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_青浼【完结】(195)

  来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说没有,那也正常,胃是情绪器官。

  现在大概是被他哄好了一些,压在胸口上的那块石头大概挪开了一些分量,虽然依然沉甸甸的,但好歹是能让她感觉到饥饿。

  江在野的大手在她腰上缓缓摩挲着,没吱声,眼平静地望着天花板,等她继续说。

  孔绥抬起眼,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男人显得有点无动于衷的下巴:“饿了呀!”

  “然后呢?还指望我下楼给你煮个面?”江在野问,“我是从客厅按门铃进来的吗?”

  “……”

  忽略他话语里没打算演示的冷嘲热讽,他说的是事实。

  孔绥没跟他计较这人表白之后立刻翻脸讲屁话的狗脾气,也没提醒他他的大情话还没得到她的正式回答请不要那么自信就开始进入“得到了就不珍惜环节”……

  虽然他没得到时也是这种狗叫一大堆。

  “楼下冰箱里有我妈给我买的巴斯克蛋糕。”

  黑暗中,孔绥说。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原本在她腰肢上滑动的手不再摩挲,而是压在她腰凹陷的地方,将她向怀里按压。

  “我给你下楼拿。”

  他垂眼望向怀中的人,深黑的眸子与她四目相对。

  “你家里人最好都没有夜起的习惯。”

  事实是房间里都有卫生间,夜起也不会出房门……但孔绥忍不住跟他辩驳两句,小声咕哝:“你都敢爬窗了,大半夜的再偷偷开个冰箱算什么?”

  江在野伸手,大掌有点粗鲁地捏住了她哭得湿润又柔软的两颊,迫使她嘟起嘴——

  这会儿入手她体温还是有些高。

  大概率烧没退,在被窝里捂着哭那么久她也没能多出点汗。

  “下去。”

  他摇晃了下手,跟趴在他身上的人说。

  孔绥打了个呵欠,没有立刻动弹。

  他也没急着赶人,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很有耐心的一下下在她的脸颊上碾磨。

  短暂又和谐的静谧,直到男人的指尖落在被他捏得微微嘟起的唇瓣上,拨弄了两下,然后指尖压在她的唇缝,不老实的想往里伸。

  孔绥意识到这个动作背后代表的暗示含义,脸红了下,连忙伸手摁住他的手腕,然后翻身从他身上滚下来,躺在一旁——

  她是真的饿了。

  刚才还没怎么觉得,现在胃饿得一阵阵往上反恶心。

  胸膛上骤然一轻,他最后恶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动作有一点点警告意味,矛盾的又显得前所未有的亲昵。

  “等着。”

  他松开手,语气不情不愿,却还是有不容忽视的纵容,然后翻身下床,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怕发出声响,没有扯过挂在椅背上的冲锋衣,也没有把鞋穿上,男人只着湿漉漉的背心和一双袜子赤足站在她的床边,孔绥的视线没办法从他的身上挪开。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被抓了,明天民政局见。”

  孔绥拉扯了下被子,裹住自己,又打了个呵欠:“别吓唬我了,下下个月我才十九,带我去民政局你只会被人当变态打一顿然后轰出去。”

  江在野弯腰压了压她的鼻尖,拉开门走出去。

  ……

  顺利下楼从冰箱里拿了蛋糕,又在厨房摸了一盒牛奶,一块儿拿上楼。

  看着孔绥裹着被子像老鼠似的把东西吃完,又抓过床头的水壶对着柠檬水一阵牛饮……

  做完了一切才慢吞吞爬下床,去漱口和洗脸,然后重新爬回床上。

  大概是真的很嫌弃她的床对老年人的腰不太友好,男人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叉开两条长腿,盯着她完成一系列的动作,直到回到床上。

  被窝里,小姑娘下巴蹭了蹭被窝的边缘,然后与此时坐在床边,背着光低头盯着她的人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黑眸如一片完全洁净的黑色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你要回去了吗?”她问。

  “看你睡着就走。”江在野回答。

  孔绥被他说得打了从刚才到现在不知道第几个呵欠,她脑袋还有些昏沉,身上的酸痛也没有减弱太多。

  她今晚第二次将被子支棱起来,掀开一个角:“我妈妈或者是我外婆进我房间之前,都会敲门。”

  江在野没动。

  孔绥补充:“你要实在担心可以锁门,我就说是不小心碰到的。”

