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放点大酱,咸一点,要不别说四个,四十个都不够几个小子造的。”
想起长得人高马大的几个孙子,乔老太脸上笑容更深。
都像她啊!
“再蒸一锅土豆,建北哥仨在家指定吃不饱。”
老二媳妇有时候抠搜,不上工就做稀溜溜的碴子粥加蘸酱菜对付。
没油水不说,也就能混个水饱,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乔建北哥仨都是最能吃的时候,不到一小时肚子就得叫。
张香花拿抹布擦干勺子,从酱缸里舀了一碗大酱。
笑眯眯的说:“可见娘是疼孙子的,也就是我心大不爱挑理,换个人指定不乐意。”
这时候粮食金贵,谁家都不富裕,最烦的就是蹭饭的。
“你一直是个好的,我跟谁都夸。”乔老太咧嘴笑,老大媳妇她最是满意。
乔老头正好从东屋出来,闻言也跟着夸了一句。
给张香花整的很不好意思,把酱碗放在锅台,拿上土篮子准备上菜园子刨土豆。
“你拔两头蒜,再摘几颗香菜。”
想着昨天摘得一土篮子茄子,乔老太准备拌个蒜茄子。
她拿了个盆,从水缸里舀了盆水洗干净,和土豆一起蒸。
张香花应了一声,没多大一会儿,就挖了满满一土篮子土豆。
有大有小,最大的比男人拳头还大。
“娘你看,今年土豆子长得也好,我才拔了两墩,土篮子就满了。”
“你爹说今年地里收成也能好。”
乔老太拿了个最大的盆,添上水,张香花将土豆子倒里,婆媳俩开始洗。
新土豆洗干净就行,也不用削皮儿,吃的时候一接就下来。
婆媳俩忙忙活活一早上,饭刚拿上桌,乔建北哥仨就来了。
乔老太忙招呼他们吃饭,“建北,建东,建西快上炕再吃点儿。”
“不了奶,我们吃过来的。”乔建北直摇头。
张香花赶忙去厨房拿了三副碗筷,笑着说:“又不是外人还客气啥,快上桌。”
乔建北说什么也不上桌,直摇头。
张香花就往他怀里塞碗和筷子。
乔建北本来就是个嘴笨的,就会说吃饱了,在家吃了的话。
乔建东和乔建西活泛,看出来带了他们的饭,也就不装假了。
乔建东笑嘻嘻的接过碗筷,“谢谢大娘,正好我们早上没吃饱。”
拿了个土豆子,手烫的斯哈的扒皮。
乔建西也不客气,都不是外人,也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边吃还边夸土豆子面。
乔建北羞得满脸通红。
被乔富有塞了个苞米面饼子,“快吃吧,来大爷家客气什么。”
他是真心疼几个侄子,可这年头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好。
想补贴都有心无力。
他小心翼翼用小眼神瞄了媳妇一眼,见人满脸是笑,放下心的同时,也更加感激媳妇。
嗯,晚上一定要好好伺候。
给按按脚。
乔富有笑呵呵的喝了一大口汤。
乔建东嘴里塞得满满地,也不忘白呼,“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连三分饱都没吃上。”
“咋,你妈粥做的都不够?”
乔老太皱眉,这老二媳妇抠也应该有个度。
“是根本就没做!”
乔建西狼吞虎咽,接话道,“也不知道谁惹我大哥了。
一大清早就拉拉个脸,问他咋回事他还不说。
我妈以为他又病了,哪还有心思做饭。
还是二哥热了热昨天剩的苞米饼子给我们吃了,菜酸了,干噎的饼子。”
乔家的饭桌上一静。
张香花想到昨晚那两口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表情又想笑。
赶忙放下碗,“我去叫小婉,再不起来晚了。”
以前都是在东屋吃饭,今天乔玉婉懒被窝,桌子就放到了西屋。
一掀开帘子,见乔玉婉还是睡得香喷喷的,小脸白里透红,张香花看着稀罕。
轻声叫她,“小婉,起来了,吃饭了。”
乔玉婉翻了个身,眼皮根本睁不开,“大娘,我在睡会儿,你们先吃吧。”
“你建北哥他们都来了。”
“呜,来这么早干嘛,还不到五点呢,不会这么想我吧。”
乔玉婉好不容易睁开眼,看了一眼枕头边的手表。
差十五分钟五点,哀嚎一声。
早起太痛苦了。
她刚才睡得可香了,还做梦了呢。
张香花笑眯眯的看着小侄女,“你忘了今天要去上山了?”
