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工作,她今天穿了初秋温柔风的裙装,上衣是杏色长衫,底下拼接的蕾丝衣摆垂至腰下,搭的是一条浅紫A字裙。
至于为什么说搭,大概源于胸口的印花图案刚好是紫色鸢尾花,挺巧。
徐前进看她站着,替她拉出椅子,示意她坐下。
餐很快来了,伍月吃过饭了,坐在他旁边陪吃。
随手拿了颗油柑一咬,酸得皱鼻子,嘴里先涩、再酸、最后回甘,她上瘾似的一颗接一颗。
徐前进端详她:“很好吃?”
伍月递一颗过去:“你自己尝。”
徐前进面无表情吃完,伍月睁圆眼睛:“你不觉得酸吗?”居然有人吃油柑会没表情。
“还好。”但下一秒他夹了个水晶粿起来,明显是嘴硬。
伍月跟着吃一个,外面的粿皮薄,半透明,晶莹可以看见馅料,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菜脯虾仁。
徐前进吃了个玉米甜馅,外卖用的保温袋,还是热的,软糯甜味的。
吃过饭,伍月仔细看说明上药物的剂量,热水冲泡感冒颗粒,再递给徐前进。
“你喝完,再好好睡一觉。”
徐前进问:“你要走了?”
伍月看眼时间,“嗯。”
她视线一抬,看见自己带过来的两个购物袋,“对了,衣服和鞋子算礼物,希望你喜欢。”
“等我一下。”徐前进仰头快速吃完药。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袋子,递给伍月:“看看。”
伍月不明,接过来搁到桌上,把东西拿出来。
里面的东西她无比熟悉,映入眼帘时伍月错愕。
毛绒小熊包被清洗吹干,还有一个长形盒子。
她赶紧打开盒子,看见录音笔时,整个人顿住,吴叔的话在耳边响起。
——“有个后生仔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我看他一直在雨里,还下溪里捞了,真是不要命。”
除了失而复得的欣喜,心脏像塞了颗又酸又涩的油柑。
今早醒来,她如同设置过遗忘程序的机械,迅速恢复情绪,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
连阿爸也认为,事情会过去,她会很快遗忘,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有难过,她也认为没有人会在乎。
伍月一直说服自己去接受,要有迅速翻篇的能力,可当录音笔重新回到她手里,她才更真切感受到,自己有多在乎。
伍月抬头,望向他的眼睛里漾出一圈涟漪,湿漉漉的。
“所以才会感冒吗?”
徐前进察觉她情绪不对劲,以为是录音笔的问题。
“我检查过了,可以放,没有坏。”
“徐前进。”她倏忽喊他名字,眼眶红的。
这些微末的善意,被人用心对待的时刻,她都想记住,记牢。
“我当时不是让你回去吗?”伍月张了张唇呼吸,有点儿哽咽:“为什么还要去找。”
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正面回答:“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很重要。”
她终于肯承认,攥着录音笔的手用力收紧,心脏像被大掌用力攥住:“我要怎么谢你呢。”
徐前进顿了顿。
“不是什么难事,”他盯着她眼睛,避重就轻说:“我说过我不计较得失,找与不找选择在我。”
徐前进等她消化:“我送你回去。”
情绪退潮,伍月不想走了,拉了拉他的衣角:“我想再待会。”
/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无聊的电影频道,伍月忽然想喝点酒。
酒店送的饮品里就有鸡尾酒,这会派上用场。
徐前进抓去她往桌面伸出去的手:“你确定?”
伍月点头,心情难以平缓,她想借助酒精给自己降温,“就喝一点点。”
从冰桶里拿出一罐气泡鸡尾酒,她喝了一口,冰凉直冲天灵感,感觉情绪降了些。
“你要不要?”她拿起另一罐问徐前进,又想起来:“不对,你感冒吃药,不能喝。”
徐前进两罐都给拎走,“你酒量不行。”
想起之前在他家里,徐前进嘴上不让,却一杯接一杯给她倒。
“今天为什么不让?”她问。
她坐在暖色调的灯光下,目光飘散在空中,嫣红的唇瓣微抿着,容易撼起旖旎心思。
徐前进扯了下唇:“怕你酒后乱性。”
伍月:“……我不是这种人。”
“嗯?”他半信半疑,手指屈起来轻轻敲了敲她额头。
明明力道不大,但伍月感觉要被敲清醒了,看见他伸手去拿桌上两个购物袋,问她:“可以拆?”
