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佳梅在心里皱了皱眉,再一次告诫自己离王美丽远点。
这人嫉妒心太强,心思太坏。
周阳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王知青,人家不下地碍着你什么事了?
又没你吃你家苞米面,你急什么?不会是嫉妒吧!”
王美丽有一刻的慌乱,脸色涨红,急忙去看冯华的脸色。
冯华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的目光,林新城嗤笑一声。
声音里满是嘲讽。
他现在最厌恶的除了王美丽,没有别人。
王美丽眼里快速闪过恨意,好在烛光暗,没人注意到。
她厚着脸皮继续说道:
“我和乔玉婉算是邻居,两家住的不远,现在又一起下乡当知青。
挺有缘分的,可我俩不一样。
她条件好,手里握着几百块钱,不靠工分也能活的舒舒服服的。
人还没来,就盖起了新房子,下乡第一天就炖起了肉。
而像我这样条件差的,只能顶着大太阳,苦巴巴挣命似得挣那点工分。
吃着没啥油水的菜叶子。
我真不是嫉妒她,她活的好,是她会投胎,是她自己有本事。
我就是想到了自己,一时没绷住!”
王美丽擦了擦眼角,哭的可怜。
她嫉妒的要死!
凭什么都是女孩子,住的又那么近,活的却像两个世界的人。
有几个知青面露同情。
王美丽捂着微勾的嘴角,继续哭诉:
“在家我就过得苦,长这么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像泡在黄莲水里。
下了乡也是条件最差的。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的行李,我连洗脸用的肥皂都没有。
衣服也就三四件,洗的都发白了,袜子也全是补丁。
被子也是薄薄的。
棉衣棉裤也都是穿了三四年的,不暖和不说,还有些短了。
还不知道这个冬天要怎么过呢!”
她适时地卖了波惨。
反正她啥条件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到,她也没必要捂着。
讲出来别人说不准还会同情她,贴补一下她。
就算不贴补,嘴上也不好意思笑话她了。
等以后她和乔玉婉再发生矛盾,这些人肯定也会下意识站在她这边。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老知青们面面相觑,他们也都听见刚才的声音了。
农村到了晚上,安静的很,有一点点声音都能传出老远。
何况就前后院。
他们本来没在意,不下地的人多了,放牛,打猪草,看仓库……
反正轻松地活轮不到知青。
可乔玉婉这个名字他们可太熟悉了。
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
还没下乡,就在知青院盖起了新房子的知青!
还是大队长的亲侄女!
你说大家要是都一样挤在破旧的知青院,老老实实下地也没什么,偏偏有一个特立独行的。
大家心里就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就像王美丽说的,也不是嫉妒,就是……有些心里不平衡。
今天也没见着人,听说刚来就直奔大队长家了。
也没说来知青点认认人。
很显然,人家就没把他们知青当回事儿。
也是,人家在大队亲戚一堆,听说今天大队长老娘现巴巴到村口接的人。
一看就是受宠的,不需要和知青们抱团取暖。
一时间屋里格外的安静。
众人的神色让王美丽眼底全是喜色,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很羡慕她,也不知道大队长给她安排了什么轻松的活计。
会不会是小学老师?
下午我听永红姐说咱们大队有小学,要是能公平的从咱们知青里选就好了。
工作轻松不说,每天还有七个工分。
刨除假期,一个月就将近两百个工分。
哎,这么好的工作我新来的是没机会了。”
新来的没机会,那谁有机会?
老知青呗!
不少老知青都被她说的心里长草,神色莫名。
当老师有工分,受人尊重,还几乎不用下地干农活。
关键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轻松的很。
这样的好事儿谁不心痒痒,削尖了脑袋往前冲,可他们能争过乔玉婉吗?
她可是大队长亲侄女!
听说也是高中生,学习还不错。
大队小学加上校长一共四人,即使再招老师名额肯定也就一个。
可让他们这样放弃又不甘心。
这可是关系后半辈子的大事儿!
