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那么一套嗑儿嘛,‘干到二十九,吃完饺子就下手’,‘大年三十不收兵,正月初一又出征’。”
“往年咱大队人干活都是出工不出力。
人不少,活没人干,也都干到年底,过完年就往地里挑粪。
细想想也没闲着。
唯一一点好,就是不像夏天铲地那么起早贪黑的磨人。
这两年好喽……“乔老太眼里闪过笑意。
大冬天的,谁还不愿意猫个冬。
起早做饭,她也是够够的。
乔建华哥仨下午三点多天快黑了才到家。
乔建东先到后屋看了乔老头和乔老太,三人都背着个大包袱。
一进大门就开始吆喝:“爷,奶,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乔老头,乔老太,张香花连忙掀开门帘子,激动地挨个摸了摸。
“哎呦,电话里咋没说带着东西。
早知道套牛车去接你们了。“乔老太转头指使乔建业:“快,先把你哥他们包袱接下来。
进屋,都进屋,一大早你娘就把炕烧的老热乎了。
上炕暖和暖和。”
乔建华:“不愿意坐牛车,慢不说,还折腾你们。”
乔建党点头:“包也不沉。”
“奶,我就先回去了,我爸我妈指定也等着急了。”乔建东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烟叶,一瓶擦脸油。
“这是给爷和奶的。”
“好!好!好!”乔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后再别买了。
我和你爷啥也不缺,刚上班,工资也不高。
自己好好攒着就行,要买给你们爸妈买。”
“都不贵,那我明早再来。”乔建东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乔建华和乔建党脱鞋上了炕头,舒服的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啊!”
“臭小子。”乔老头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厂子宿舍还冻着你们了?”
“那倒是没有,可和热乎炕头不一样。
厂子宿舍是火墙,烧的炉子。“乔建党直接躺下了。
兄弟俩一顿白呼,难得不那么稳重。
第361章 乔美凤一家人的小九九
厂子大了,热闹的事儿就比较多。
家里人也都爱听,一直说到吃完年夜饭。
特别是老婆婆想代儿媳妇领工资,儿媳妇忍无可忍,闹到工会这种事儿。
还有谁成了鳏夫,工会还负责给介绍对象。
谁家孩子完犊子,当父母的在车间说一说就掉眼泪。
乔老太和张香花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刨根问底。
一大家子过了一个特别丰盛热闹的好年。
大年初一早上,乔玉婉是被鞭炮声音吵醒的,一睁眼八点了。
她还有些懵逼的样子。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
赶忙麻利的起来叠上被子,梳了个包包公主头。
端着搪瓷盆和牙缸牙刷去洗漱,乔玉婉给将军从空间里拿了一条鱼出来。
“你先吃饱一点,等一会再少吃两个饺子。”
光吃饺子,乔玉婉怕他们心疼。
旁边赵冬雪和冯向兰都起来了,看到乔玉婉,互相说了新年好。
乔玉婉抱着将军到后屋时,饺子刚包好。
酸菜猪肉馅的。
忙忙叨叨一早上,吃完刚收拾利索,陆陆续续就来了一大波拜年的。
十点多,乔胜利和李桂兰回来了。
前后脚,乔美凤一家也拎着东西上门来。
乔玉婉眼睛瞪得大大的,和乔建盼,乔建业围着火盆,头碰头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我爸他们今年不能回来了呢。”
乔建盼眼珠子咕噜噜转:“三叔和三婶我没太意外。
老姑居然带着陈喜海,陈喜河和陈喜兰!
妈呀,多少年都没来过了。”
乔建业摸着下巴,好似很懂:“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玉婉学着他的样子,也摸着下巴:“等着吧,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刻。”
三人相视一笑。
“桀桀桀……”
乔建北,乔建华,乔建党,东西兄弟:……
无语极了。
又长一岁,咋还这样没正形。
陈喜兰年龄最小,今年才十三岁,窝在乔美凤怀里。
直勾勾盯着乔玉婉身上的新衣服。
还时不时看向趴在乔建盼膝盖上的将军。
姑父陈春生给散了烟,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建华哥仨可真不孬。
一考就考上了市里机械厂。
我和一起干活的说,他们都震惊的不行。
直说机械厂没有门子进不去。
门子还得硬!
