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花打的。
妈呀,全是血凛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你咋看见的?”
“昨傍下黑韩彩凤肿着大眼泡去找赤脚大夫。
正巧让我遇见了。
我跟去看了。
乔建南躺在炕上直哼唧,啧啧,看着也挺惨。
最开始我也以为小婉打的。
我问彩凤,她光哭,还不说,这给我憋得。
后来我现巴巴上老王家问的,他们两家离得近。
有啥事儿多多少少都知道。
这才知道是春花打的。”
“因为啥啊?”另一婶子好奇。
撅撅嘴一拍大腿,“还能因为啥?那老话说的好。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那乔家一个个兄弟,都升天了。
那小婉更是,住到了三十六重天。
就乔建南还在人间受苦受难,他能受得了?
那能不闹?”
乔玉婉嘴角抽了抽,这个比喻阴恻恻的。
啥玩意就升天了。
一个婶子抚掌哈哈大笑,“哎,那个故事咋讲的来着?
说是玉帝升天时,全家都想带着。
连茅房都舍不得丢。
结果家里的猪跑出去了,所以天上没猪肉吃。
下边摆供桌祭祀一般就都有猪头。
是这么说的吧?
哎呀,那这么一对比,乔建南不就是那一头猪?”
大家伙哄然大笑。
“笑死人了,是像猪一样不聪明,一家人好好处着,差不多点。
看在老人的面子上,还能真不管他?
不是咱在这说风凉话,马后炮,现在咱老百姓不就这样?
家里出息一个,就要拉拔其他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
独木难支。
咱老百姓都懂。
从乔家几个孩子一直读书这件事儿来看,乔家人比咱看得远。
能不懂这个理?
乔建南纯纯是他自己作的,活该。
彩凤还好意思哭,她要是能劝着点,也能强不少。
两口子都是,软饭硬吃,也是奇葩。
我今早看老韩家人一早上她家了。”
“那韩家人还不闹?”一个婶子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闹啥?人家打自己孩子,一个手指头都没碰韩彩凤的。
春花还怪讲究的。
搁我,一巴掌扇歪搅家精。”
撅撅嘴神神秘秘的,“就算打了,韩家也不敢闹。
春花发狠了,想让两口子离婚。”
嘶……
围一圈的婶子倒吸一口凉气。
离婚啊。
多新鲜。
他们常见丧偶,还没见过离婚呢。
“哎哎哎,别说了,你看那边是谁?”
“小婉和他对象,我早看见了,怕啥,又没说她坏话,她还能来打咱们?”
这个婶子没看见拐角处,脸黑的能滴水的韩老太一行人。
直接把锅甩给了乔玉婉。
乔玉婉怼了下陆今安:“看见没,这就是口碑。”
陆今安:“……”
第一次见这种口碑。
第396章 众人听广播
大队乐子多。
很快,大家伙就从乔建南身上转移到了二道湾丛丽琴的前相好,和明天的体检上。
这时,广播正好响了。
“喂喂喂,我说一下啊,明天参与征兵体检的社员。
明早七点,准时在供销社门口等。
都带好自己的证件。
还有,该洗澡洗澡,该换衣服换衣服,收拾的利索的……”
“唉呀妈呀,这还用富有说?”撅撅嘴笑得嘎嘎的。
几个婶子又蛐蛐了几句谁家埋汰。
乔富有强调了下时间,就打开了收音机。
给大家伙放起了广播新闻。
婶子们也不八卦了。
一个个竖着耳朵认真听,时不时传来惊呼声。
有年龄大,眼窝浅的。
听到国家一部分电器已经赶超小日子。
顿时眼泪哗哗流。
知青点,所有知青都裹上棉袄,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板凳。
急匆匆坐在了当院儿。
难得团结,围成一圈,紧紧地挨在一起。
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听到收音机。
又有多久没听到过外面的信息了。
每个人都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的听着国家的发展。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
国家已经这么厉害了?!
几个女知青眼眶红红的,悄悄抹起了眼泪儿。
李文东嘴唇颤抖,“我,我想家了。”
他想回到喧闹的城市。
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他家就是机械厂的。
林新城狠狠抓了抓头发,“我要在这儿压抑疯了,我做梦都想回城。”
谁不想呢?!
可他们还有机会吗?
“小婉。”乔玉婉刚打开院门,就听到冯向兰在背后叫她。
她顿住脚步。
“你怎么了?吵架吵输了?”
冯向兰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还时不时吸一吸鼻子。
明显刚哭过,乔玉婉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伤心。
“那,给你吃糖,嘴里甜了,心就不苦了。”乔玉婉从兜里掏出一块大虾酥。
有人关心,冯向兰好受多了。
“我先去奶家了。”陆今安怕有他在,俩小姐妹有话不好意思说。
“好。”乔玉婉点了点头,把冯向兰让到屋里。
“就咱俩,也没外人,说来听听,让我开心开心。”
冯向兰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看我干嘛,你快说啊。”她八卦的心,急的要从嘴里跳出来。
冯向兰心里的憋屈莫名减半:“嗨,没吵架。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
小婉,就在刚才,我突然发觉自己像是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三开门冰箱长什么样儿我想象不出来。
还有那个什么炸锅。
没有油,光用空气怎么炸?
我想破头,也想象不到。
小婉,今年冬天我想回家探亲了。
可你说我爸我妈,我哥我弟他们,会不会笑话我?”
“笑话我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乡下泥腿子。
连公交车怎么坐,我都快忘了。”
冯向兰又吸了吸鼻子。
乔玉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我,我怎么了?脸上有鼻涕?”冯向兰赶忙跑过去照镜子。
“没有,我就是记得你和我说过。
赵冬雪家里年年给她邮钱,你家从来没有过。
连信都很少。
你不是说你爸妈重男轻女,十分偏心吗?
还说你哥对你还行。
但你弟可自私了吗?“之前还说一辈子都不想回去。
“是啊!”冯向兰还是蔫蔫的。
“那你干嘛还要在乎他们的眼光?”
“可是……”
乔玉婉从柜子里拿出一本高中数学:
“你呀,不是怕他们怎么看你,你是怕自己过去十几年变得像一场美梦。
是怕自己每天聊得都是东家长,李家短。
谁家婆媳吵架,谁家母鸡下蛋勤快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儿。
要被同化成真正的乡下人。
怕自己没了一心回城的心气。
更怕看不到希望,一辈子只能窝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小农村。”
这话直接说到冯向兰心坎上去了。
她就像开闸放水了一样。
呜呜大哭起来。
鼻涕眼泪一大把,一边哭,一边从兜里拿纸擦。
乔玉婉:……
粉色卫生纸沾了一脸,感觉怪怪的。
“别哭了,憋回去。”乔玉婉拿小镜子照她。
“谁说没希望了?
你看我哥他们,还不是进了城?
你好歹也是高中生,以后城里再有招工机会你就去考。
没有就看书学习,等待机会。
别等哪天机会真来了,你抓瞎了,才发现书本上的知识都让你就饭吃了。
那时候才叫后悔。”
冯向兰拿手擦擦脸,“会有这个机会吗?”
乔玉婉拍了拍书:“你想啊,那些冰箱,洗衣机啥的都是什么人研究出来的?”
冯向兰大脑有些宕机:“什么人?我不认识啊。”
“……!!”
“文化人呗。”乔玉婉一噎。
把书塞她手里,“先借给你看,等你买了还我。”
“你在哪整的?”
“废品收购站买的。”乔玉婉指了指窗户下书桌上的一本语文书。
“我现在每天都看。”
“我也看!”冯向兰仿佛打了鸡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小婉,谢谢你哈,明天我就去公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