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担心孩子,你咋不说自己少吃点,把好的都省下来。”
乔建东边说边看了一眼乔建南筷子上,没啃完的鸡肉。
“你,我是你大哥!你咋说话的……”乔建南破防了。
这几天,天天被埋汰。
可他也不是真的傻,知道自己没理。
只能用大哥身份压人。
乔建东冷哼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
乔建西也跟着撇嘴,“小声”嘟囔一句,“又来了,说不过就拿大哥压人。
谁家大哥光欺负弟弟啊!”
“你们……”乔建南被气的手指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硬气的放下筷子走人,又舍不得肉。
只能气哼哼的,狼吞虎咽吃完一块肉,再想夹一块。
到底没好意思,夹了块土豆吃。
那天是气狠了,乔长富话才多了些。
自从下定决心要分家后,又恢复了以前的锯嘴葫芦。
他不想搭理大儿子,又心疼另外三个儿子,可惜他没能耐。
只默默地将碗里的肉又夹了回去。
“我不吃,你和建北,建西你们吃吧,我吃肉里的土豆尝尝味儿就行,也挺香的。”
“吃,凭啥不吃,爸你干活最累,你最应该吃。”
乔建东直接夹到乔长富嘴边,“爸,你和妈以后不用省给我们。
我们还年轻,以后吃好的日子多着呢。
你和妈年龄渐渐大了,现在不吃,以后牙掉了想吃也咬不动了。”
乔长富拗不过,这才笑着吃了,嘴里还附和着:“不省,听你的。”
乔建东又给周春花夹,周春花才不像乔长富,她乐呵呵:
“老三啊,给妈夹一块肉多的,妈才不像你爸那么发贱!
妈就爱吃肉!”
她觉得三儿子说得对。
她再能活,就算活八十,也就还能活三十来年。
等大队兔子场越办越大,大队越来越有钱,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儿子们才十几二十来岁,最起码还有六七十年吃香喝辣的日子。
她不用省,养好自己就行。
争取活一百岁。
以后鸡蛋他们也一起吃,反正老大也不是真体弱。
觉醒后的周春花简直像换了个人。
“对了。”周春花冷不丁冒出一句,“等明天我再去买俩牙刷。
我和你爸从今天起,也要好好刷牙。
别以后能随便吃肉了,我俩牙再掉光了,光看你们吃,还不馋死我。”
乔建东给夹肉的时候,乔建西也在给乔建北夹。
乔建北本想避开乔建西给他夹肉的手。
一听发贱俩字,又老老实实将碗凑了上去。
乔建东和乔建西分完肉,这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碗里就剩下两块肉了。
韩彩凤一直没吱声,只默默地夹了一筷子炖豆角,鸡肉一筷子都没碰。
第70章 乔长富初提分家
“凤,你怎么不吃肉?”
乔建南见没人搭理他,有些不咸不淡的,就给找话。
咽下嘴里的的苞米饼子,就要给韩彩凤夹肉。
韩彩凤赶忙身子一扭,碗也避开了,淡淡的说:“你们吃吧,不用省给我。”
乔建东是个精的,听出她话里有话。
这是刚才他说的话不爱听,不乐意闹情绪了。
心里嗤笑,也不搭话,就装听不见,自顾自的夹菜。
一口豆角,一口苞米饼子,吃的香喷喷。
这边,两口子还在一个给,一个躲,那边周春花看了膈应。
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肉夹走自己吃了。
连土豆带汤都倒进了自己碗里,还特意吧唧嘴。
韩彩凤一看这做派,直接僵住,也不拿乔了,乔建南看不出来眉眼官司。
还往周春花碗里瞅,“妈,你咋都倒自己碗里了?”
“咋的?不行啊?”周春花眼皮都没抬。
敢说不行,屁股打开花。
乔建南看了一眼亲妈,弱弱的张嘴问:“妈,你这两天咋的了?”
他其实更想问,咋不心疼他了!
