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只要是无权无势无钱的人,能耐再大也不过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蝼蚁而已。
正这时,一名健仆快步走来,站在门口拱手行礼道:“家主,赖三求见。”
廖应才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推开小妾站起身。
赖三是他特意安排盯着阮家几人的地痞头子,这会来,想必应该是有什么重要消息。
“让他进来!”
“是。”
而后他转头对妾身道:“你先回屋去。”
小妾脸色微僵,不觉的咬了咬唇。
廖应才办事时从不允许她在场。
以前她没觉得如何,但这段时间总听着廖应才念叨家里那个老女人如何如何能耐,她就心气不顺。
便也想着能掺和到廖应才的产业,那个人老珠黄的女人不正是靠着能帮廖应才打理生意才稳坐正室的位置么。
可惜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嗯?”
“好,那老爷记得把汤喝了,我就先回去等老爷的好消息了。”
她娇俏一笑,手掌轻拍廖应才的胸膛,而后才扭着腰婀娜多姿的踏着莲步离开。
只是在转身时,姣好的一张脸却黑若锅底。
抬头便正好瞧见被带过来的赖三,斜睨了他一眼,娇哼了声,扭着腰离开。
赖三目送她离去,目光落在她的腰身上,嘴唇不觉的舔了下。
“家主,赖三带到。”
赖三站在门口,也跟着拱手道:“廖老板。”
廖应才见他神色,便明白过来,立刻挥退下人。
等人都离开了,赖三才上前,小声道:“廖老板可知我刚刚见阮家去了谁家?”
廖应才脸色微变,心想莫不是阮家想要货比三家,所以先去了其他商人那里了?
他急道:“谁家,你赶紧说,别拐弯抹角!”
赖三吸了口气,又凑近他一些,尽量压低声音,“定远将军府。”
“什么!定……”廖应才愣了半息,反应过来后惊得胡子都飞起来。
惊愕的喊到一半,连忙收声,而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赖三,连忙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里拽了拽,再次压低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定远将军府?是那个定远将军?”
赖三点头,“不错,我亲眼见到阮家三兄妹驾着马车到定远将军府门口,然后那位阮娘子不知道给守门士兵看了什么,便被客气的迎了进去……”
“什么!”廖应才倒吸了口凉气,“被,被迎了进去?”
“不止呢。”赖三一脸心有余悸,“廖老板,这次您可差点害了我们兄弟,得亏我们做得隐秘没被发现。”
“还有什么?”廖应才都还有些愣。
此刻他脑海里想的是之前秦老说阮家是来投奔亲戚的。
难不成亲戚是定远将军?
第62章
他正这么猜着,便听赖三道:“我在那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阮娘子被送出来了,您知道亲自送她出来的是谁吗?”
“谁?”廖应才脑子一团浆糊,一脸失魂似的问道。
赖三绷着脸又深吸了口气,似乎着实被刺激得不轻,“是钟将军,而且人家是亲自把他们送上马车的,看着关系特别好,我还听钟将军喊那位阮娘子三妹!”
“嘶~”廖应才倒吸了口气,膝盖一软差点摔坐下去了,好在赖三及时扶住。
廖应才反应过来,忙揪紧赖三的领子,颤着双瞳激动问道:“三妹?真的是喊三妹?”
