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泉河尖叫出声:“啊!!!死人啦?!”
郑清心手里的绣春刀咣铛一下掉在地上:“好好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了?”
说完他左右脑互搏,一边沉溺于幻境一边念叨着什么“人民的力量”“科学的力量”,然而无人搭理。
安庆兰哆嗦着上前:“要不,要不赶紧把她挖坑埋了吧……放在大厅多不好啊,影响整个屋子的格局。”
趴在地上装死尸的任大师闻言,顿时小嘴一歪。
“都别乱出馊主意了,”皮貅到底是公职人员,天生有一种统管大局的责任感,他站出来冷静建议,“把她剁成八瓣试试,说不定这样幻境就能破了。”
任大师:“……”
“不,这样对死者,不尊重!”
辛姬的声音充满正义,如雷贯耳,虽然时机不对,任大师的内心却因此泛起涟漪。
如果不是在这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如果辛姬没能捡起那个红包,或许她们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老友……
辛姬眉目一凛,凭借着自己尸变多年的经验说道:“这年头可容易产僵尸了,必须把这隐患排除掉,我提议——咱们大家一起烧了她!!!”
“公主说得对!烧!烧!烧!”
“Fire!Fire!Fire!Fire!”
眼见群情激奋,辛姬满意点头——毕竟公主就是这样,一呼百应!
任大师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耳听着辛姬已经开始使唤谁抬胳膊谁抬腿,任大师赶紧爬起来:“我没死!我不会变僵尸!别杀我!”
然而群众的声音瞬间将她这道微弱的求饶声压下,任大师刚站起来就被捆住手脚扛了起来。
被人民的力量。
“Fire!Fire!Fire!Fire……”
一群人喊得跟游行抗议似的,郑清心举着拳头喊得嗓子劈叉,口干舌燥之际反手一摸旁边桌上的茶杯,杯里头却是空的,没等他再摸茶壶,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拉茶一样将壶中的液体倒了过来。
“渴了?喝点开水吧。”
“谢谢昂!”
郑清心一通牛饮,突然嗓子一阵刺痛,他拧眉低头看去,正看见茶杯残留的澄清开水中沉浮着许多细碎头发茬。
……这也忒埋汰了!
郑清心嫌弃地“噫”了一声,忽然一阵恶心,额头冷汗岑岑,随即就是眼前一黑。
人民力量大,神婆上绞架。
群众已经举起了火把,一场审判在所难免,辛姬清了清嗓子,还想再发挥公主的绝对权力说两句悼词,忽然一个庞然大物朝着她面门袭来——
“唰!”
辛姬下意识亮出锐利指甲、一爪子划过去,沉重名贵的红木电视柜瞬间被劈成了木柴。
辛姬露出肉痛的表情,吱嗷一声嚎了出来:“我的电视柜!!!”
她打定主意离开幻境时要拿走的!都惦记一晚上了!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黑影骤然蹿上高台,一把拔起任大师以及绞刑架。
“顾家根?!”
皮貅看清那道狗狗祟祟的黑影,立马眉头一拧,就要冲上前,下一秒,一把绣春刀直接劈了过来。
郑清心握刀挡在皮貅前方,双眸漆黑神色狠戾,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气,那黑气凝结成绳远远朝着顾珂延伸,显然不知何时一人一鬼之间产生了联系。
顾珂扛着任大师桀桀桀冷笑几声,扭头就跑。
皮貅和辛姬还想追,郑清心却狂性大发,绣春刀耍得虎虎生风,边砍边骂那句沁入骨髓的口号:“我要杀尽天下恶鬼!我要铲除害人妖魔!我要当八组组长!我还要当局长!啊!!!”
情到浓处绣春刀都被打脱手,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俩奇形怪状还包着布的大车轮子乱挥乱舞,所到之处人人躲闪。
黑影都跑出天边了还得呼哧呼哧跑回来怒斥:“还不快跑!!!”
郑清心身形僵滞一瞬,随即双手一抖楞,那俩车轮瞬间化成了个折叠轮椅,他又薅大葱似的从某个桌子底下拽着条腿,把双目紧闭的顾珂提溜上轮椅推着就跑,那速度,轮子都恨不得擦出火花。
辛姬一愣:“怎么两个顾家根?”
皮貅“歘”一下蹿出去追的同时没好气道:“一个是魂,一个是他的躯壳!你个千年老僵这都看不出来吗?还不快追!”
