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很久没吃茶点了,正馋嘴,豉汁蒸排骨端上来,她专心啃,眼睛亮亮的。
论饭张力这块她没对手,许穗没忍住笑她:“你怎么啃个排骨啃得像谈了一样高兴。”
徐前进侧头看她软唇微微嘟起,两腮因咀嚼而鼓得圆乎,跟着笑了一下。
快结束时,许穗拉着伍月去上洗手间。
许穗一边补口红,一边眉飞色舞说:“他是特地来找你的,好直接啊,居然装都不装。”
伍月低头洗手:“他性格好像是这样的。”
许穗笑了笑:“还挺体贴,一开始你泡茶烫到手,他直接就接过去,就是恋爱有风险……”
“什么风险?”伍月问
“他是公众人物,”许穗带着顾虑说:“不公开还好,要是公开了,以后他成绩下降,谁跟他谈恋爱,谁就是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话题一下突飞猛进,冷水掠过掌心,伍月如梦初醒般发出声:“我没想那么远。”
“倒也是,及时行乐最重要,对了——”
许穗福至心灵,又凑到她耳朵说着悄悄话:“你摸过了吗?他长得很爽的感觉。”
“……”伍月小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公狗腰啊,看着很带劲,”许穗摸摸下巴:“就是块头那么大,也不知道实用面积大不大。”
“……”黄色废料张嘴就来。
吃过饭,伍月领着三个人在镇上逛了逛,最后徐前进送伍月归家。
走到巷口,乌云在空盘桓,一滴雨猝不及防砸到头顶上。
伍月忙把徐前进拉到屋檐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把伞。”
她说完,一手护着头,裙裾飞扬跑进巷子里。
开门进屋,伍月在玄关找不到伞,往房间奔去。
从行李箱里找到伞时,一抬眼,发现桌上放着的小熊包不翼而飞。
她眉心在跳,拿着伞出去问伍爸。
伍爸在厨房里收拾,“被阳阳拿去玩了,晚上回来跟我说掉在外面的田野地里,找不到了,估计掉溪里了,我就说算了。”
伍月心脏猛缩,烦躁顶上来:“你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拿我的东西呢?”
伍爸不以为然,可有可无的语气:“不就是个毛绒公仔吗?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些。”
“那是个包包,”她眼眶涌出潮热,气得双肩微微抖:“我妈妈的录音笔在里面!”
伍爸擦灶台的手一顿,面有愧色,走出来时伍月已经跑出去了。
伍月先把伞塞给徐前进,着急说:“你先回去吧。”说完自己径直跑向对面的田野地里。
她蹚进雨里,开着手电筒,低着头在田野里翻找。
“伍月——”
雨越下越大,徐前进追过来给她打伞:“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她脸上冰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声音有点颤:“我的录音笔放在包里,被丢到这附近了。”
第31章 紫鸢尾
伍月浑身都是雨水和泥土, 兜里的手机不停地响,是伍爸来电。
找了将近二十分钟,她视线往下, 看见田野下那条缓缓流动的溪,如果东西滚落下去,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余光里, 是跟她一样全身湿透的徐前进。
伍月动作倏忽滞住。
空气中一股潮腥味侵袭感官,锋利的雨丝打到身上,她整个人像被扼喉似的难受:“算了。”
“找不到的,算了。”她站起来,强压着情绪,故作轻松说:“没关系, 里面的话我都能背下来了。”
她伸手拉徐前进起来, 拍掉他身上的雨滴:“你赶紧回去吧, 抱歉, 都湿了。”
徐前进看她:“真的还好?”
