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歪魔君后她死了_砚玖【完结】(148)

  婉拒之意,清晰明了。

  听着这划清界限的话语,夙珩却像是早料到时卿会如此说,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带着志在必得的玩味。

  “如果我说,”他向前微微倾身,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报酬,你付得起呢?”

  “而且……”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时卿眼中非但无喜,反而愈发深重的疑云,声音放得极轻:“对你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次,时卿真的没能看出夙珩的打算。

  她蹙起眉,戒备望着他,怀疑他又在算计着什么。

  夙珩满意地望着时卿脸上终于浮出的真切疑色,如同品味这难得的“鲜活”。

  许久。

  在时卿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意图开口相询之际。

  夙珩终于开口了。

  不再是那般似真似假的语调,而是清晰地近乎郑重地,吐出了那个让时卿瞬间失语的x答案——

  “我要的,是你。”

  ……

  晨光如同晕染的水墨,一点点在桃林中铺展开来。

  时卿倏而回神,望向夙珩的方向,他依旧缺了骨头似的倚在那里,唇角噙着懒散的笑。

  “这么一想,”他状似苦恼地揉了揉额角,深叹口气,“我倒是亏了。”

  “明明只答应了救你,却被你顺水推舟应下这么一局,还平白给谢九晏洗骨涤脉,里里外外拾掇了个干净。”

  花瓣在指尖碾碎,夙珩抬眸,仿佛在征求时卿的意见:“哎,照这么算起来,是不是也该让他留下来抵债?”

  他神色严谨,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划算”的买卖。

  时卿唇角微弯,笑意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清透而真实:“岛主此刻去拦他,也还来得及。”

  她言语轻缓,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调侃。

  夙珩闻言,当真便摸着下巴,做出深思之态,片刻后,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如避蛇蝎:“算了算了。”

  “那张脸虽说生得不错,可惜性子太倔,骨头又硬,若日日杵在跟前,不出数载,我非得被气得折寿不可。”

  时卿仍旧笑着望他,晨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澄澈。

  夙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挑眉“啧”了一声:“怎么,莫不是发觉我姿容超凡,远胜你那君上,看得移不开眼了?”

  时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玩笑,反而微微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岛主也会与人做比容色?”

  似是觉得这话太过无稽之谈,夙珩轻哼了声,姿态傲然:“我自是不会逊于任何人。”

  他话锋又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时卿:“只不过,对你这种被情爱蒙了眼,一头扎进去就不知回头的主儿来说,眼光未必可靠。”

  这话点到即止,却明白带着揭人痛处的意味。

  但时卿并不在意,笑意清浅如初,甚至顺着夙珩的话,语气平和地说道:“岛主不必妄自菲薄,论起姿容气度,又有谁能及你一二。”

  “哦?”夙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事,夸张地挑眉,“你也会夸人?”

  时卿含笑望着他,忽而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这一次,”她放缓语调,抬眸,诚挚相望,“承蒙岛主大恩,多谢。”

  这声谢,无关那些玩笑般的容色比较,将二人间的身份之差再度铺开。

  哪怕夙珩表现得再如何轻松随意,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举手之劳,但时卿深知其中的分量,夙珩可以不在意,但她不能。

  夙珩脸上的戏谑之色,在时卿这郑重其事的道谢面前,终于缓缓敛去。

  他深深看了她许久,最终,似是而非地摇了摇头,那惯常的慵懒笑意又回到了脸上,却似乎比平时淡了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什么可谢的。”夙珩挥了挥手,语气依旧玩世不恭,“我也不是平白帮你。”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促狭:“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我救了你的命,你的人……自然就是我的了。”

  “得随侍我左右,若我不松口,这辈子,便都要听我差遣。”

  “哦,对了。”

  他眼神在时卿身上溜了一圈,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依旧沉静,又恶劣地补道:“跟在我身边,你似乎也没什么能再死一次的机会。”

  仿佛预见那场景,夙珩摊开手,笑得如同得逞的狐狸。

  “换言之,你得一直跟着我,直到……天荒地老?”

