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胡子都被熏白了,睫毛和刘海也结了冰。
但大家伙都洋溢着笑容。
慢慢的,百米长的大网缓缓拉起,密密麻麻的大鱼在渔网里活蹦乱跳,大张着嘴巴。
“好家伙,怎么这么多鱼?”
“哎呦,咱放进去的鱼苗也就比手指头长点,咋长得这么快?”
“可能水好?”
“大概是。”
渔网大,小鱼都漏出去了,剩下的全是大鱼。
大队自己的养鱼塘,不用上交公社,全部分给社员们。
最沉的一条鱼有八斤多。
最小的也有四五斤。
众人又激动开了。
整个青山梁子大队现在一百八十一户,九百七十六口人。
和分粮的模式一样,按照工分多少分。
不上工的老人和孩子也有人头鱼,大家伙都觉得很公平。
最沉的那条分给了老支书。
乔玉婉是满工分,分到了一条六斤多的。
乔建华和乔建党的工分都记到了张香花头上。
俩人工分都不低。
后屋一共分到了五条,加起来二十八斤多点。
家里人口多的人家不在少数,乔富有又扯着嗓门吆喝了一声:
“有没有谁家吃不完想卖的?
有吱声,上会计这登记。
一会开拖拉机去林场和火柴厂送猪肉,直接就卖了。”
乔富有还没问两个厂子要不要。
因为根本不用问。
这年头是肉就不愁卖!
一家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张香花也凑过来问乔老太:“娘,咱家卖不卖?”
“不卖。”乔老太连寻思都没寻思,脱口而出,“趁着建业在家,多炖几次。
过年建华哥俩也回来。
机械厂伙食再好,也未必炖鱼吃。”
“哎,听娘的。”张香花咧着嘴,将鱼放到水桶里。
也有的人家想卖两三条的。
周阳和冯华分到的鱼也给了乔玉婉,她用草绳穿好,拎在手里。
实在倒不出来手,将军就跳到地上自己往家跑。
大概是怕冻爪子,跑得飞快。
“回去就炖两条,我嘴巴快淡出鸟来了。”林新城瞅着手里的鱼,咧着嘴。
“这几天你没吃肉?”
从买肉那天开始,每天都能吃一点。
“每次就吃一两片,不是炖在白菜里,就是炖在酸菜里。
除了香一些,你就说还有哪些滋味?”
他们知青点没有做饭太好吃的人。
这点就赶不上乔知青。
林新城羡慕的看了一眼乔玉婉提着的大鱼。
语气微酸,小声嘟囔了一句,“等明年没有满工分了,我看她还怎么嘚瑟。”
李文东在旁边怼了他一下:“你快闭嘴吧。
再让她听见,会揍人的,再说,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给咱们。
你哪里看出人家嘚瑟了?”
没事找事儿!
林新城想到被乔玉婉一拳送到西天的大肥猪,顿时缩了缩脖子。
等走到供销社门口了,乔玉婉幽幽的从后边走了过来。
“不经意”踩了林新城“轻轻”一脚。
“嗷,乔知青,路这么宽,你都能踩到我?
再说你踩了我,你怎么不说对不起呢?“林新城感觉脚指头生疼。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乔玉婉。
“因为我没素质啊。”乔玉婉耸了耸肩。
说完不管他人反应,就走了。
听到的所有人:……
李文东嘴角抽了下:“你说她刚才……不会是听到了吧?”
林新城抖了抖,一脸错愕:“这么邪性?
我声音可小了呀。”
绝了这人!
第360章 乔建华哥仨回家
吃过午饭,大家伙都在打谷场集合。
分钱!
