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明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也'？你们也做了？”
李落重重地点头：“我们的软件还在初步试用阶段，但筛选条件一直无法确定，各种变量的相关性分析也是一团糟。”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陆雨明眼神锐利看着沉越，“那些死亡的受害者并非是被随机选中的，否则死亡时间应该呈现出某种规律性。既然挑选受害者存在特定的限制条件，而这个条件又与游戏密切相关，于是我独立开发了这个筛选模型。”
“没错。”沉越肯定道，“我们最初的设计思路和你完全一致，更多的是基于一种信念：游戏与全息技术底层是代码逻辑，代码运行依赖设定，不存在真正的'偶然'。”
陆雨明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说得对，所以我认为LY游戏公司设定了一套隐秘的代码规则，用于筛选受害者，然后通过游戏中的某种机制与受害者本人建立连接，最终实现那种……'游戏杀人'的操作！”
陆雨明侃侃而谈，眼中因专注和智慧散发出闪耀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沉越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李落的惊呼。
“陆雨明！”指着屏幕上几个被特殊标记的名字，“林宇、周薇和阿雯，这三个人为什么会被你列入重点筛选观察对象？你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完了！
陆雨明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光顾着分享，竟然忘了这一茬。
她该如何解释，她早已锁定了这些“未死亡的受害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李落的目光紧紧锁定陆雨明，怀疑与探究毫不掩饰。
陆雨明佯装平静，甚至探身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语气自然地解释道：“你说这个？任何软件设计出来都需要进行测试。但我的人际圈有限，能获取到的原始数据更是凤毛麟角。所以，我只是暂时将这些能找到的数据导入系统，纯粹是为了检验软件本身的运行逻辑和筛选功能是否存在漏洞。”
李落想也没想就脱口问道：“林宇？他可是LY游戏公司的专职律师，他的游戏数据你怎么可能拿得到？”
“他瞧我可怜，帮了我很多。”陆雨明解释道，“我刚刚就是在和他通话，你们不都听到了吗？”
沉越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着，目光锐利：“据我所知，扛枪妹妹和了不起的阿雯，都是多金娱乐旗下的签约主播。对她们而言，游戏数据虽算不上绝对的隐私，但也绝不是能随意提供给外人的东西。”
“我怎么拿到的，具体细节就不方便透露了。”陆雨明不想编造冗长的谎言，“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这个软件本身的设计和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点我承认，”李落点了点头，“你这套筛选模型的设计，确实比我们内部开发的版本更精巧，看起来也更精准。”
“但是，我们目前还面临一个最核心的难题。”沉越适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三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从去年到现在，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明确的受害者。”沉越沉声道，“这本身是好事，但对我们而言，也意味着失去了最新的筛选样本。没有新的样本，我们就无法验证和校准筛选条件，无法确保模型的绝对准确性。”
沉越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陆雨明认真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这个问题，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交给你？”李落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你是说，由你来寻找和确认新的潜在筛选对象？”
陆雨明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从程序和效率上讲，调查死亡或异常事件，安全局拥有天然的优势和资源。”李落试图向她解释，“你已经离职，很多调查手段和信息渠道会受到限制。一旦有新的情况发生，我们肯定能比你更早、更全面地掌握信息。”
陆雨明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无法透露系统能直接标识“红名”潜在受害者的事，只能再次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李落的说法。
“那么，就麻烦陆小姐将你这套筛选软件的源代码分享给我们一份了。”沉越提出了当前最实际的合作请求。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吧。”陆雨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和沈越互相添加了好友，将那个包含-着自己无数心血的软件代码压缩包发送了过去。
“陆小姐，那么关于今天，你在十八楼可能获取到的数据——”沉越的话才说了一半。
陆雨明便打断了他，给出了承诺：“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我会直接交给你们。”
“那就先谢谢你了，陆小姐。”沉越的语气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那么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沉队长？”
“稍等一会儿，等小武带你走完正式的解离手续后，我们可以派车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了，”陆雨明婉拒道，“我朋友就在门口等我。”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关于自己弟弟和李落弟弟的沉重资料，轻声问道：“这些材料，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沉越应允，但随即严肃地补充道，“但这些毕竟属于安全局的内部调查材料，还希望陆小姐务必妥善保管，防止信息泄露。”
“这是自然。”陆雨明看了李落一眼，“我和李队长比任何人都更害怕这件事出现任何差池。”
突然被点名的李落，只是深深地看着陆雨明，一言未发。
直到此刻，陆雨明才真正读懂了他之前那看似“虎视眈眈”的眼神。
那里面包裹的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深切的期盼，以及沈越所说的那种钦佩。
她忽然间理解了。
很快，队员小武带着陆雨明走完了所有释放流程。在她身上确实找不到任何疑似被盗的物品，最终以“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结案。
沉越和李落将陆雨明送到总局门口，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
“再见。”
车辆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李落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才收回锐利的视线，沉声道：“队长，我还是觉得陆雨明身上疑点重重。”
“确实。”沉越表示同意，“她和林宇的关系转变就很不寻常。按理说，作为诉讼双方，他们本该水火不容。”
“听说LY公司打算向她支付几十万的赔偿金，她会不会……”李落提出了一个猜测，但随即又自己摇了摇头，“不，应该不会。如果她被收买了，今天就不会出现在十八楼，更不会和我们说这些。”
第三十七章 坦白局6 沉越没有……
沉越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
李落继续道：“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她承诺的数据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他眼中带着戾气，似乎在酝酿风暴, “队长, 就这样让她离开, 是不是太轻易了？”
“她愿意交出核心的软件代码，也承诺了下一次会带来数据, 我们目前没有理由不相信她。”沉越顿了顿, 像是在对李落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分析，“她或许是想暂时掌握一点主动权,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顾虑。一时之间，我也难以完全看透。”
“算了, 今天已经和她坦诚布公地谈了这么多，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明白我们的立场和诚意了。”
“嗯，”沉越颔首，“当务之急, 是把你带回来的代码好好分析透彻。下次见面, 或许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收获和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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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内, 气氛并不轻松。
迎面而来的是林宇压抑着怒气的数落：“你到底清不清楚十八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公司核心中的核心，大老板的办公室！多少绝密资料都在那里！”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所以不小心走错了。”陆雨明试图轻描淡写。
“你还撒谎！那是'不小心'就能上去的地方？你骗骗保安还行, 骗我？”林宇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 “通往十八楼的电梯需要专用权限卡！就连消防通道也锁着两道安全门！难不成是大老板亲自给你开的门？还是你上去的时候，门就那么巧没锁，你一推就开了？”
“门就是没锁！”陆雨明被他一连串的质问也激起了几分火气, “再说了，人家安全总局的队长都亲自确认我是清白的，放我走了，这不就证明我确实是被冤枉的吗？”
林宇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和陆雨明打交道近一年，太了解她的执拗和胆大妄为。他本能地觉得她肯定做了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动用所有人脉去“捞人”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被问询了几句就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内疚：“可能……是我对你有些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了。但是，下次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别再这么莽撞了！就像上次你拷贝冉然公司数据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涉及的内容不算顶级机密，冉然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