  江在野站了起来。

  一分钟后,孔绥心满意足的把自己塞进男人硬邦邦的怀里,蹭了蹭,嘟囔着“你身上好凉”,然后不再说话,闭上了眼。

  ……

  江在野原本的计划是在天亮之前,趁着黑暗中离开。

  当然走不了正门,但他爬上来不费吹灰之力,爬下去当然也不是问题。

  奈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大概是怀中的人睡得太香,等他睁眼时,半开的窗户已经投入清晨特有的灰蒙蒙的光线,黎明前夜晚最后的风温和的将院内潮湿的泥土气息传递。

  昨晚下了雨。

  一到了季节交换的时间,临江市就变得多雨,好像永远是按照“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节奏进行着季节的交换。

  秋天来了。

  空气里带着两个人呼吸的温度,哪怕开着窗,房间里似乎总比孔绥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暖和。

  江在野醒来后睁开眼就没动,此时他侧躺着,手臂随意搭在怀中人的柔软腰肢上,尽管胳膊被压了一晚上有点发麻,但他没有立刻把手臂抽出来。

  而此时此刻,要睡软床,但枕着他胳膊睡了一晚的人也没抱怨他胳膊硬的人正背对着他,乖乖蜷缩在他怀里,背部伴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着……

  在江在野把胳膊从她颈脖下缓缓抽出时,她动了动,“嗯嗯”了两声以作抗议。

  江在野停顿了下,等她哼哼唧唧的声音消失了,才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温度,入手有点凉,随后就能感觉到并不算正常的微热。

  高烧虽已退去,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摸着应该是37°多一些的低烧状态。

  江在野正想着要不要拿放在床头的体温计再给她量一量,这时候怀中的人动了动,显然也是被他一系列动作弄醒了——

  这几天孔绥睡得多,本来也没有缺觉,这才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又醒了也没觉得没睡够,自然也没有多少起床气。

  睁开眼,她看着笼罩在屋内凌晨的晦暗,给人一种湿漉漉,雾沉沉的味道,与此时贴在她身后那具躯体的感觉倒是完全相反……

  紧贴着她背脊的是平稳而规律的心跳,还有完全温暖而结实的胸膛。

  但。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令这个静谧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是身后不同寻常的灼热,正顶住她的尾椎末端,气势汹汹地压在她腰际凹陷。

  ——毫无遮掩、充满雄性气息的压迫感。

  用了三秒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孔绥身体僵硬了下,难以置信这个人顶着这么个玩意搁她身后还在一本正经的装什么正人君子,还有心思来伸手摸她的额头量体温。

  明明比那根体温计本计还坚挺了。

  羞耻感和发烧褪去、低烧慢熬的燥热一起袭来,闭着眼,她深吸一口气。

  假装刚刚醒来,从鼻腔中哼哼两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幅度,缓缓地向后挪动。

  顶撞了一下那个完全无法忽视的东西。

  “唔。”

  身后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一滞。

  孔绥满意地听见近在咫尺的距离,男人喉咙里逸出一声极低且压抑的闷哼,刚睡醒的沙哑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欲。

  下一秒,原本松松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一道钢铁铸成的枷锁。

  江在野从身后贴了上来,滚烫的胸膛紧紧压住她的背脊,男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带着点恼怒:“醒了?”

  孔绥不装了,睁开眼,“呃”了声,而此时,因为她的顶撞,身后的灼热几乎是贴着她腰上严丝合缝的紧,俨然已经是充满了攻击性。

  江在野没再说话。

  这给了孔绥机会,作恶之后迅速倒打一耙。

  “你动作那么多,很难不醒。”

  她说,没怎么掩饰声音中的清醒,光明正大的告诉他她显然是醒了一会儿了。

  “天要亮了,不走吗?”

  话说的很正直。

  但“动作那么多”的“动作”是指什么她没说,腰也是贴着他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

  江在野沉默了下。

  挺奇怪她对这种事哪来的那么大狗胆包天——

  当然他并不知道,如果他问出口,孔绥也许会好心告诉他,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是如狼似虎充满了探索欲的年纪(*再次强调:并没有)。

  太阳升起后,天亮的总是很快,留给江在野的时间不多。

  然而此时,男人却表现出了一定的耐心,他听着她话语中的狡黠意味,没有给她任何继续挑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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