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陌生的时代,她就陷入生死都被他人掌握的境地,辛月的心一直提着,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丧命异国他乡,再也不能回家。
此时,风在耳边呼啸,云层近在咫尺,漫天晚霞灿烂的好似熔金,整座古堡在脚下缩成微小的光点。
压抑到极点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身下的蝙蝠口吐人言:“西起月落之渊的精灵峡谷,东至第一缕晨光刺破的猩红海岸,北抵寒霜巨龙盘踞的极地冰冠,南达熔岩巨人栖息的焚烬裂谷,凡月光所至,黑暗所在,皆是我的疆土。”
辛月:……
这还是人类世界吗?
辛月的心瞬间凉了。
勒瓦尔接下来的话回答了她的疑惑:“我们与人类不同,虽然同居一地,但有口口分界,相当于平行世界。”
勒瓦尔说的是英文,所以有个单词辛月没听懂,她猜测这个词类似于虚空、界限一类。
辛月咬唇,靠,穿进异世界了,就算离开这座神殿,前往纽约,和方莲汇合,再拿到自己的东西,她真的能回去吗?
夕阳渐沉,巨大的蝙蝠驮着少女飞向掐痕似的月亮,蝠翼掠过星河,惊散漫天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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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房间里只有壁灯投下暗红的微光。
高空飞行后,辛月回到房间,很快就睡着了。
勒瓦尔无声地出现在辛月床边,蝠翼在身后轻轻收拢,他俯身,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驾轻就熟地将她揽入怀中。
“我的,你是我的……很快就能转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低声呢喃,尖牙轻轻蹭过她的颈侧,舌尖舔舐着她温热的皮肤。
辛月似乎仍在沉睡,呼吸均匀而绵长,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像只猫儿般蹭了蹭。
勒瓦尔身体一僵,下意识起身,但胸口扒着的人微微一动,他就又不敢动作了。
他拥抱过辛月很多次,亲过她很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她回应了他,虽然只是酣睡中下意识的动作。
一股奇异的麻痹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翅膀都软绵绵地垂落,酥麻感一股一股地在体内流窜。
他瞳孔骤缩,连手指都软了。
“辛西娅……”
一出口,勒瓦尔便发觉不对劲,他的声音此时像蜂蜜一样,又软又腻。
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
勒瓦尔想清清嗓子,却怕发出声音吵醒怀里人,一时间腰板与床呈现四十五度夹角,一动不动。
怀中的少女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无意识地依偎着他。
咚!咚!咚!
勒瓦尔听到巨大的心跳声,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生病、没有诅咒。
只是为她心动。
他冰冷又俊美的脸贴上辛月柔软的脸颊,嘴唇轻轻摩擦。
他们交颈而卧,但勒瓦尔仍不满足,他期待更近的、更亲密的接触。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勒瓦尔分辨出那是西格的脚步声,他暗骂一声,轻轻放开辛月,悄然离开。
黑暗之中,辛月睁开眼睛,轻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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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西格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了。
勒瓦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西格身后跟着几名低阶血族,手中捧着各种器物。
盛了圣水的金杯,刻满符文的匕首,一大堆洁白的棉布。
西格恭敬道:“所有初拥需用到的器物都已备好,只有圣水还需三天才能集齐。”
勒瓦尔点点头,仔细检查这些东西。
西格疑惑,其实转化很简单,咬破承受之人的脖子,吸干她的血,然后把自己的血灌进去,就完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的要求这么多,还要用到珍贵的圣水。
勒瓦尔对低阶血族吩咐道:“把东西放在祭坛上,不许有任何差错。”
他嘱咐完,又回到房间,轻轻啄吻着,声音低沉而温柔:“三日之后,你就会与我共享永生。”
辛月闭着眼,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