“对哦。”乔玉婉彻底清醒了,猛地坐起来,“大娘,你帮我叠被子吧。
我快点洗脸吃饭,上山打兔子给大娘吃。”
“好好好。”张香花笑眯眯的吃下侄女给画的大饼。
PS:农村大锅,做豆角时,锅边放土豆,土豆有咸淡味儿,还不那么咸,可好吃了。
第29章 柔弱不能自理乔建南
乔玉婉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件黄色玫瑰花雪纺短袖,黄色萝卜裤。
又从小盒子里拿出一条上衣同款发带。
盒子是她在废品收购站一毛钱买的。
什么木头不知道,反正挺漂亮的,还很大,她的发卡,发带,腰带这些小零碎都被她放了进去。
快速穿好衣服,给自己编了个鱼骨辫,发带正好在头顶。
整个人很港风,乔玉婉很是满意。
她一回头,见张香花张嘴瞪眼的,特意甩了下辫子。
“大娘,我好看不?”
“好看。”
我的乖乖,上山穿这么好吗?
“小婉啊,山上树杈子多,别再给你衣服刮抽线了,有没有旧一点的?”
“大娘,没关系,我小心点。”
她空间里不知道有多少布料衣服,干嘛要心疼,她就是要美美哒。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乔玉婉洗漱完,刚进西屋就看见乔建党在那比比划划,唾沫横飞的讲昨晚的事儿。
“啊,真的吗?小婉真是这么说的?连韩彩凤都说了?”
“乔建南可没学这几句。”
“哈哈哈,他那是没脸学。”
“奶真的抽他了?哈哈哈……”
“那可不,奶就在这儿,不信你问啊,我一点没扒瞎,你们是没看见那两口子那脸色……”
“紫啦吧唧,绿了八叉,黑不溜丢。”
“像霜打的茄子似得。”
乔建东和乔建西乐的直拍桌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乔建北没那么外放,可眼睛里也全是笑意,他是老实,不是傻。
乔老头看在眼里,心里一叹。
亲兄弟都不得意,可见乔建南有多不做人了。
看来他得找时间好好和老二说一说了。
只有老的一碗水端平,兄弟之间才没那么多埋怨。
现在孩子们还都没成家,等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再这么偏着,兄弟就成仇了。
乔玉婉嘴角抽了抽,居然学她拍炕,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说啥呢,我可没说他就是装病。”
“对对对,你没说,你就是那个意思。”乔建党笑眯眯给她盛了一碗汤。
碗里好大两块鸡蛋。
“嘿嘿,没错,我是那个意思。”她不装了,摊牌了,笑嘻嘻喝了口汤。
用胳膊肘怼了下乔建东,“建东哥,你再跟我学一遍乔建南早上啥样呗。”
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嘲笑乔建南的机会。
“我跟你说……”乔建东立马神采飞扬。
连乔建南当时的语气,唉声叹气的样子,假装为难的表情都学了。
学的惟妙惟肖。
他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乔家人一早上被迫听了两遍乔建南的“柔弱不能自理”。
乔老太老两口越听越吃不下饭。
乔建东越说越开心,“小婉你不知道,我妈起初以为他又病了。
要给他蒸个鸡蛋补补。
要搁往常他会要求滴两滴香油,今天早上居然破天荒的说不想吃!
我的老天爷啊,吓死个人!
他乔建南居然还有不想吃鸡蛋的一天!
我妈吓得还以为他得什么大病了,又是摸头看发没发烧,又是让我爸去找村医。”
想起早上那出大戏,乔建东又乐的东倒西歪,他搞怪的挤挤眼:
“我妈后来都想去找老翟婆子了!
想她给看看,是不是昨晚太晚回家,路上让什么给冲到了。
然后我大哥眼圈就红了。
还说我妈对他最好之类的话,给我妈哄的,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
“拍完马屁他才吭吭哧哧说昨晚你骂他了……”
乔建东说到最后撇了撇嘴。
乔玉婉笑得前仰后合。
简简单单的生菜汤都多喝了两大碗,饼子也比平时多吃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