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殷勤的挑了一块肉多的夹到乔老太碗里,“奶,你吃。”
乔建业大为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咋那么牛,他羞于和他俩为伍!
筷子小心翼翼伸到鸡肉盆里,眼疾手快,挑了一块最大的。
默默地……放到了乔老太碗里。
很突然的咧嘴一笑,模样相当谄媚:“奶,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天天做饭累着了嘛。
奶累着了,我老心疼了。
其实我才是全家最爱吃奶做饭的人,看我这个块头就知道了。
全家我长得最壮。
奶做的大酱我都能拌饭吃四碗。”
乔老太被三人逗得憋不住笑,没好气的白了乔建业一眼。
“少拍马屁,我还不知道你。
还心疼我,你那心大的比牛心都大。
得了,赶紧吃吧,吃完把碗刷了,刷干净点,今天菜里可有油。”
乔建业立马点头答应,“奶,你放心吧,我保证刷的干干净净的。
我放点碱面,用锅里的热水刷。”
“你还知道放碱面?”乔老太夹起碗里的肉放嘴里,忍不住逗小孙子。
乔建业不乐意了,“奶,你咋瞧不起人呢,你忘了我总刷碗了?”
“忘了。”
乔玉婉走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乔建业一脸的悲愤。
“呦,这是怎么了?”
“篮子里放的啥啊?”乔老太看她手里土篮子里好像装了东西,笑呵呵问。
“二大娘给的鸡蛋。”
乔玉婉将鸡蛋拿出来,轻轻放到厨房鸡蛋笸箩里。
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我去的时候二大娘他们都回来了。
正要吃饭呢。”
张香花把留出来的菜端了上来,笑着说:“你二大娘他们今天干活的地比我们近。”
张香花他们是二小队的。
二大娘他们属于三小队的。
每个小队分到的地不一样,有远有近,有坡地,有洼地,总体上很平均。
哪天干哪块地,都是各个小队长决定。
大队长一般不过问。
“二大娘非要给我十个鸡蛋,我说不要,留着给彩凤嫂子坐月子吃。
我二大娘非不干。
撕撕吧吧好一会儿。
说夏天热,鸡蛋容易坏,攒不到那个时候。
说等下个月鸡下蛋再攒。
实在不够,就和关系好的人家换些。“乔玉婉坐上炕。
拿起筷子,嘴撅了一下,“我拿鸡蛋的时候彩凤嫂子不乐意了。
在我背后给了我一个大白眼。
她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又背对着我,没想到我正好看见了。”
为了家和万事兴,自己憋屈,不告状的的事儿她从来不干。
有状她立马告,还告的很大声。
她一说,乔家人就明白了。
乔长富家东屋一进门挂着个大镜子,可不就看的清清楚楚。
乔建党问:“那你白回来没?”
“必须得,临走的时候,我也给她了一个大白眼。
白楞完,我扭头就走了,没搭理她,她都愣住了。”
想到韩彩凤当时那心虚,错愕的表情,乔玉婉就想笑,又告诉众人:
“嘿嘿,我眼睛比她大,白眼翻的也比她好看。”
一生要强的乔玉婉。
乔建华,乔建党,乔建业心里都舒服了。
乔老太哼了一声,“以后再给你就拿着,不用让。
你觉得自己条件好,不差那点东西。
你二大爷家过得又紧吧,你就想给他们省了。
你觉得亲戚之间不用太计较,可有人未必领情。
亲戚间还是有来有往得才好。
你一直单方面给,他们一点不回礼,时间长了成应该应分的了。
你一时没给,有些人就要恼。
老话说的,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么个理儿。”
乔老太不止是在教育孙女,也是说给乔建华三兄弟听得。
乔玉婉来了短短几天,家里几乎天天吃肉,零嘴儿也是吃了不少。
别的不说,野鸡,野兔拿上公社也能换不少钱的。
自家吃了,就等于乔玉婉吃亏了。
亲戚之间,算不了那么清楚,过得好的,偶尔帮衬下过得差的,是常有的。
可心里要没数可不成。