她怕勒瓦尔察觉到异常,连忙翻了个身,顺势将脸埋进枕头,屏住呼吸,努力压抑着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勒瓦尔并未起疑,又像大狗一样蹭了她好一会,这才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辛月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第二天正午,所有血族沉睡之际,辛月悄悄溜出房间,找到了赫尔巴诺。
“无法从长计议了,我必须尽快离开。”辛月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焦燥。
赫尔巴诺道:“离开不难,难的是穿越口口,陛下的意识可以覆盖整座神殿,任何未经允许的穿越都会被察觉。”
又是这个词。
辛月皱眉,沉思应对之策。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她道。
赫尔巴诺惊奇地看她。
三日之后,勒瓦尔集了一满杯圣水,这是为了保护辛月在转化过程中不受疼痛的,他布置好一切,回到卧室去找她。
但卧室里没有她。
城堡也没有她。
整座神殿都没有她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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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单元已经行进了1/2,下一个单元大家想看什么故事,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我先理一下细纲[害羞]
/啊啊啊被锁了,悲
//小月离开后的剧情我想单起一章,但她逃离神殿的剧情又不能撑起一章剧情,我就加在这一章里了。
第23章 英专生×吸血鬼(二十三)
辛月裹紧单薄的羊毛披肩,踩着石板路上的积雪快步前行。
十二月的寒风卷着煤气味和雪花扑在脸上,她不得不压低帽檐,将冻得发红的手指缩进袖口。
街边卖酒的小贩吆喝着,酒馆门一开一合间,热气从门里冲出,混着周围移民的喧闹声,整条唐人街嘈杂而鲜活。
这里是移民聚居的地方,鱼龙混杂。
难以想象,她已经穿到这个时代将近一年了。
辛月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乾盛”餐馆的后门,油腻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楼梯下的厨房里,方莲正低着头往蒸笼里码包子,蒸汽熏得她脸颊发红。
“回来啦?”方莲头也不抬,喊道,“阁楼炉子上煨了姜汤,趁热喝。”
辛月应了一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阁楼。
这间低矮的房间被布帘隔成两半,她的床铺旁堆满了书籍,英语的《呼啸山庄》、意大利语的《神曲》,还有她正在翻译的《福尔摩斯探案集》。
三个月前,当她在爱丽丝港口帮一个英国移民填写入境表格时,这位书商约翰逊先生看中了她流利的口语,并且惊喜地发现她竟然精通三国语言,于是聘请她担任书籍翻译工作,现在她每周能拿到15美元的翻译酬劳,这在移民区简直是笔巨款。
辛月从床底抽出铁皮盒,将刚拿到手的稿费放进去,数了数里面所有的硬币和纸币,已经攒了100美元,可以租下隔壁樱桃街那间有八角玻璃窗的小屋了,但是越攒钱她反而越不敢花钱了。
看着自己的钱越来越多,她的心里就充满由衷的满足感。
她忍不住哼起歌来,把方莲绣的手帕铺在枕头上,放松地躺在床上,熬了还几天夜赶稿,她现在要好好小憩一会。
姜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枕巾上面金黄灿烂的迎春花,让她想起家乡的春天。
暮色渐沉时,辛月终于醒了,出门去买披萨。
她借住在方莲这里,方莲也是依靠餐馆的老板才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她不想方莲为难,所以每月都会付给老板食宿费,但看过老板一边叼着烟,一边炒饭的英姿,辛月就对食品安全问题产生了怀疑。
走过一条街,路过路口的面包店时,橱窗里突然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棕色皮肤,裹着褪色头巾,挎着一个篮子,正将面包往篮子里放。
是那个女仆!
在运奴船的底舱里,就是她每天递来发霉的米饭和水。
辛月的血液瞬间冻结,那个夺走她包袱的船长,肯定就在附近。
她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女仆拐了几条巷子,前方豁然开朗,人流如织,一座船坞临水而建,相较于繁华的港口而言,船坞很偏僻,木板因常年浸泡而发黑腐烂,水面漂浮着油污,但这里的水手、船员丝毫不比港口少。
辛月贴着堆起来的锈蚀的铁桶藏身,目光紧锁前方。
一艘熟悉又陌生的中型船正歪斜地停靠在最里侧的泊位,甲板上焦黑的烧痕格外醒目。
“五千美元,少一个子儿都不卖!”胖子的吼声在寂静的船坞里炸开,他的衬衫在腹部绷得紧紧的,被汗浸透,他正跺着小脚,振振有词,“烧坏的只是上层甲板,老子换批木板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