  第119章

  时卿静静地听着夙珩这番半真半假的调侃,脸上并无愠色,眼中泛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话音落下后,她忽然开口问道:“那日,你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在时卿看来,夙珩最初根本没打算这般轻易救她。

  就像他给墨无双的结魄灯,不过是随性而为的施舍,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而这次,他不仅出手重塑了她的神魂,甚至允她之请,救治了谢九晏,可谓慷慨得反常,与他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

  闻言,夙珩从倚靠的树干上直起身,随手掸去肩头的花瓣,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语气轻飘,“想做便做了。”

  时卿眸色微深,还想再问,却见夙珩已经转过了身。

  此时,黎明的天光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束缚,如同流淌的金液般倾泻而下,泼洒在林间,将他那一袭红衣映照得愈发艳丽夺目。

  夙珩提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掩映在林间的竹轩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

  “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时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妖异又洒脱的背影渐渐远去,眼帘缓缓垂下。

  种种念头起伏翻涌,尚未完全沉淀,忽然一阵带着桃花清香的晨风,打着旋儿拂过。

  一片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笺从远处飘来,悠然落在她的眼前。

  时卿下意识伸手接住,却在低眸望去的一瞬,不觉怔住——

  这折痕……是那日,她放入花灯中的红笺。

  心头蓦地一跳,时卿倏然抬眸。

  前方桃林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夙珩的身影,唯有晨风卷动着漫天纷扬的花瓣。

  天光,已然大亮。

  清脆的鸟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金色的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桃枝,宣告着白昼的降临。

  时卿长久地立在原地,微风拂过,她掌心纸笺徐徐展开。

  天光流泻其上,照亮一行虽然被水晕染开来,却依旧力透纸背的字迹——

  “前尘封入雪,天地皆宽,各得其所。”

  风过桃林,万籁俱寂,唯有花瓣落地的细微声响,如同一声无言的叹息。

  ……

  桃花开落又复开,碧海潮生又复平,转眼已是经年。

  初冬的暖阳难得慷慨,穿透稀疏的云层,将金粉般的光斑洒在依旧繁茂的桃林间。

  林间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一道素白身影在桃树下流转蹁跹,身随剑走,飒飒作响。

  “唰——”

  随着一式“回风拂柳”使到极致,剑势陡转折,直指三丈外的桃树,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时卿唇角微扬,手腕转过,正欲再起剑势,身后忽有一缕劲气破空而来。

  这一招来得无声无息,却力道十足,卷着冷风,直向她的后心!

  时卿闻声侧首,却并无惊意,只极短地低笑了声。

  随后,剑尖顺理成章地往下一沉,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圈,只听“叮”一声脆响!

  飞来之物瞬间化作一蓬细微的粉末,被激荡的剑气裹挟殆尽。

  时卿连余光都没多分去一瞬,剑势没有丝毫滞碍,流畅地收势,挽了个行云流水的剑花,稳稳归鞘,回身望去。

  不远处的桃树下,一张铺着厚厚雪白绒毯的躺椅安置着,那抹醒目的红衣懒洋洋地陷在绒毯里,慵懒入骨。

  时卿瞥他一眼,视线缓缓定在了他身畔一小碟松子上:“偷袭?”

  “考校。”

  夙珩毫不心虚地耸了耸肩,在时卿反手收了剑时,又一颗松子弹指而出,同时懒散出声:“左边。”

  这一次,时卿更是连剑都没抬,衣袖微振,素衫翩跹间已将三颗连续飞来的松子尽数挡下。

  最后一颗,更是借力打力,被她掌中剑鞘一托,反向夙珩面门袭去!

  “啪。”

  松子被稳稳接在口中,咔嚓一声脆响。

  “啧,”夙珩叹息了声,将壳吐出,嚼着松仁点头,“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语气带着点“无趣”的遗憾,又像是早已习惯的赞赏。

  时卿显然没将这“奉承”放在心上,淡然回应:“若是被你用这种‘暗器’得了手,我百年的修习,岂不白费。”

  夙珩咽下松仁,不置可否地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身体后仰,在绒毯里陷得更深,这才闲闲地朝她投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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