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子见兄弟俩和廖老板竟然是认识的,后边带看店面也不敢胡诌。
包括婆婆的事都如实告知。
毕竟有些人是很忌讳店内死过人的,觉得不吉利。
但两兄弟却觉得这个店面不错,价格便宜,地段也可以,所以决定租下来。
老婆婆家还挺大,有好几间房,不过大多被锁起来。
她自己住在一间,听到动静便佝偻着身子慢慢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阮昭打量了一眼,是一个极为沧桑又苍老的老人。
说是80岁都有人信。
老婆子昨天已经听了牙子的通知,见他们来,便热情的邀请。
不过几人见她身体似乎不太好,便没多打扰。
双方迅速的看完租契,摁了手印便算完成租赁。
租赁暂且签了三年,一年6两银子,一次结清。
等收起契书,三人别过婆子,便离开老宅。
没想到才出门,就看到他们的马车旁边也停着一辆马车。
见到他们出来,车夫立刻跳下来,朝他们快步走来,而后躬身一礼。
“不知三位可是阮大郎君,阮二郎君和阮三娘子?”
阮昭和阮林珏对视一眼,已经猜到对方大概是谁派来的。
阮林瑞疑惑点头,“正是,不知……”
车夫忙解释,“小人东家姓廖,闻听三位贵客进城,特派小人前来相邀。”
他说着,从衣襟里取出一封板板正正的邀贴。
阮林瑞伸手接过,打开一看,而后也给两人看了看,询问意见。
阮昭对那名车夫道:“我们暂且还有些事要办。”
车夫大概被叮嘱过,忙道:“没事没事,我们东家说了,三位何时有时间,廖府随时恭候贵客临门。”
“行,那便劳这位大哥先行回去告知廖老板一声,一个时辰后我们会准时到访。”
“是。”
阮昭朝两人示意,别过牙子便上了马车,前往下一站。
而这下一站,正是定远将军府。
马车很快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三人先后下车,门口有位守门士兵立即上前,手上长戟一摆,轻喝道:“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阮昭朝两人安抚的摆了下手,率先踩着阶梯上去,边从腰包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们看。
“在下阮昭,有要事求见钟将军,劳烦小哥通传一声。”
两个守门士兵见到她手上的通行令牌,态度瞬间变了,忙拱手告了声得罪,然后退至门边,打开大门。
一位士兵立刻做出请的手势,“请阁下随小的来。”
阮昭收起令牌,倒没想这块牌子的威慑比她想的还大。
她转头看了眼两位兄长,问小兵,“他们是我的兄长,能一起入内么?”
士兵摇头,“没有将军允许,只得持通行令牌者可入内。”
“好。”阮昭点点头,转身下去跟两人简单说了两句。
两人倒也没执意要和她进去,只叮嘱要小心。
他们都知道阮昭今日找钟硕主要是做什么,所以也没过多干涉。
只是目送妹妹进那看着就很森严肃穆的将军府,总归有些担忧。
而不远处拐角一个小胡同口,一个男人探头探脑的瞧着这边。
在见到阮昭竟然被客气的迎进将军府时,满脸惊愕。
这个人便是廖应才派来的,大概是怕三人临时反悔又寻无所踪,所以让人暗中跟着。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到将军府,而且还是定远将军府。
潼关城有三座将军府,其中定远将军是最不好惹的。
寻常百姓或许知道的不多,但只要有点地位的,多少都能打听到对方的身份。
这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更何况定远将军的父亲大都督也在潼关城。
没有谁长了阎王胆敢轻易去得罪。
阮昭一路行进,被带到正堂。
她前脚才迈进门坎,刚得到消息的路青就焦急忙慌的跑过来。
“路参将。”士兵忙行礼。
路青点头,“这里我来便可。”
“是,属下告退。”士兵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三娘。”见到阮昭,路青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路参将。”阮昭也含笑和对方打招呼。
路青一边吩咐仆人奉茶,一边引着阮昭落座,“你来得倒是巧,原本今儿将军还打算给你送契书去呢。”
“哦,铺面定下了?”阮昭佯作惊诧。
路青忙点头,嘿嘿一笑,“就在东街,地段为潼关城最是繁华之处,哦,对了,将军正在演武场,我已遣人去告知,应该很快便会来,劳三娘先等片刻了。”
阮昭忙摇头,“是我未提前告知,贸然打扰了。”
