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农家子的科举青云路_爷要赚钱【完结】(188)

  林武看着谢清风这副“狗腿子”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这小子,真是有趣。

  “老夫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京城里的官七分看政绩,三分看圈子。你当年在翰林院时修史讲究字字有据,可到了朝堂,有些事得反着看。”

  他瞥了眼窗外,确认没人偷听,才续道:“就说各部递上去的折子,明着是奏事,实则是递帖子认门路。你若在顺天府查到哪个勋贵的案子,先别急着上奏,看看他家祠堂里挂着哪位阁老的题字,府里管事的是不是哪位太监的同乡,这些弯弯绕比卷宗里的证词更要紧。”

  谢清风眉峰微动,想起当年在翰林院,曾见老翰林们对着空白奏折沉吟半晌,那时只当是斟酌措辞,如今才品出另一层意味。

  “顺天府丞这差事,说起来风光,但也是如履薄冰。” 林武端起茶盏,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得替皇上盯着京畿地面的风吹草动,哪家勋贵逾矩了,哪个官员贪墨了,哪处百姓有怨声了,都得一一记在心上,该奏的奏,该压的压。皇上看重这个位子,是因为你能替他看住眼皮子底下的事,可也正因为离权力中心太近,稍有不慎就可能触怒龙颜或是挡了别人的路。”

  历朝历代,多得是顺天府丞不得善终,就说景泰年间,有个顺天府丞刚正不阿查了安远侯强占民田的案子,结果呢?没等奏疏递到皇上跟前就被人扣了个‘离间皇亲’的罪名,贬去了琼州,半路就没了性命。

  “还有每年的京察,” 林武指尖敲了敲桌面,“明着是考功过,实则是排座次。你若想站稳脚跟,别总盯着自己的辖地,逢年过节去给各部的老吏递盒点心。他们手里的册子,比吏部的档案还清楚谁跟谁是一党,谁又欠了谁的人情。”

  他忽然笑了,“你当年来回奔走为我家斡旋,可知为何那些御史没揪着你不放?因你在翰林院时替过世的李太傅整理过遗稿,他家门生如今在都察院当差呢。这些暗处的脉络,比明面上的官阶更管用。”

  谢清风心头一震,当年只觉是侥幸,原来早有铺垫。

  “所以啊,” 林武看着谢清风,语气缓和了些,“你既得让皇上觉得你有用能替他分忧,又不能太过张扬免得成了众矢之的。查案要查,但得看时机,看对象,掂量着自己的分量。皇上重视你是因为你能办事,可若你办的事动了太多人的东西,皇上为了稳住朝局,未必会护着你。”

  “顺天府丞管着京郊,那些皇庄的管事最是难缠。” 林武端起茶盏润了润喉,“非到不得已你最好是不要动那块,皇庄那块几乎京城的每个权贵都掺了一脚。”

  【宿主,他这不是让您徇私嘛?您可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官啊!统子不同意!】系统一听林武这话就不靠谱,哪有这样教人的,一点都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谢清风垂眸,并没有理会系统在他脑子里狂输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起身对林武深深作了一揖:“姨夫这番话,晚辈受益匪浅。”

  林武这番话可不是教他同流合污,是让他知世故而不世故。京城的水再深,也淹不死心里有底的人,那些见不得光的规矩,摸清了是护身符,摸不清便是催命符。

  第282章 第282章

  林武看着他坦荡的模样,捋了捋胡须,眼里露出赞许:“你能明白就好,老夫说了这么多不是让你学那些歪门邪道,是让你知道这官场险恶,多几分防备之心。”

  他今日能跟谢清风说这么多,一来是自家的晚辈,二来这些年他们一家人还能侥幸活命,确实是多亏了面前这位年轻人的奔走。他这么些年深谙先帝的脾性,可不认为自家媳妇手上的那支无上书真的能让先帝放过他们。

  若那支无上书不在谢清风手上,估计他们一家人早就是刑场刽子手的刀下亡魂了。

  “晚辈懂。” 谢清风拱手道,“这份教诲晚辈记在心里了,日后定当时时警醒自己。”

  林经亘在一旁笑道:“爹,我就说清风聪明,一点就透吧。”

  “确实,比吾儿聪明多了。”林武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从先帝聊到新帝,从朝堂旧事聊到如今的官场态势,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义进来添了好几次灯油,他们却依旧聊得兴致勃勃。直到林柳进来催促说夜深了该歇息了,他们这才停了下来。