还像吃枪药了似得,一张嘴就噎人。
关键他也没干啥啊!
难道又是乔玉婉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周春花继续吃饭,不搭茬,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碴子粥。
又给乔长富递了一片生菜。
见乔建南还要张嘴问,韩彩凤在桌子下怼了他一杵子。
赶忙帮着圆话,“肉是小婉送来给爸妈吃的,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再说了,妈一天家里家外忙活,多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边说边把乔建南给她夹的那块肉也夹给了周春花,“妈,您吃。”
然后又对着乔建南道:“你不用心疼我,这几天没少吃肉。
加上天热,我就想吃点清淡的。”
吃饱喝足的周春花嘴一抹,抬起头,眼睛横了一眼乔建南。
“都说养儿防老,你说我养你有什么用?
从你生下来,到现在,我和你爹借上你一点光没有?
你长这么大,都快当爹了,还得我和你爹管你,没有我俩你得饿死!
打小我就最疼你,事事偏向你,可你呢?
最不孝顺!
要说早产,身体不好,老三和老四是双胞胎,提前生了一个月。
生下来不大点,像两只小猫崽,奶都不够吃。
他俩像你一样了吗?“周春花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乔建南和韩彩凤脸色涨红。
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周春花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眼泪流的更快,哽咽着说:
“以前是我没想明白,总觉得你给我争气了,让我有一件事儿压过了你三婶儿。
你和建北哥仨又是亲兄弟,一家人,谁吃亏占便宜的。
多多少少,没那么计较。
一点点的,我这个当妈的心就偏了。
把你惯得越发不像样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我现在琢磨明白了。
我不能因为建北,建东,建西事儿少,不计较,我就当应该应分的。
这些年家里有啥好的都紧着你。
你占了多少好处,却依旧不知足。
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不立事,以后就会好了。
可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和你爸越偏心你,只会让你越长越歪,让你越来越自私,越来越顶不起事儿。
越来越把兄弟们的不计较当做理所当然!”
周春花看着建北,建东,建西三个儿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教就会!
这话真不假。
以前公婆磨破了嘴皮子,让她别偏心,她没往心里去。
总觉得孩子小,哪有那么爱挑理。
都是一家人,就几口吃的,谁多吃一口少吃一口能咋地。
那些活,她也懒得张口指使,干多干少,有人干了就行了。
她真的没往深处想。
可那天公婆问她,是不是想学乔胜利两口子!
是不是想让建北,建东,建西和小婉一样,和他们不亲,怨他们偏心!
是不是想让建南,建北,建东,建西和小婉,乔玉栋一样。
一个爸妈生的,打的互相成了仇!
一下子就把她骂醒了。
她这才恍然,她那么偏心了吗?
晚上睡不着觉,她就想,都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她都心疼。
那她到底偏没偏心,偏了!
这两天她表面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她心里老难受了。
她怕老二,老三,老四心里怨她!!
越想,心里越难受,眼泪像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落。
用围裙随意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又想用围裙擤一把鼻涕,被眼疾手快的乔建东递了一小块卫生纸。
周春花流着大鼻涕,鼻头红红,眼睛红红的。
接过纸,就擤鼻涕,声音超大。
乔长富也心里不是滋味儿,拿出烟袋锅子,猛地抽了两口。
“建南啊,你也是当爹的人了。
你妈说这么多,你自己寻思寻思,再多的我就不说了。
我和你妈这两天琢磨了,你也结婚小一年了,干脆咱就把家分了……”
“爸!”韩彩凤被吓得都破音了,“爸,这个时候分家,让我和建南怎么活啊!
我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又到了秋收。
我俩又要上地,又忙孩子,根本忙不过来!”
韩彩凤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好好地,咋就要分家呢!
以前最疼乔建南,这咋说变就变,就不能再疼疼!
分了家,可咋过!
乔建南也吓了一大跳,赶忙说:“爸,妈,我爷和我奶都是我大爷给养老,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