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家的彩礼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两。
大丫的嫁妆是他家彩礼的两倍之多!
虽然说她们家卖方子卖了一千两,但大家都不认为张氏会拿多少银子给大丫做嫁妆,她家里还有谢清风这个男娃呢。
没想到居然出这么多钱?!
最震惊的其实还是大丫,她听到二丫念自己嫁妆单子的时候捂住嘴惊呼!内心复杂地望向狗儿,那天奶奶把狗儿叫进房里应该就是说她嫁妆的事情。
没想到狗儿舍得给她那么多!给足了她这个当姐姐的体面。
李勇的大哥和二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还是低估了大丫在谢家的地位,早知道不跟小弟来胡闹了。
其实这件事情他们的爹娘都不知道,娘最中意的是镇上柳秀才家里的女儿,一直在跟那边接洽来着。
李勇大哥和二哥刚才是听小弟来求他们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胡闹!成何体统!可李勇直接向他们下跪,求他们帮自己一把。
他想跟爹娘那边先斩后奏,平日母亲的控制欲太足,他不希望自己的婚姻也被母亲掺和,想取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平日里二人最疼爱的小弟从来没有求过他们什么事情,听说那个大丫的家庭是个村里的没什么见识,多给点彩礼少点礼数应该没问题,他们这才同意带着小弟来下定。
没想到这大丫在他家居然还是个受宠的!
这下完犊子,丢人丢大发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家这梁子是结定了。
李勇还不死心,深情地望着大丫,眼眶中含满了泪水,“大丫,你知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我是真心想娶你。”
“此次是我做得不周到,不知你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会带着爹娘来求娶你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回到大丫身上。
谢清风也看着自己大姐,平心而论他真的不希望大丫姐嫁给这个李勇,不过她做什么决定他都尊重。
大丫咬了咬唇,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坚定道,“李郎,我知你心意,可.......我谢家也是体面人,我嫁不了你,你回去罢。”
“好样的!”谢清风在心里狂给自己大姐摇旗呐喊,大丫姐这话一出,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谢清风右手缓缓抬起,手掌朝上往门口做出“请”的姿势,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门口突然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此人正是李勇的母亲。
李勇的娘曾氏刚才才得知李勇等人今日要来谢清风家下定,生怕他们就这样换了庚帖,还在马车上就不停地喊:“不行——我不同意!”
“什么你不同意?我们家说了不嫁,快收拾收拾滚出我们家!”看李勇等人对曾氏的态度,张氏一下就明白了。
这就是李勇的娘!!
李勇爹娘没空过来根本就是他们的谎言,他们就是看不起他谢家所以不愿亲自来下定。
“是啊是啊,人家谢家姑娘带着两倍你家彩礼的嫁妆呢!不屑嫁给你家,你们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围观的妇人起哄道。
曾氏听到自己儿子来求娶居然还被拒绝,顿时火冒三丈,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嫌弃自家儿子?!
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你们家这种破落户,我家儿子看上你家女儿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不愿意嫁给咱家?真是天大的笑话。”
随后又将攻击的对象换到大丫身上,刻薄的吊眉眼上下打量着大丫,“就是你这个狐媚子勾引我儿子?就你这丑货就别做白日梦了吧!”
“俺家勇哥儿可是说了柳秀才家的亲闺女,你家大丫这样的真是上不了台面,还想飞上枝头吗?”
“我呸——就你家李勇这窝囊样,给我家大丫提鞋都不配!”张氏和林娘也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捏圆搓扁,立马反击。
曾氏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叉着腰一个人根本就骂不过两个人,使唤自己两个儿媳跟着一起骂。
可是那两个儿媳哪参加过这种骂战,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支支吾吾半天打不出一个屁。
“行了!都不要说了!”
第50章 闹剧停止
大丫大声制止说道,这场闹剧是时候该停止了。她缓缓走在众人面前,直直地望着被曾氏护在身后的李勇。
“李勇,你带着你的家人离开吧,我们以后,一刀两断不要再联系了。”
“大丫......”李勇还想说些什么,大丫却没有给他机会,径直对着张氏和林娘跪下磕了个响头,“奶,婶儿,对不起,俺让你们丢人了。”
这头嗑得实诚,大丫额头瞬间流下鲜红色的血迹。
张氏和林娘可心疼死了,连忙扶她起来。唉,这办得都是些啥事儿啊!
