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他离京到现在,总共给她发了五条短信。
告知行程的、提醒吃饭的、甚至包括睡前晚安和清晨早安。可他就只收到一条回复,就是那条「你行李箱怎么没带走」的嫌弃短信。
而在他解释原因之后,她又像人间蒸发一样,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这份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他自认已经开始付出精力去维护、去靠近,可她却好像并未打算给与任何回应。
如果是这样,那她当初何必应下这门婚事?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利益结合,那她是不是也要象征性地敷衍一下?
还是正如外界所传,她的独立与要强,向来不需要靠男人。
如今看来,她不仅不需要靠男人,是压根就不需要男人,或许,她需要的,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这份挫败感史无前例。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按下电话键:“Jayden,一杯斋啡。”(黑咖)
*
最近京市阳光充沛,难见雨水。
八点半,南枝一身燕麦色正装出现在公司。
原本是标准的三件套,但她把里面的西装马甲换成了一条白色的荡领衬衫。荡领会让人把视线往她胸口聚焦,所以她戴了一条珍珠锁骨链,那一抹点睛,会瞬间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前台看见她,忙颔首:“南总早上好。”
南枝心情好的时候,嘴角会挂着温和的笑,也会夸人。
“丝巾颜色不错。”
前台小姑娘叫管汶,听她这么说,放在台面下的手,激动地蜷缩了一下。
入职一年,算上今天,南总一共夸了她九次,其中有一次还问了她的口红色号。
要知道,南总的衣品和审美在公司所有女员工心里,那可是公认的教科书级别。
她兴奋地很收敛:“谢谢南总。”
一进办公室,南枝就脱下了那双会让她气场全开但也确实受累的高跟鞋,换上了舒适的拖鞋。
电动窗帘缓缓向两侧移动,直至尽头,蜜糖般的阳光顿时毫无保留地铺洒进来。
没几分钟,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DW的张主席回电话来说,他上午九点半之后有一个小时的空挡。”
和这位张主席的关系,南枝从去年就开始维护了。为的就是让南璞酒店的餐饮和套房体验,纳入对方今年春节员工福利的采购清单,这可是一笔量级可观且极具品牌示范效应的订单。
“准备一下,我们早点过去。”
“好的南总。”
因为这个临时却又至关重要的行程,南枝把上午其他所有工作都往后推了。这次见面若是顺利,那她下午就需要调整那份已经完成的营销策划方案,若是不顺利……
她穿回高跟鞋,嘴角抬了抬。
她可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路上,南枝掏出手机,屏幕已解锁就跳转到了早上被她扫了一眼的短信界面。
一个「晚安」和一个「早安」。
这种机械式的,像是完成打卡般的行程汇报,她不觉得有回复的必要。
大家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婚姻秩序就好。
不过他说今天过来……
南枝眉心一跳,差点忘了一件事。
“晓莹,我车后座放了一个白色的纸质手提袋,你中午抽空去一趟商场,照着袋子里的那几件衣服的款式、品牌和颜色,买一模一样的回来。”
张晓莹连连点头:“好的南总。”
停顿了几秒,南枝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句:“尺寸也要一模一样。”她可不想被那人发现丝毫的端倪。
张晓莹办事一向仔细:“放心吧,南总。”
交代完这件事,南枝又顺带着想到了家里那个小魔王。
那家伙,嗅觉敏锐得惊人,好像天生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性别似的,对出现在她身边的男性,警惕性和潜在的攻击性总是出奇得高,到时候,面对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的男人……
她几乎都能想出Niko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低吼的画面,安全起见,她觉得有必要提前给那位打个预防针。
-
连续喝了两杯不加糖奶的黑咖啡,商隽廷才得以摒弃掉所有杂念投入工作。期间,他手机几次震动,但他都没理,毕竟,能通过私人号码找他的都是私事。
直到下午一点,他把近两日需要他处理的所有工作都完成,才拿起手机。没想到竟收到了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的短信。
「到京市以后不要自己去繁星湾。」
商隽廷直接看笑了。
不回他短信就断了,一回就是这么一句。
她是不是忘了,她南枝的名字,和他商隽廷的名字,是白纸黑字地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
而且他们没有签订任何的婚前婚后财产协议,这意味着,彼此所有的动产与不动产,至少在名义上,都是共享的。
所以,他凭什么不能自己去?
他不仅要去,还要提前去,然后以一身主人的姿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在她回来时,慢悠悠地问她一句:商太太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很幼稚。
这个想法从他大脑里掠过时,他就觉得很幼稚,幼稚到,绝不会是他商隽廷的作风!
但他却抬手按下电话内线:“Jayden,最早飞北京嘅航班系几点?”
*
虽然上午和DW张主席的见面很顺利,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好在这次采购不公开招标,只他们内部进行立项和筛选,所以可操作性非常大。
回到公司后,她整个人就忙得像个陀螺,甚至午饭都只用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简单对付过去,等她再抬眼,窗外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
一看时间,八点半。
她忙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三个未读短信里,有一条来自于商隽廷:「四点的飞机。」
四点,那就是说,他已经到了!
可他却没有联系她!
南枝赶紧拨了电话过去。
“喂?”很清淡的一声,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南枝一边保存着电脑里的资料,一边问:“你到了吗?”
隔着话筒,她看不见电话那头,商隽廷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眼底如火星般跳跃而起的那抹光亮。
“到了。”
南枝一把抓起外套:“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在哪?”
“在家。”
家?
南枝双脚一顿:“...哪、哪个家?”
“当然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南枝反应慢了半拍,“我们...什么家?”
她第一想到的就是户城的天宸云境。他送给她的房子,在她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一本房产证,上面写着她南枝的名字。
“你说呢?”
耳边传来的声音慢悠悠的,甚至还能听出几分笑音,南枝眉心锁着:“你在繁星湾?”
电话那头沉默,像是默认。
南枝握着门把的手一紧,第一反应就是:“Niko有没有咬你?”
不等商隽廷开口,她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你别担心,Niko每年都有按时打全套疫苗的!很安全!”
商隽廷看着手腕上的伤,笑问:“这么说,我是不是就不用打狂犬疫苗了?”
南枝:“......”
她被这话噎住。
疫苗的保护率并非百分之百,为了稳妥,无论有没有出血,被动物抓咬后接种疫苗都是标准流程。
该死的愧疚都要涌上头顶了。
她一连说了两句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
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今天在南枝的催促下,司机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Niko!你给我过来!”
Niko耳朵一抖,下意识就要站起身,结果被头顶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压了压。
南枝穿着高跟鞋,一路跑进客厅,结果却被眼前的画面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是看错了吗?
那个平日里对陌生男人戒备心极重、甚至可能发动攻击的Niko,此刻竟然……无比温顺地趴在那个男人的脚边?
甚至……还微微眯着眼,一脸享受地任由那只男人的手,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看作话)
-----------------------
作者有话说:商总:不好意思,刚来就收服了你的狗。
姐妹们,这本明天会改书名,改成《京港靡夜》,晚上换了个封面,但我觉得不太好看,后面可能还会换,宝们记住书名或者我名字「郁七月」就行,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