“我听得清清楚楚,阮家两兄弟与钟将军也很相熟,廖老板,关于阮家这事,我这边就到此为止了,劳您结一下余钱,定远将军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可不敢招惹。”
廖应才张着嘴巴,似乎还没能缓过来。
赖三见此,便再提醒一句:“另外,我来时阮家的马车已经出行,应是朝这边过来,这会兴许快到了。”
“什么!”廖应才懵懵的脑袋瞬间被他这话惊得直接炸开,霎时清醒过来。
这时,正好有健仆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邀帖,在外喊道:“家主,外边来了三位阮姓客人拜访。”
廖应才腿又是一软,下意识攀住赖三的肩膀。
赖三急道:“廖老板,你赶紧结了余钱,我好快些离开。”
廖应才被他催得头晕脑胀,掏出钱袋取出一角银锭丢给他,“快走快走。”
边对健仆道:“快把人请进来。”
赖三拿了银子,这才满意的离开,往后门跑。
廖应才焦急的踱了两步,才恍然想起,忙喊仆从赶紧奉茶备点心。
而后再看空荡荡的厅堂,不由一拍额头,满脸懊恼之色。
早知道他就该在酒楼置一桌席面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家竟然有这般大的来头。
随后他连忙详细回想起来,接着长长吐了口气。
得亏他向来都喜欢先礼后兵,目前来说还没对阮家做出什么失礼或得罪的事来。
“万幸,万幸啊。”
这时,健仆领着三兄妹走来。
廖应才一见到,连忙提着衣摆小跑出去,热情迎接。
“哎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三位贵客快请。”
他直接拉开健仆,代替了对方引路的工作。
阮家兄弟对他的举动都有些诧异。
虽然昨天对方也表现得很是热情和客气,可今天热情中似乎还多了几分谄媚似的。
阮林瑞有些疑惑,不过他跟这个廖老板也没怎么接触过,所以不清楚他平时的性情。
倒是阮林珏蹙眉略寻思了一下,突然像想到什么,不由转头看向依然八风不动的妹妹,大概明白些什么。
阮林瑞虽不明白,但作为大哥,便也主动应酬。
“廖老板客气了,得廖老板邀约,方是我等之幸,多有耽误,还请见谅。”
廖应才忙摆手,“无事无事,几位的要事要紧。”
说完,他略躬着背讨好的看向阮昭。
“一别半月,阮娘子依然宛若姑射神人,光彩耀人。”
阮昭一笑,轻轻颔首,“廖老板谬赞了。”
阮林瑞却微微皱眉,不觉的放慢半步,隔开他与妹妹,客气道:“廖老板也甚是气宇轩昂。”
“呵呵,当不得当不得,两位郎君方是虚怀若谷,呃,惊才风逸,一表人才!”
阮林瑞见他彩虹屁不断,顿时心下更是警惕。
只是买药材的话不至于这般放下身段吧,难不成他还有什么筹谋。
他不由的侧了侧身,彻底隔绝对方看向三妹的视线。
猜到什么的阮林珏嘴角也是一抽。
阮昭则微抿着嘴角,似在偷笑。
四人边说边入正堂。
而这一幕却被躲在廊侧的婢女瞧得清楚。
婢女见他们入内后,赶紧就提着裙摆小跑回去。
很快便气喘吁吁的跑入一座院内,冲入开着门的屋里。
“夫人,夫人,不好了!”
屋中,正拿剪刀剪花枝的小妾,也正是之前送汤盅的女人闻言,惊得差点剪到手指,顿时气得一拍桌子,怒骂道。
“作死的贱婢,赶丧呢。”
这小妾是廖应才在潼关城寻的相好,说是小妾,事实上连纳妾礼都没有。
她是一位富商当礼物送给廖应才的,甚至连正经名字都没有,叫如娘。
原本不止她一个,不过这女人有点手段又会来事,所以受到廖应才的独宠。
“夫人息怒,是奴婢的不是。”婢女被吓得小脸一白,噗通一声赶紧跪下叩头请罪。
如娘这才稍微气顺了些,继续剪花枝,“什么事啊,这么慌慌张张。”
婢女这才战战兢兢道:“夫人不是让我去正堂那边瞧着点吗,奴婢正好瞧见阮家人进门,然后……”
说到这里,婢女似乎有些迟疑,或者说惧怕。
如娘描画的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有些不满,“然后什么,舌头掉了,说话这么拖拉,再磕磕巴巴就把你舌头剪掉。”
说着还拿着剪子在婢女面前比划。
婢女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白着一张脸道:“然后奴婢便见家主亲自出门迎接,很是礼待。”
如娘皱眉,“这有什么可惊慌的?”
婢女急道:“阮家来人中有一名女子,长得……”
一听到这个,如娘敏感的神经瞬间被扯动,咔嚓一声,花枝应声被剪断。
她猛的转头,“女子?长得如何?”
“那那名女子,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家主对其甚为热情,甚至夸她宛若姑射神人。”
如娘听完,顿时怒不可遏,笃的一下剪刀尖端与桌面相撞。
结果没插入桌面,反而震疼了她的手。
她吃痛一声丢开剪刀,而后表情越发狰狞,抱起花瓶狠狠往地上砸。
“好啊,我就说他这次怎这般小心翼翼,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说着,又过去扯起婢女的衣领,“那女子可有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