“嗯。”伍月把伞从地上捡起来,神情疲累:“雨太大了, 你打辆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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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一身狼狈走回巷子, 伍爸打着伞站在门口, 总算等到她回来。
“怎么就这样跑出来,快回去洗个澡。”
伍爸愧疚:“我以为就是个公仔, 不知道你放在这里……”
他叹气,“我给你煮点热姜茶。”
伍月一声不吭,独自走进房间,房门被用力关上,她脊背抵靠在冰凉的墙上,又跌落坐到地上, 如坠冰窟。
房间里没开灯,月霜微凉,混杂着噼里啪啦的雨声。
何望兰急病走得突然,没有提前留下什么东西,那支录音笔是遗物,也是她孕期所感的记录,全是对女儿的期盼和祝愿。
伍月没见过妈妈,所有的想象都来自珍贵的照片和音频,难过时也会拿出来听一听声音聊以慰藉。
只是,现在连声音都离开她了。
委屈的情绪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她像被活生生挖空了一块,抱着膝盖蜷缩一团,和黑暗融为一体。一低头,眼泪吧嗒掉落下来。
隔日醒来是许穗的电话,约她出门逛街,心情糟糕的伍月不想闷在家里,出门赴约。
昨夜瓢泼的一场雨历历在目,被大雨冲刷过的地面形成不大不小的水坑,到处都是滑湿的。
吴叔在收拾自己的花田,伍月不死心问吴叔有没有看见过他的包。
“我收拾一早上了,什么都没看见。”
吴叔一边收拾,一边轻叹着抱怨。
“昨天雨可真大,威力堪比打台风,花都给我淋蔫了。”
“我在楼上窗台看的时候可担心,有个后生仔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我看他一直在雨里,找了好几个小时,还下溪里捞了,真是不要命。”
伍月瘪着嘴失魂落魄,没仔细听,她打车出去,到了附近的步行街。
许穗想买衣服,伍月陪着逛了一天,路上经过专卖店,她买到看中的那双跑鞋。
拐到一家男装店,许穗男朋友来得匆忙,没带衣服,正挑着男装,又问伍月用不用给徐前进也带。
伍月想起来昨天没见到他带行李箱,于是给徐前进发微信。
点开对话框,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同时有消息发来。
徐前进:[晚上见一面?]
伍月:[你有没有带换洗衣服,需要我给你带吗?我刚好跟许穗逛街。]
伍月盯着消息正准备要回,对面比她还快。
十足言简意赅:[带。]
伍月审美不佳,记得他爱穿纯色衣服,报了大概身高,拿了休闲款的黑衣黑裤。
晚饭跟许穗一起吃的,临走前伍月打包了一份特色水晶粿。
经过药店,许穗想起来,把几个购物袋塞到伍月怀里,自己小跑进去买计生用品。
伍月走累了,在外面露天的椅子上玩手机,桌面摆满了购物袋。
许穗出来,手里拎着个小袋子,大概是害羞,她快速塞进其中一个购物袋里后说:“师姐走吧。”
回到酒店,伍月送许穗到房间,各自拿走属于自己的购物袋。
走回电梯口,伍月没有往下按,反而按上最高楼层,徐前进订的是豪华海景房,在18楼。
门一敲,徐前进穿着浴袍来开门,他像是刚洗完澡,凌碎的短发半湿,一手叉腰,身上带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暖烘烘的热流暧昧地扑来。
伍月被热息烫了下,往后退一步,视线往上,是他比往常苍白的面容。
伍月眼睫轻扇,“你是真的没衣服穿啊?”
“先进来。”徐前进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拉她进屋。
距离一近,伍月感受到他掌心灼热异常,甚至嗓音带沙沉的,脸上有薄薄的胡茬。
她问:“你感冒了?”
“不知道。”
伍月靠近,他太高了,于是说:“你弯腰。”
徐前进照做,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喉咙一动,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伍月摸过他,再摸摸自己的,温度是高了一点。
是因为昨天陪她淋雨吗?
“你这时候洗什么澡,不怕烧起来?”
伍月心有歉意:“我去给你买点药吧。”记得附近有药店。
“不用,可以叫外卖,”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屏后递过去:“你看看。”
伍月点头,接过来,挑了两款常治感冒的药。
“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水晶粿,要不要再点个粥?”
徐前进回头看她一眼:“好。”
伍月坐到沙发上,盯着手机界面心无旁骛的选品,最后点了份生滚粥。
他原先的衣服拿给酒店服务快洗烘干,这会送回来。
徐前进收到衣服后进洗手间更换,留伍月一人环顾房间,价格昂贵的豪华房布置精致。
旁边的小方桌上,摆着饮品、单丛茶叶和小碟油柑,最吸晴的是一小束淡紫的鸢尾花,在温黄灯光下别有情调。
徐前进走出来,看她站在灯下,伸手想去碰那束鸢尾。
“酒店送的,跟你还挺搭。”
伍月自己低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