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绘声绘色,还不厚道地笑出声,微一侧眸,余光里是脸色愈发冷沉的徐前进。
“怎么回事?”周凯被他看得打个激灵,“人你认识啊?”
“人呢?”他问。
周凯迷惘,随手往外一指,“走啦,看起来丧丧的。”
“你随意,我还有事。”
撂下这句,徐前进急匆匆阔步而出,剩还愣在原地的周凯一脸匪夷所思。
徐前进后脚追出去,只看见被风扇落的一簇花蕊,以及伍月扬长而去的车尾。
他眉头紧起来,大脑快速计算路径,然后拐小路抄捷径拔腿去追,因步伐矫健,且不时躲避小巷里的障碍物,引得路人探头注视。
徐前进是运动员,更在世界级的田径比赛中获得过冠军,追车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混沌的大脑拖住思绪,在厘清这场乌龙。
伍月连开了两条街,后视镜里除了不断往后倒退的街景,还映照远处的半个颀长身形。
可惜她不止没注意,还忘记这条道正在修路,在看见前面置放一块禁止通行的牌子而迅速停下。
刚慢腾腾地掉转车头,却意外撞上了追来的徐前进。
他像是故意,借她掉头的缓冲时刻,强壮手臂强硬横来,骨节修长的手骤不及防挡在她车头。
伍月抬头微怔。
午间暖融的阳光橘调,像浓稠蜜糖在空气中慢火烘培,高大挺拔的一个人猛地被框进光圈中,胸膛轻微起伏,有股野性张力冲击而来。
“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很久,怎么招呼一声不打就走?”
徐前进略带喘气且急促的呼吸,磁沉性感,证明刚才在日光下剧烈奔跑过。
她是犯天条了吗?
对方气势汹汹,不知道还以为是哪来的便衣追逮通缉犯。
“徐前进——”伍月眸色轻晃:“你追了我两条街吗?!”
徐前进看向她:“我的花呢?”
伍月:“那不是你的花,是弄错了。”
“那又怎样?”他无关紧要的反问,“你就不送了吗?”
怀疑他没听懂,伍月被炒鱿鱼的心情不佳,“你怎么问我,有没有人给你订花你不清楚吗?”
跑来的期间徐前进已经想清楚:“我不知道别人,只知道你。”
简直是鸡同鸭讲,前面那一通语焉不详的送花奇事怀疑就是这样诞生的。
“不是!”伍月细软声线难得斩钉截铁:“一场误会,以后没有了。”
她赶时间要走,可被徐前进堵得进退维谷,下意识伸手拨了拨他搭来的手,“你别挡我了,我该回去了。”
手还没抽回,却被他牢牢掐握住,他看上去毫不费劲,施来的力道却深重。
伍月捉摸不透,懵然看他:“你要干嘛?”
“抱歉。”
徐前进松开手,但板正的身体依旧岿然不动挡在前方。
不是,他还想当街碰瓷吗?
伍月刚要开口,见徐前进扯了扯衣领,露出因汗珠沾湿的锁骨,以及一小块鲜明红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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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夜停电,逼仄的窗台边,宽大窗帘遮住半边身体。
从远处看,勾勒出的形影轮廓,是一对暧昧交叠的男女。
风涌动,窗帘被吹得高高鼓动,男人低头望女孩嫣红的唇,点漆的眸里似有一股野欲。
“要不要接吻?”
窗帘掀开又落下,一下一下拍在他们身上。
闷潮的空气、凌乱的呼吸,以及沉默却粘热的目光,都成了情感催化剂。
倏忽,女孩修长莹白的手臂往后,攥着窗帘一角,画面清晰暴露眼前,是脸红心跳的一幕。
她高高仰脸,跟男人唇舌勾缠。
急切的动作下,肩带滑落,又听见一声。
“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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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有什么不健康不过审的东西在伍月脑中一帧帧惊现。
她一张脸急速涨红。
徐前进没注意,只顾刨根问底:“什么误会,你说清楚再走。”
“什么啊?”她脑子只剩空白。
为跟她视线对齐,他弯腰,直白说:“不是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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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欢迎各位点进来的宝子们[烟花]~
一章是发现送错花后,接下来的章节从送错花开始。
本文整体风格偏浪漫的,女主有独立的成长线
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小惊喜,我会认真写哒。
第2章 弗洛伊德
#第一束花
伍月在gap半年后,为了缓解空窗焦虑,她找到一份临时花店工作过渡。
伍月没有任何花艺经验,但因字体端正而被破格录取,接近于山茶体的板正行楷,适合帮一些不喜印刷体的顾客手写贺卡。
花店门敞开,薄薄一层日光穿透而进照落在书台边缘。
俗话说干一行恨一行,伍月此刻正在一众花团锦簇中加速抄写,从敛着眉心无旁骛到生无可恋手指发酸。
看她不时甩笔缓解酸楚,另外一位店员转过头问:“伍月你还没写完吗?”
