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小姐，”李落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您的弟弟陆善，我的弟弟李申，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受害者……他们都死得太无辜、太蹊跷了！我们知道您手里一定掌握着很多我们未曾触及的信息和线索。为什么我们不能互通有无，彼此帮助？”
陆雨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想知道，调查LY游戏公司这件事，是你们两位自己的决定，还是获得了上级的正式批准？”
“我们获得了上级领导的秘密批准。”沉越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眼神没有丝毫闪烁。
陆雨明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内心仍在激烈地权衡。
“但我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被你们'审问'，根本原因不就是LY游戏公司指控我盗窃吗？”
“关于这件事，你大可放心。”沉越向前倾身，决定坦诚一部分真相，“我也不瞒你，即使你今天没有出现在十八楼，我也会去取走一些东西。相关的监控和人员调度，我早已做了安排。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去十八楼的目的，是否和我们猜测的一样？结果如何？成功了吗？”
原来如此！
陆雨明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怪不得她觉得今天的行动顺利得有些异常，除了系统能力的辅助，背后原来还有这位沉队长的暗中安排。
然而，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必须谨慎。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却带着疏离：“沉队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从我身上搜不到任何东西。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或者诱导我承认什么，都将是徒劳。”
“陆小姐！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李落有些急了，猛地站起身来，在陆雨明身边来回踱步，语速急促，“你调查这个案子至少有一年了吧？你只要有心去回忆、去查证，就能知道我们不是在撒谎，更不是在给你下套！”
“李队长，您先请坐，慢慢说。”陆雨明试图安抚他。
与沈越的冷静自持相比，李落显得稍微暴躁了些。
陆雨明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沉队长，李队长，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故事。我只是……拿不准是否该完全信任你们。或许，你们可以先告诉我你们调查的具体进展和结果？”
这个问题让李落和沈越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面露难色。
“陆小姐，实话告诉您，”李落沉闷的说道，“我们调查了很久，但几乎没有取得突破性的结果。”
“没有结果？”这次，陆雨明反而感到惊讶了，“没有结果的事情，上级也允许你们继续查下去吗？”
“我今天去LY游戏公司，主要有两个目的。”沉越接过话，语气凝重，“其一，是尝试窃取可能存在的核心数据。其二，则是以官方身份，通知LY公司……调查工作即将结束。”
“所以，是我抢先了一步，打乱了你的计划。”陆雨明陈述道。
“如果你成功拿到了数据，那么我的第一个目的在某种意义上也算间接达到了。至于第二个目的……”沉越微微苦笑，“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必要的借口和烟雾弹。”
他头疼般地揉了揉额角，似乎不想让陆雨明认为他们是不择手段的人，不自觉地进一步解释道：“调查此案长达一段时间却毫无进展，上级的意思是尽快秘密结案。但由于我们的权限有限，许多调查无法在明面上展开，才不得不采取这种触犯红线的方式。陆小姐你曾是安全员，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还希望你……能为此保密。”
听到这里，陆雨明终于理解了整个局面。
沉越表面上是去下达通知，实则是为了最后一搏，窃取数据。而她的意外出现，让他的两个计划都受到了影响。
案件因缺乏进展即将被秘密终止，但尚未正式通知到位，意味着名义上仍在调查中。
并且，沉越他们很早之前就在关注自己，知道她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她是明面上的“疯子”，他们是暗地里的调查者。
今天的相遇并非纯粹的巧合，而是在某种必然趋势下的交汇。
沉越一定会去尝试获取数据，她自己也一定会出现在十八楼，他们的见面几乎是注定的。
陆雨明能想到的最多的是，沉越或许预判到了她可能会出现，并为此做了更多的预案。
而他最初所说的“需要她的帮助”，核心目的就是她手中可能获取到的数据。他抛出自己同样“越界”的把柄，是为了打消她因“盗窃”指控而产生的顾虑，换取信任。
想通这一切后，陆雨明反而渐渐安定下来。
既然目标一致，自然存在结盟的可能。更何况，李落此刻表现出的那种为追寻真相不惜一切的亢奋，和她自己是如此相似。
她也渴望尽快揭开真相。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沉越和李落都没有开口打扰她，给予她足够的思考空间。
“沉队长，”陆雨明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直播开始了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沉越看了眼时间，如实回答：“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看看直播吧。”陆雨明说。
进入讯问室前，个人的手机通常会被暂存。
李落闻言，立刻起身出门去取陆雨明的手机。
趁着李落离开的间隙，陆雨明看向沉越，问道：“我很好奇，你和李队长究竟是靠什么说服上级领导，允许你们调查这种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案件的？”
沉越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回答道：“靠李队长不屈不挠的纠缠、他出色的叙述能力，以及——最重要的——那份无法忽视的'直觉'。”
“直觉……倒是很新奇的理由。”
“难道陆小姐最初不也是依靠直觉吗？”沉越饶有兴致地反问。
陆雨明抿嘴，眼神闪烁，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眸色疏淡，似有不服：“沉队长，败诉并不代表我输了。我手中掌握的东西，或许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陆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沉越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深沉，“李落他一直很钦佩你。”
陆雨明一怔，觉得莫名，下意识问道：“怎么说？”
沉越下颌微抬，长睫覆下，实话实说：“他佩服你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为了追寻真相不惜抛弃一切的魄力。”
“这……未免太高看我了。”陆雨明自嘲一笑，“责任使然是一部分，放不下是一部分。沉队长，我只是个极为普通的人。”
第三十六章 坦白局5 沉越深不见……
沉越深不见底的双眸微微一动, 刚要开口，门被推开打断两人的对话，李落拿着陆雨明的手机走了回来, 递还给她。手机刚, 开机, 瞬间涌入多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我可以回个电话吗？”她抬头征求同意。
在得到两人肯定的示意后，她拨通了林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那头立刻传来林宇劈头盖脸的质问：“你怎么才接电话！冉然说你要我去保你？你到底犯什么事了？我告诉你我不能接私活, 但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更好的律——”
“我没事了，”陆雨明轻声打断他，“只是一个误会, 已经解决了。”
“误会？我听说你是被总局的队长亲自带走的！什么误会能闹这么大？”
“真的没事，只是误会。”陆雨明重复道, 语气尽量平稳。
“你现在人在哪？”林宇的声调稍微平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担忧。
“还在总局，处理完最后一点事情就走。”
“陆雨明！”林宇的声音又提了起来，“你最好没干那些我提醒过你绝对不能碰的事情！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妥协！”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又要暴怒，陆雨明急忙保证：“真的没事, 只是一个误会, 已经解释清楚了。”
“你还要多久出来？”
“半小时左右。”
“我在总局门口等你。”林宇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陆雨明沉默了一下, 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应道, “好。”
挂了电话, 她又快速浏览了一下冉然发来的短信, 随即点开了直播软件。
画面正好进行到领奖环节，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和眼镜，身形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人, 正以“日月和善”的身份上台领奖、拍照。
看到没有因为自己的缺席而搞砸场面，陆雨明暗自松了口气。
“陆小姐，你的朋友很关心你。”沉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不知出于何种心思评论了这么一句。
陆雨明懒得去揣测他这句话的深意，在手机里翻找片刻，最终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沉越和李落。
沉越接过手机，和李落一起凝神看向屏幕上的内容。只看了几眼，两人脸上便同时闪过一丝诧异。
“陆小姐，你也制作了一个筛选软件？”李落扬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