李勇心痛至极,可面对自己强势的母亲辱骂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无可奈何,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拉着自己母亲道,“娘,回去吧,回去吧。”
曾氏不为所动,“我回去什么我回去?我回去让你和这个娼妇私相授受?!早就勾引我儿子很久了吧?”
曾氏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已经在大丫的名节上进行侮辱,这要是传出去大丫肯定会被闲言碎语给杀死。
谢清风突然站在李勇和她母亲面前,打断了曾氏的叫骂。
身姿挺拔如松,眸子微微眯起,双手环抱在臂前,“李兄,师父总说我诗才不行,但我刚才突然想了一首诗,觉得非常适合李勇兄。”
“什......什么?”李勇不知道为何谢清风明明才七岁,气势就已经如此逼人让他目光忍不住躲闪。
只见他薄唇轻启,语调慵懒但字字如刀:“事事犹为老母裁,软骨成精无傲骨。可笑堂堂男子汉,温情窝里扮娇娘!”
“嘶——”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鸦雀无声。
这说是一首诗,但用词又比较通俗,大家都能听懂。说是粗俗,但又有几分韵律,读起来还有些朗朗上口。
攻击性极强。
“可笑堂堂男子汉,温情窝里扮娇娘——”在院里看热闹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都跟着念叨了几句,瞬间就懂了这个意思,“温情窝里的娇娘......男娇娘......这不是兔儿爷嘛!”
有一个人将这意思说出来,看热闹的瞬间哄堂大笑,都用一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射向李勇。
李勇的脸突然爆红,连连摆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管怎么辩解人家都不听他的解释。这看热闹的可不一样,大家都不嫌事儿大。
曾氏没读过书,但她也听懂了谢清风这句骂她儿子的话,立马用脏话还击。可她骂的都是些惯用脏话,哪里抵得住谢清风的这一首诗攻击性大。
谢清风轻飘飘一句反弹就把曾氏气了个仰倒。
见不管怎么样都说不过谢清风,这村里又全是他们的人,打架也不敢,只能灰溜溜地回镇上。
谢家今天的这个大瓜和热闹让大伙是吃了个够,回家饭后聊的都是这个话题,就连走亲戚都忍不住和他们分享在谢家看的那场热闹。
武连镇巴掌大点的地方,大家基本上都沾点亲带点故的,李勇家那天下定的时候确实做得不地道,哪有爹娘不去就下定的理儿?
就算李勇瞒着父母来偷偷下定,也要做好被爹娘发现的准备随时给人家赔罪,结果人家还真是躲在娘后面一声不吭,啥也不做。
谢清风的这句诗骂得实在是刁钻辛辣。
最重点的地方是它郎朗上口又通俗易懂。
就连三四岁的稚童都会跟着念两句:
李家有子名李勇,
事事犹为老母裁,
软骨成精无傲骨!
可笑堂堂男子汉,
温情窝里扮娇娘!
一时之间李家成为全镇的笑柄,无人不知他家有个娘宝“软骨精”。
圣元朝的百姓们都注重个脸面,李家裁缝铺出了这种软骨精,稍微爱惜点羽毛的人家都不愿意再找他们做生意买布料,李家的生意也开始直线下滑。
启智书院。
柳秀才总觉得今日讲课时孩子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在批改学生墨义时,爱徒几次望向自己欲言又止。
“怎么了?”柳秀才是真的好奇,同书院的教渝同僚也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瞟了他好几次,他就算是新来的教渝也不用这么打量他吧?
“柳夫子,听说您的女婿是李家裁缝家的李勇?”
柳秀才摇头,“只是你师娘安排相看过一次,为师觉得亲事这件事情还是得慎重,打算再给我女儿多相看几个。”
学生听到这立马松了口气,连忙跟柳秀才道,“师父,您还是赶紧跟李勇那家伙撇清关系吧,他做的事不是君子所为.......”
“那女孩家的弟弟还特地为他写了首诗呢!”
“哦?什么诗?”
“事事犹为老母裁,软骨成精无傲骨。可笑堂堂男子汉,温情窝里扮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