我说就是乡下的,没有认识人,他们还不信。”
乔建盼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妈呀,太假了,上次老姑回来都知道是小婉帮的忙。”
乔建业和乔玉婉低头偷笑。
都知道啥意思。
果然,谁都没搭茬。
还是乔胜利说:“门子再硬,自己不努力学习也白费。
咱家建华,建党和建东脑子好使。
都是靠自己考上去的。
无非是小婉帮着打听到了招工的消息。
那么大厂子,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不参加招工考试,谁也进不去……”
乔美凤也忘了对乔胜利有意见了。
急吼吼问道:“那小婉没给整到什么内部资料啥的?”
乔胜利淡定的吸了口烟,“哪有那玩意!
她在乡下呆着,能认识谁?
我在市里这么多年,你三嫂娘家还有在机械厂上班的呢。
都整不到这玩意。
哪个厂子不是捂得死死的。
领导倒是能有,可咱也不认识啊,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
李桂兰眨眨眼:“等建华他们上个十年八年班,当领导了还差不多。”
这话有劲儿!
乔美凤和陈春生一噎。
陈喜海脸呱嗒拉了下来,十年八年的,他都多大岁数了。
能下乡三个来回了。
“他姑,你们吃榛子,吃松子。”张香花赶忙把小笸箩往陈家几口人跟前推了推。
给了一个台阶下。
乔美凤笑了笑,又对着乔玉婉和乔建盼夸了夸。
往年乔玉婉都是捎带的。
提一嘴都欠奉。
今年却成了重点关注对象,不重样夸了好几句。
好似才发现乔玉婉长得俊一样。
“哎呦,三嫂,听说你娘家侄子那事儿是小婉摆平的。”没管李桂兰不自在的脸色。
又转过头隔着老远问:“小婉啊,你认识公安局哪个领导啊?
叫什么?什么职位?”
乔家人只知道魏定邦是领导,出门坐吉普车。
但魏定邦什么职位谁都没提过。
也就是乔建华几个因为工作听乔玉婉提了两嘴,这才知道是市里公安一把手。
哥几个都嘴严,没和任何人说过。
乔老太斜了她一眼,“瞎打听啥,你在公社,人家在市里。
你还要去认识认识不成?”
乔美凤听出了好赖话,知道亲娘是不高兴了。
但她是家里唯一的姑娘,没结婚时也很是受宠。
还是笑嘻嘻说:“闲聊嘛,万一能借上力呢,有认识人好说话。”
“嗨,我倒是希望一辈子不和公安打交道,就被拐的那一次就给我整怕了。”乔玉婉笑嘻嘻。
乔美凤顿时有些不自在。
总觉得话里有话。
其实是她自己心里发虚。
乔玉婉被拐她也知道,但她没当回事儿。
过后就简单问了一嘴乔老太,也没说关系关心。
这下消停了,再也不问了。
转而开始捧乔建华哥仨,这回直白的多:“咱家孩子都有出息,往后有机会可得拉拔一把喜海和喜河。
哪怕是临时工也不孬。
为了工作的事儿,我嘴都愁的直起泡。
再找不到,开春喜海只能下乡了……“巴拉巴拉卖了一会儿惨。
李桂兰冷不丁又来了一句,“那你把自己工作让给他呗。
喜海可是你大儿子。”
言外之意,老指望别人干嘛。
大姑娘嫁人了。
二姑娘靠一个丑不拉几的对象整了个临时工。
轮到老三,是大儿子,两口子还不想使劲儿!
也不知道咋想的。
重男轻女的李桂兰打心眼里看不上。
乔玉婉几个低头忍笑。
陈喜海听了眼神忍不住看向亲妈,乔美凤心里憋气:
“我不琢磨着喜海接了班,工资就低了嘛。
家里还有喜河,喜兰要上学。
靠春生一个人的工资也不够生活啊。”
这也是现实问题,陈喜海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周春花赶忙说:“其实下乡也没什么不好,公社下乡来的,有一个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