乔富有中午从公社邮局现取的,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有零有整的。
社员们一个个红了眼。
撅撅嘴呆愣愣的,喃喃自语,“天老爷啊,我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钱。
要都是我的该多好。”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娘,一会发了钱给你揣着,你多稀罕一会。”
“真的?”惊喜。
“嗯呢,真的。”老婆婆又不胡花。
撅撅嘴顿时喜笑颜开,不得不说命怪好的,摊上这么个好儿媳妇。
乔富有按照惯例讲了几句。
知道大家伙眼巴巴等着分钱,也不磨叽,大手一挥;
“叫上名字的上来签字拿钱。
当场数清,有不对的,不明白的。
上于家大小子那儿问,别磨叽于会计,耽误别人领钱……”
狗剩子带着狗皮帽子,双手对插棉袄袖筒。
扯着嗓子喊:
“放心吧大队长,工分记得牢牢的。
早好几天前就算好了。”
大家伙哄笑。
于会计正式叫名,叫到谁,谁呲着大牙,笑得见牙不见眼,三步并作两步往前窜。
领回来钱,蘸着唾沫就开始数。
周围人围着看,等着一会和自家的对比。
打谷场气氛十分热烈,还不时传来小孩子们要吃糖的声音。
有的大人直接说:“买买买,那啥,给你两分钱,去买两块吃吧。
吃时背着点风,别咳嗽了……”
也有那仔细惯了的,下意识回了一嘴:
“吃什么吃,我看你像糖。”
说完,看着孩子瘪着嘴,眼泪汪汪,又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小沓钱,一咬牙一跺脚,狠了狠心。
每个孩子给一分,叫家里老大带着小的一起去买。
末了还画大饼:“先一人吃一块,等明天的,明天大集妈给你们买好吃的。”
孩子们胃好,一个个笑眯着眼,吃下这个大饼。
轮到乔玉婉,别看是一个人,分的也不少。
她是满工分,算三百六十五天,全大队只有乔富有和她有的一比。
不少人看了心里冒酸水。
最后一家分完钱了,大家伙又凑一起唠了好半天的嗑儿,天渐黑才散。
乔玉婉直接进供销社买了一筐桔子,一筐国光苹果。
和乔建业一人拎一筐回了家。
有些人更是嫉妒的像个柠檬果。
一拳轰死大肥猪的余威还在,倒是没人当面蛐蛐。
大冬天晚上几乎没人串门,乔玉婉窗帘一拉,门一插,和将军美美的吃了一顿火锅。
吃的肚子溜圆,又进空间干了会活才消化。
闪身出来,听着收音机渐渐入睡。
第二天一早,大家伙都早早起来等在供销社门口。
今天大队出动了两个牛车,两辆马车,加拖拉机。
乔玉婉脚踩滑板,一溜烟呲溜出老远。
大队老少爷们,大娘婶子们都惊呆了,夭寿哦,又闹幺蛾子。
这什么玩意?
比打出溜滑还得劲儿,还快。
小孩子们馋哭了。
哭爹喊娘,路上此起彼伏的,全是“爸,我也要”。
“我哪会做这玩意,哎呦,下边还有轱辘,不会是买的吧?
咱家可没钱,别哭,听话,爸给你买糖葫芦吃。”
“哇哇哇,就要那个板子……”
乔建盼呲溜从旁边滑过,大声说道:“不是哦,我们俩的都是我爷做的……”
乔玉婉玩的时候,被乔建盼看见了。
撒娇让乔老头也给她做了一个。
乔老头二话不说,叫来乔长富,又做了四个。
乔建北,乔建业和乔建西也有。
不算费事儿。
几个大人看着远去的背影,气的跺脚。
大多数都是惯孩子的,没好气儿地说,“做做做,下午回去我就去问问怎么做的。
明天找好板子就给你们做。
一个个真是祖宗,上辈子欠你们的。”
身后传来小孩子一阵阵的欢呼声。
乔玉婉和乔建盼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乔老太和乔老头抿嘴乐。
买的东西和去年没什么两样,照例是年画,红纸,鞭炮,糖葫芦,冻梨……
张香花和周春花还抢到了不要票的棉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一大早,乔老太就站在大门口望啊望的。
看见乔玉婉从后门出来,“小婉,你建华哥他们是不是说今天能回来?”
“嗯,回来,说是得下午才能到家。”
“当工人就这点不好,过年也不闲着。”乔老太早想孙子了,有些愤愤的。
“他们仨还好呢,部门过年都不忙了。
加上窜班,又请了两天假,能在家多待几天。
要是生产车间,一天都不休的。
最多大年三十下午开始休半天,吃个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