“没事没事。”路青忙摆手。
这时两人便听到外面仆从的问候声,转头便见钟硕正脚下如风的快步行来。
他身上只是穿着一席短打,也未束冠,扎着高马尾就走来。
想来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两人立刻都站起来。
第61章
钟硕人未进门声先起。
“哈哈,贵客临门,真是贵客临门呐。”
钟硕最近与皇城那边的信件来往更加密集。
得知外甥的身子日渐好转,自然心情也跟着好。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阮昭开的方子和提供的药材。
即便目前只是做症状缓解而已,但能让外甥少受些罪,少增些危险,这恩情便不小了。
更何况日后可能还要继续在阮昭这边求药求方子,甚至求看病,钟硕自然会对她表现出十足重视来。
“钟将军,贸然打扰,还请恕罪。”阮昭拱手道。
“诶,有什么贸不贸然的,将军府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扫榻相迎,用不着同我客气,你对我们帮助如此之多,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更是惭愧,来来,坐。”
阮昭含笑随着一起入座。
路青赶紧伸手从仆从手里接过托盘,把茶盏放两人旁边的案桌上,便赶忙离开去取店铺契书。
等人离开后,阮昭也直接开门见山。
“钟将军,不瞒您,今日小民登门,实有一事相商。”
“三娘无需这般客气,我长你几岁,便称我大哥便可,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阮昭也没跟他客气,“如此,那我便直言了。”
她打开放在案桌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近来新制了点新东西,想与钟将军谈一桩生意。”
钟硕看着递过来的小盒子,有些好奇的伸手接过,有些期待道:“可是药材?”
阮昭笑着摇头,“您一看便知。”
—
城西廖宅。
廖应天在正堂内背着手来回走动,时不时往外瞅瞅,面露焦急。
正这时,一名身姿婀娜的美娇娘摇曳着从廊下走来,迈入堂内。
廖应才还以为是仆人来报,转过一看,顿时一脸失望。
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女子见他神情不郁,知他焦心什么,便娇柔一笑,“老爷可别急上火了,我去厨房给你炖了些清肺润燥的汤,您先坐下来喝汤,反正人也不会跑。”
廖应才被那娇软若无骨的手轻抚胸膛,心中焦躁倒也稍降了几分。
他顺着搀扶坐下,轻叹了口气,“若不会跑我的心也不至于这般七上八下。”
女子从丫鬟手中端过汤盅,用勺子轻轻舀了舀,娇哼了声。
“我说老爷就是待人太过仁善了,这潼关城买卖上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别说只是些逃难过来的落魄贱民,便是城内富门大户,也需给您几分薄面,何须您劳心劳力亲自去请。”
廖应才皱眉,似有不悦,把勺子扔回盅里,“你个妇人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阮家或许上不得台面,但又哪知他们背后的那位大师无从依靠呢?”
女子似有些不服气,噘嘴哼道:“有依靠又何必逃来这个鸟不拉屎,危机四伏的边城,纵使他以前再是风光,如今也改变不了落魄失势的事实。”
廖应才直接放下汤盅。
或许声音有些大,让女子吓了一跳。
怕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娇笑讨好,如若无骨似的窝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老爷别气了,人家就是心疼老爷么,您这些时日为药材的事总睡不好,妾身也是怕老爷身体熬坏了。”
听着她的娇声软语,廖应才火气这才降了些。
他长长叹了口气,揽着怀里的美娇娘,“你不懂,有的人,只要有一身本事,到那里都能备受尊崇,哪怕深陷泥潭也可能东山再起,尤其是医士和制药师,这两种是最不能轻易得罪,何况如今还没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廖应才眼眸微眯了眯,眼底闪过几分精明和算计。
女子脸贴着他的胸膛,一边乖巧应着,一边却暗暗瞥嘴,明显很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