“快了。”
伍月勾勒完最后一笔停下,吹了吹,再把卡片放到旁边静置晾干。
贺卡写出小作文的篇幅,密密麻麻,全是油腻的表白情话。
同事拿起来看一眼,直接念出声。
“亲爱的,我绝对的追随你,崇拜你,拥护你……”
句子酸涩,内容烫嘴,她念到一半啧声摇头念不下去了,“什么乱七八糟,恋爱脑抓去上几天班就老实了。”
伍月没注意听,借贺卡风干的间隙,上电脑查看订单量。
花店近期加盟一个线上下单系统,平台优惠券不要钱地送,生意兴隆也增添工作量,好在花店老板大方阔气,按负责单数给她们提成。
按照工作量分摊好负责的订单,伍月去看下单信息,最后一单较为特殊,需要送花上门,对方购买了一个随心套餐,由花店自主配送。
五月是玫瑰花期,伍月在挑选鲜花时为难,打联系电话过去却提示关机,她只好回去看订单备注。
「给我好大儿惊喜的,最好是活力满满的多巴胺色系!」
对方是男生,伍月想了想,最终主花挑了不易出错的弗洛伊德,刚好有客人进来挑花,伍月被喊过去介绍花语。
别人替她接手包装,因晨起困顿,同事依靠肌肉记性拿起桌上贺卡搁进包装纸的夹层中。
伍月很快收拾好出发,跟着导航来到郊外古镇。
近期并非旅游旺季,杭城不缺靓色景点,没有营销投入的冷门古镇生意惨淡,伍月在免门票的政策下凭借有效身份证顺利进入。
这个古镇她是第一次来,视线里参天槐树严整瞩目,阳光从浓荫叶阔中漏跃而出。
伍月抱花沿着小路找门牌号,最终停在古式的四合小院前。
门口安装了监控,她按了按门铃,一道低醇冷磁的男声从门铃对讲机中递出,“你找谁?”
伍月摘掉耳机,提高音量,“你好,我是来送花的。”
对面想都没想,“谁让你来的?我没订过花。”
伍月解释:“是别人送给您的,麻烦您出来取一下。”
过了会,门被开出一扇,徐前进侧过身出来。
他一身全黑,头发很短,臻至完美的硬冷五官带些许野痞,而脸上淡淡青茬,有种颓唐且低沉的美感。
嗯,还挺帅的,适合当今日份crush。
伍月讨生活的力气惊喜加一。
她昂起脑袋,在想该如何形容对方,像铁骨铮铮的军人,有一种端正糙帅的气质。
徐前进面有疑窦,“你是……送花的?”
伍月挽起嘴角,双手把花递过去,“是的,麻烦您签收。”
徐前进并非第一次收到花,赛场采访、机场落地,都不时有粉丝送花,而眼前这位姑娘没有穿外卖制服,盯着他的眼睛亮晶晶,饱满卧蚕俏皮甜净,表现跟寻常粉丝无异。
伍月见他接了花,开始翻包包找鲜花签收单。
翻至见底,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带了,紧急之下只好将手账本掏出来,解开磁扣,翻开崭新内页,指着空白处说:“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新买的手账本用了两页就得自愿充公,伍月懊恼又心疼,被骄阳晾晒过的脸颊暖烘烘,自带腮粉。
徐前进给粉丝签过很多次名,在花里胡哨的手账本上签名也不是第一次,他习以为常低头签字。
余光看见对方在她落笔时神色紧张,更加证实是自己的粉丝。
订单提交的收件人填的是XU先生,伍月看他潦草的签字体:“谢谢徐先生。”
先生?倒是从来没有粉丝用这种疏离的称呼来喊他。
徐前进把笔递还,“嗯。”
伍月仰起脸,冲他礼貌笑了笑,今天阳光充沛,光斑柔和,在她眼皮上舞动,一对虹膜纯黑,深得有吸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