不单只是体力好而已。
听闻福惠郡主还善武,看来这项传言也属实。
女子不由感到好奇。
她也听过福惠郡主的过往。
而且他们的听说可不像普通人那样,真的只是听说而已,而是有切实调查考证。
从数据来看,从前的唐昭,综合起来就是一个一无是处,骄纵刁蛮的草包贵女而已。
毕竟能被那样一个垃圾渣皇子哄得团团转的,有什么脑子。
若非确定两人真的是同一个,她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以前已经在藏拙。
可能从小就懂得藏拙,还能在禄明皇的眼皮底下藏拙,且藏拙期间还能不断精进自己的各项能力。
这就有点过分厉害了。
所以不少人都很好奇她背后的那个人。
阮昭转头,便见侍卫背后的软椅上,端坐着一位容貌清丽,笑容明媚的少女。
少女见阮昭看来时目光中带着询问。
便笑着自报家门,“我叫陆汐,出自晖承王府,封号荣丰,初次见面,郡主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阮昭恍然,朝她颔首,“荣丰郡主,幸会。”
晖承王是外姓王。
当年先皇突然病重,宫中发生政变,还是太子的赵皇被人陷害,在流放中受到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