  谢清风在林经亘家只待了十日左右便要走了,毕竟只有三个月的假,他们还要回临平府呆一会儿。林经亘一家就算再不舍也得让他们回去,也知道不能耽误他的行程,只是这一去山高水远,再见不知是何年。

  他昨日才知晓谢清风几日前特地去黔州知府郭大人那里“拜会”,名为叙旧实为托付。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和即将回京的便利,为林家寻求一份官面上的庇护,让知府日后能对林家多加照拂一二。有了知府这层关系,地方上的宵小之徒、胥吏盘剥之类的麻烦,自然会少上许多。

  他为自己家做的真的是够多了,林经亘站在院门口望着谢清风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眼眶有些发热。

  ————

  谢静姝将谢清风的信揣在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信封上的字,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清风和奶她们要回来了!

  真好!

  也不知道要待多少天。

  她正要回家给他们收拾屋子,就被何志文拉住了胳膊,“先别急着忙,把这碗汤喝了。” 何志文端着个碗从里屋出来,“大夫说这剂药得趁热喝才管用。”

  谢静姝看着那碗药就犯怵,眉头拧成个疙瘩:“非得今日喝?我还想着先去老宅把东厢房的炕席换了呢,弟弟和奶奶住那儿才舒坦。”

  “让你喝就喝。”何志文把碗往她手里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喝完再去也不迟。你这身子骨本就弱,来回跑着打扫屋子,没点精神头哪行?小舅子回来了是高兴,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去打扫。”

  谢静姝无奈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从舌尖窜到喉咙眼,苦得她哈气:“这药怎么比上次的还苦?”

  “苦才有效验。” 何志文递过糖块,看着她含进嘴里低声道,“这药是特意托人从城里大药房抓的,据说对求子最是灵验。你也知道,我姑姑一直念叨着咱整个儿子给他带带。”

  谢静姝一听何志文说他姑姑,立马横眉竖眼,有些不高兴道,“得了吧,你姑姑就是嘴上功夫,青青生下来到现在她别说带一阵儿了,就连颗糖都没吃过她家的。”

  何志文叹了口气道,“那不说我姑姑,我这一直没后,街坊邻里看咱家的眼神也总带着些异样。”青青是个女娃,那能和男娃一样吗?那他姑姑肯定不乐意带啊。

  何志文他心里也清楚,媳妇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操持家务,待他更是掏心掏肺,小舅子是状元出身又当了大官,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只是......他望着妻子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些遗憾,小舅子有出息有什么用,他连个种都没有。

  再说她老谢家的种确实好,谢清风那么小就会念书还考了状元,谢静姝和她妹妹都会识字,若是静姝能生个儿子,哪怕只像小舅子半分将来也差不了。

  谢静姝知道丈夫的意思,可她生青青的时候就已经伤了身子,在镇子里哪个女人不想生个儿子?可这也不是她能定的啊!这些年喝的药,有时候苦得她晚上都睡不着觉,庙里的菩萨她拜了不知多少回,可就是没动静......

  她也想跟林娘婶一样生个跟清风一样的男娃啊。

  何志文也知道一时急不来,“我去借辆板车把老宅那口新打的木箱拉回来,给弟弟放行李正好。” 他扛起墙角的扁担,目光落在谢静姝平坦的小腹上又很快移开,“你先慢些收拾,别累着。”

  “嗯。”谢静姝点头,抛开生孩子和他姑姑不谈,何志文对她和青青真的是没话说。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青青和她的衣服都制的是最好的,疼人对她们娘俩也舍得花钱。

  谢清风要回临平府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何志文的姑姑何珍,她当天下午就挎着个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几个蔫巴巴的茄子。

  人还没进院门,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静姝啊,听说清风贤侄要回来住几天?我来搭把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谢静姝正蹲在院子里刷洗被单,闻言头也没抬,手里的木槌“砰砰”砸在石板上,水花溅得老高:“不用,我们自己能忙活。”

  何珍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自顾自地进了院,把竹篮往墙根一放就伸手去抢谢静姝手里的木槌:“你这孩子,跟姑姑还客气啥?清风如今可是知府大人,回来住哪能委屈了?我来洗,你去歇着。”

  谢静姝往旁边躲了躲,她可不想给何珍面子,“不用,您自个儿边上待着吧。”

  何珍被谢静姝甩了脸子也不恼,搓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尖地看到墙角堆着的柴火没劈,立马拿起斧头忙活起来:“那我帮你们劈点柴,灶房里烧火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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