本来就是送他,伍月点头:“当然。”
第一个购物袋,是她精挑细选的跑鞋。
徐前进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码?”
伍月:“我猜的。”
其实不难,她进出他家里多次,会注意到他的鞋柜也很正常。
第二个袋子是临时买的衣服,徐前进拿出衣服,布料里似乎藏了个东西,跟着卷出来。
啪嗒一声,被小袋装着的方盒意外掉到地上。
伍月也不知道是什么,明明她看着售货员打包的,难道是赠品?
徐前进蹲下身捡起来,袋子一瞬剥落。
里面是能折射光亮的彩印包装盒。
占据视线的是梦幻高调的渐变裸粉,以及色情露骨的小字说明。
两个人皆是一顿。
徐前进喉结轻动,饶有兴味问:“伍月,这也是礼物?”
伍月大脑嗡嗡骤响,想起来许穗中途去了趟药店,回来就拿了东西塞进购物袋里。
她回忆着,人像点穴没反应。
“我不知道啊……”
伍月解释不清,抓起他手里的方盒,想立刻给许穗送回去。
脚步刚迈出去,被徐前进绊了下,手腕被强硬拉住,伍月直接扑进他怀里。
拿着方盒的手被他拉过,搭在他肩膀上,动作突然,伍月没拿稳,啪嗒一声,方盒第二次掉落地面。
声音清晰又暧昧,让原本静谧温馨的室内一下变了味。
徐前进盯住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敢送不敢认啊?”
她领口微敞,胸前的鸢尾花紧密地抵着他,连稍动一下都能磨到,而他的手贴在她腰侧,热烫的存在感难以忽视。
伍月咽了下嗓:“不是。”
“不是什么?”徐前进用腿抖了下她,眼眸晦暗:“你说说,女人深夜送男人by,是什么意思?”
伍月答不上来,感觉自己现在去跳黄河也洗不清,除非广东现在能下个雪来证明她冤枉。
“别告诉我,这也是纯洁友谊?”他语气是冷的,但目光灼热。
伍月头皮发麻:“我说是,你肯信么?”
下一秒,唇被堵住,用力碾过,像是一种惩戒。
伍月喝的是红颜草莓伏加特,酒精味很淡,口腔里醇厚的果香引诱着唇舌一探再探。
情浓时,握着她腰的大掌往上攀,高高起伏的鸢尾,触感跟入口的粿皮一样软。
伍月缓慢且无措地晃了下眼。
鸢尾突兀地撑起来,前所未有的盲区体验,让伍月大脑跟烟火炸开一样。
“你觉得我信不信,你也送过别人?”
他的声音乱了,放轻的低音炮刺激着伍月神经,她摇头,“没有。”
她挂在他身上,手指猛抓,将他领口揪出褶皱,却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全然不知道这种纵容会带来什么危险后果。
即将到达失控的临界,徐前进的唇来到她软红的耳边,冷声警告:“想清楚,真要跟我这样。”
-----------------------
作者有话说:就只是接吻,还没有,不要再锁我了,求求你。
第32章 紫鸢尾
伍月神情微动。
瞻前顾后的思维习惯一时间难以改变, 但失控的心跳声难以忽视。
他们是拥有独立意志的成年男女,那些规训的教条为什么不可以打破?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喜欢他。
伍月睫毛微不可察地轻眨, 点点头:“嗯。”
徐前捧她半边脸颊观察,是迅速飘起来的红晕,以及微醺迷离的眼。
“一口就醉?”他清楚没有, 循循善诱:“还是冲动。”
伍月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上头,像醉了,又像清醒着。
原始的情感冲动突破界限,逐渐占据上风,一腔孤勇在此刻发挥。
“都是,”她两条细白的手臂去搂他脖子, 唇也贴上去, 毫无章法却执拗说:“你要不要啊?”
她眼睛乌黑纯澈, 像刚学了一招两式的小白, 菜得可以,却敢放狠话找人单挑。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了被喜欢的人这样撩拨。
方桌上可施展的空间不多, 她被单手抱起来, 放到柔软的被褥里。
高大挺拔的人单膝跪了下来。
下过雨后的天气是潮热的, 房间里开着空调,床前一盏暖调的灯, 像是用了她钟爱的柔焦滤镜,可惜给温情助兴的同时,难以窥见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