要是一直回不了城,老师可比干农活风吹日晒强一百倍!
以后找对象都能挑好的,说不准干的好,还能调到公社去。
这样一想,不少人都对乔玉婉眼热起来,也不觉得王美丽是嫉妒了。
纷纷劝慰起王美丽,王美丽擦干眼泪,笑得坚强。
林新城,周阳暗暗翻了个大白眼,心里直嘀咕假惺惺。
吴卫民推了下眼睛,很是斯文的说道:
“等后天上工看看再说,要真是,那咱们就去找大队长说理。”
“对,都是知青,凭什么咱们连消息都不知道,就定了她当老师!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这是独裁!
这老师是谁都能当的吗?
她小小年龄,怕是连黑板都够不着,也压不住学生。
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惦记的。“冯向兰没好气的踢了一下脚。
不凑巧,黑咕隆咚的,正好踢到了水缸,大脚趾头瞬间钻心的疼。
疼的她眼泪含眼圈,这下她更气了。
李文东最能压事儿,摆了摆手,“别在这儿胡乱猜,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呢。
卫民说得对,等后天上工看看情况再说。
好了,挺晚了,都回去睡吧。”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28章 懒被窝的乔玉婉
人类的悲欢离合本不相同。
坐落在大兴安岭山脉的青山梁子大队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清晨万物复苏。
乔老太抬头看了眼挂钟,见好做饭了,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下了炕。
小心翼翼掀开布帘子,见孙女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笑眯了眼。
扯了被子给盖了盖肚脐,便放下了帘子。
乔老头年龄大了觉浅,听见声儿也坐了起来,悄声问:
“今天又不上工,你咋不多睡一会儿?”
才三点半。
“习惯了,醒了就睡不着了。”乔老太抿了抿头发,往外屋走。
“小婉他们不是要上山嘛,我起来贴点饼子。
等你起来去把建华他们叫醒,让他们去找建北他们问问。
昨晚光顾着训乔建南那个瘪犊子了,忘说了。”
“嗯。”乔老头应了一声。
叫他说多余问,那几个小子穿一条裤子的,一说上山,恨不得蹦高乐。
西屋的张香花,乔富有听见动静,也开始穿衣服。
乔富有套裤子时,冷不丁一转头,看到张香花大腿青了一片,陡然一惊。
“你这大腿怎么了?”
“咋青一块紫一块的?磕哪儿了?”
张香花扒拉大腿看了一眼,突然忍不住笑。
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我,我自己掐的,我昨晚听小婉说建南就想笑。
我当大娘的,不好意思笑出声,就掐大腿,想笑我就掐一下。
也不知掐了多少下。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掐青了。”
乔富有忍不住抽了两下嘴角,“你可真行,自己给自己掐这样。”
说完,也憋不住笑了两声,“我昨晚也忍的可辛苦了。
我还看见咱爹让烟呛到,怕咳嗽出声,赶忙拿茶缸子喝水。
就小婉说九个月早产儿那时候。”
张香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也不知道那两口子回家哭没哭。”
不一会儿,张香花满脸带笑的从西屋走了出来。
一边打水洗脸一边问:“妈,今天早上咱吃什么?”
“先贴两锅饼子,再做个生菜汤,生菜再不吃老了。
汤里再放俩鸡蛋,鲜灵的,小婉,建华他们也能多吃点,上山也有力气。”
“行,那我上鸡窝去看看,昨晚应该有下的。”
张香花知道儿子们就是个搭头,婆婆是心疼孙女,她也不挑理,本来臭小子就没闺女精细。
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喜气洋洋的拿回来六个鸡蛋。
“妈,你看,昨天六只母鸡都下蛋了呢,要不再炸个鸡蛋酱给他们带着?
正好今天建北他们也去,最近铲地累,都补补身子。”
就昨晚那碗肉,还不知道那哥三能吃几口呢!
乔老太稀罕的挨个摸了摸鸡蛋,“行,剩下四个鸡蛋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