在钱的方面补不了,别的方面就要做到。
现在还不了,就以后还。
不能差事儿。
张香花几人也都不笨,都笑着附和。
张香花也说:“建华,建党,建业,你们三兄弟都大了。
过几年都是能爸的人了,你奶说的话要往心里去,不光要记住,还要做到。”
两口子有一个拎不清的不怕,就怕两个人都拎不清。
第69章 乔建南嫌肉少
“建华,建党和建业都不孬。”
乔老头忍不住夸了一句,又嘱咐道:
“玉栋小婉是指望不上了,以后有啥事儿,你们仨可得给小婉杖腰子。
你们就是她亲哥。”
乔老头还是老思想。
认为娘家没兄弟撑腰,以后女孩子不论是在哪儿都容易被欺负。
乔胜利就一个儿子,偏偏这一个还被养歪了。
靠不住。
别说撑腰,为了自己,撺掇父母把亲妹撵下乡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等结了婚,有了孩子,怕是会更变本加厉。
除了重新投胎,这辈子没救了。
“知道了爷。”
“爷你放心。”
“谁欺负小婉,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兄弟三个胸脯拍的啪啪响,不用嘱咐他们也会的。
乔玉婉笑得眉眼弯弯,但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
她两辈子见得多了。
小时候没结婚前亲,长大了未必,就算大了也亲,可一个爸一个妈生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好在她一直看的开,也就失落了一秒。
也没有外人,乔老太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
“当初我就说,买猪看圈。
韩家媳妇是个隔路,爱歘尖卖快的,韩万里也是个外表憨的。
他家闺女能好?!
偏偏乔建南是个眼瞎心盲,脑子被猪踢了的。
稀里糊涂的,就和人处上了。
咋说都好使,咋劝都不听。
哎,现在说啥都晚了。“乔老太叹口气,又问道:
“你建南哥说啥了没?”
孙媳妇说到底是人家闺女,自己管教不着。
关键要看自家的孙子。
乔老太心里不太抱希望,大孙子什么奶奶样她心里有数。
乔老太夹了一块肉放嘴里提前安抚下心灵。
感受到嘴里的肉香,心里的火气儿也消了大半。
看乔玉婉小嘴巴鼓鼓的,吃的香,笑着说:
“他这回敢说不好听的,奶吃完饭就拿烧火棍去削他。”
乔玉婉赶忙咽下嘴里的饭,“建南哥眼睛盯肉上拔不出来了,根本没注意到。”
乔老头顿时呵了一声,“少挨顿打。”
众人都笑。
乔长富家。
乔建南大嘴马哈吃肉,看了眼同时伸筷子夹肉的乔建东和乔建西忍不住说了句。
“小婉也是,不知道咱家人多啊!
七个人,就送这么一碗,够谁吃的,也就尝个味儿。”
乔建东给乔长富夹肉的动作一顿,也不惯着他:
“小婉不送你连味儿都尝不着。
一只野鸡本来也没多大,给咱送一碗就不孬了。
你还挑上了。
真是要饭还嫌饭嗖。
等我和小婉说一声,以后吃啥好的别给咱家送。
她一人下乡不容易,给自己照顾好就行,别傻乎乎手缝那么松。
碰到那不要脸的,东西给人吃了,人家不领情不说,还挑理。”
“你看你,我就随口一说,你咋还不乐意了。”乔建南有些讪讪的。
见乔建东肉是夹给乔长富的,更是有些气短。
可还是狡辩道:“我不是心疼你嫂子嘛!
你嫂子大着肚子,好几个月也不见个荤腥,人饿的精瘦。
腿还没有我胳膊粗呢,肚子也没那么大。
我都快愁死了。
就怕孩子生下身体弱,不好养,我自己早……”
乔建南想说自己就是早产,深有体会。
可话刚到了嘴边,就想起乔玉婉九个月早产儿的话。
硬生生转了个弯:“身体弱,常生病,花钱更多了!
不如在肚子里就好好补补。”
乔建东听了更无语,忍不住又怼了一句,“咱就这个家庭,想吃好的,你倒是自己挣啊!
有能耐你也上山打猎,也没人拦着你。
你又不是找不到山在哪儿!
你自己懒,自己没能耐,你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