皮貅和辛姬沿着顾氏那八百平豪宅一通转悠,完了又上后花园那一千来平跟原野森林似的地界溜达了两圈,恶鬼没看到,但……心中那股子对有钱人的愤懑越发浓厚。
志同道合的两人对了个眼神,双双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甘心——难道顾氏这么大的家业,今天真要拱手让人?
不可能!这钱儿不落到他们手里,那就谁也别想拿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牵手——
皮貅眼眸一眯,坏得流油:“你对付那个老神婆,我对付那个小恶鬼。”
辛姬赞赏点头:“就这样办,一个活口都别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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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耻之徒
牵手成功,辛姬皮貅默契转身,急不可耐地跑回了顾氏大厅。
御前侍卫叛逃这事儿对辛德打击颇大,辛姬和皮貅跑出去后,她直接高压控制住所有人口,誓要将将背叛的萌芽掐灭在摇篮之中。
辛姬大眼一扫,指着角落里的顾氏老两口下令:“把这俩老贼给我叉上来!”
辛德精神一振,鹰爪般强劲有力的两手瞬间袭上顾氏老两口的后脖颈。
“刺啦!”
“啊?!!!”
两道惊呼伴着布料撕裂声响起,只见顾氏老两口优雅得体又厚实的绸缎上衣被辛德一把撕碎,安庆兰身上还好,还穿着条皱巴巴的白背心,顾泉河却是袒胸露背,羞得一把捂着了自己的身体。
辛德视若无睹,只一味地将工业毛刷蘸进墨水,在两人背后写下大大的“囚”,随即一把将两人推倒在地。
顾氏老两口跪在地上茫然抬头,就见辛姬居高临下抱臂冷脸,语气令人胆寒。
“你们俩要是识相,就赶紧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再把那逃跑的贼人去向交代清楚,不识相……可就别怪我辣手摧花、翻脸无情!”
在众人面前衣不蔽体的屈辱、被诘问的疑惑、老实本分半辈子却遭此对待的悲愤……复杂的情绪几乎将顾泉河压垮,然而妻子还在身侧,他,必须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来!
想到这里,顾泉河勇敢地放下手,挺起胸膛大声道:“俺不知道什么龙啊脉的,俺只知道,俺是个安安分分的地主!公主不能这样对俺!”
“你是地主?我可是公主!”辛姬含笑点头,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宛如一个残酷的皇权代言人,“等会皮鞭打你身上,你就知道对公主嘴硬的下场。”
说完,辛姬笑容一敛,眼神森森——
“来人呐,把他们给我吊起来打!”
辛姬话音刚落,辛德已经给顾氏老两口的双手套上了麻绳,眼看麻绳另一端就要挂上房梁、展开一场惨无人道的刑讯逼问,顾氏老两口吓得说不出话来、双腿直打摆子。
关键时刻,一道正义的身影站了出来——
“慢着!”皮貅一把推开辛姬,话语中充满了不赞同,“这可都是人民群众,你怎么能动用私刑?”
更重要的是,就算这老两口做得不对,出去了,人家俩可还是大富豪,他还得跟人好好相处呢!
皮貅这么一想,声音越发洪亮:“你让开,我来审!”
辛姬心里可不服气,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只得不情不愿退到旁边。
这下子,皮貅在老两口眼里简直跟神兵似的——特别是他一上来就是怀柔政策,先摘下顾泉河手上的麻绳扔在地上,又扶着安庆兰坐下,不光给受惊的老两口端了热茶,甚至贴心地准备了裹身小毯子。
辛姬眼看着皮貅一套安抚被害者的丝滑小连招,转眼就获得了老两口的信任与依赖,比郑清心手段不知高级了多少,心里正愤愤,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皮貅可也是体制内!难道他也想走仕途?
辛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犹豫不定地看向皮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刚才二人结下的盟约已然出现裂痕,然而皮貅只顾着冲富豪示好,并未察觉辛姬的转变。
他握住顾泉河的双手,轻声细语安抚道:“你们别怕,我皮貅在这,谁也别想伤害你们!”
“哎!”顾泉河眼底泛起泪花,感动得声音直打颤,“谢谢你,皮老爷!”
这下子辛姬确定了——皮貅就是在趁机拉选票!
好哇,先假意跟自己结盟,等她朝着百姓扮白脸,他就趁机扮红脸博好感!好一个无耻之徒!
辛姬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你们还是快想想吧,”皮貅谆谆诱导,“你们原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进了幻境,那老神婆和小恶鬼现在又跑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