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姓名章
伍月等到急促的心跳降下， 才镇静下来跟他解释。
“我阿爸交代我去取茶具，我跟对方沟通了会，我才知道原来是相亲局， 我没有骗你，更没有瞒着你去相亲。”
不算有说服力，可事实如此， 伍月一口气说完，一双眼怯怯观察他反应。
徐前进没有不信：“你家里希望你结婚？”
伍月点头苦笑：“嗯，我毕业有几年了，他觉得我到年纪了。”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因她工作出问题后，伍爸就希望她能通过婚姻尽快安稳下来， 有人能平白无故替她兜底。
徐前进盯了她好一会， 思索过后说：“找个时间， 我可以去拜访他。”
伍月立即摇头：“不行。”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 徐前进脸色沉下来，“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伍月口干舌燥， 忙说：“不是， 都不是。”又轻声咕哝：“如果我阿爸知道我谈恋爱了， 他会三天两头催我结婚的。”
他神色微敛：“你不想结婚？”
伍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下的困惑。
她对世界仍处于探索状态，前途迷茫未知， 眼前有很多事情要做，感到焦虑，没办法再去适应一个妻子或者母亲的角色。
“我不知道。”
伍月脑袋乱糟糟的，剖白说：“但现在我没办法接受，不想多些麻烦事，何况这对你来说也是困扰……”她话到一半声音越来越低。
两人心知肚明， 他们的背景、圈层、成长环境迥异，婚姻会横亘现实因素，跟激情上头的热恋不同，此时考虑只会引发矛盾。
伍月不想过早谈论这件事，不想给彼此压力，她跟余凌认识那么久，在一起不过三个月就产生分歧分开，又跟徐前进能维持多久？兴许也是昙花一现。
两人默契的若有所思，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她看向窗外卖板栗的小摊，开车门要下去。
手臂被拉住，徐前进看她乱了的衣服，纽扣是他扪弄时挑开的。
他拧眉：“去哪？”
伍月指了指小摊：“我饿了，想买板栗吃。”
“坐好，”他声音微凉，“等着。”
最后是徐前进下车去买，车子开回古镇，伍月在车上剥着板栗吃。
她吃到一半，想起来问：“你吃吗？”
徐前进打着方向盘，随口说：“我在开车怎么吃？”
伍月手里正剥着，点点头：“也是。”说完往自己嘴里送。
她一颗接一颗，直到遇上红灯，车子停下来。
她刚好剥好一颗，徐前进突然俯身过来，一口咬走她手上的板栗，连带她手指也轻咬了一下。
指尖清浅的疼感褪去，伍月受惊似地睁大眼睛，“徐前进，你流氓吗？怎么每回都用抢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你先招我的。”
伍月咂舌，有冤无处诉。
回到他家里，徐前进先到厨房下面。
伍月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脸上很浓的倦怠，等饭间隙在沙发上睡着。
徐前进出来后，关了客厅的大灯，留一盏暖灯。
她的背包装了笔记本电脑沉甸甸的，徐前进提起来帮她放好，还掉出来一本手账本。
本子掉到地面，发出声响，摊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着不少数据。
伍月被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坐直起来。
徐前进正蹲下帮她把本子捡起来，随手一翻。
花里胡哨里他签的名字映入眼帘，最上面是伍月后来补充的花束订单签收信息。
他轻轻勾了勾唇，想起那时候的鸡同鸭讲，真是有够离谱。
伍月看他：“你拿我本子干嘛？”
徐前进还给她：“你该裱起来。”
伍月瞟了一眼，也莞尔：“裱什么裱，我又不关注田径。”
“那你还留着？”他走到一旁的置物架上，像在找什么东西。
伍月冲他扬了扬本子：“你那么有名，等以后缺钱了，我拿出去卖，应该挺值钱的。”
徐前进拿了枚印章走过来，不打招呼的，在潦草的签字体旁边盖上姓名章。
两个名字用不同的呈现方式，重叠到一起，一黑一红，一大一小。
伍月低头看，印章上面除了她的名字为一列，另一列是刻出来的花纹，偏橘的红色调。
她纳闷：“这是干嘛？”
徐前进把本子还给她：“防卖标志。”
伍月反应过来，他的签名盖上她的名字就卖不出去了，不过她也只是打嘴炮，从没想过要卖。
她不小心碰到，印记未干，被她的手晕染一点。
看她还在研究，徐前进拉她的手擦了擦，本子搁到桌上，姓名章放进她摊开的手里。
“这个卖了更值钱。”
“吃饭。”
他做了伍月爱吃的面食，小菜是钟姨先前做好的。
鲜虾菌菇面，汤熬得入味，连卖相都不赖。
伍月尝了一口面，眼睛亮起来：“你真的可以出师了。”
“嗯？所以伍月——”徐前进抬起眼，把话送回去：“你是想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一记回旋镖直接打来，伍月小声神气说：“对啊，要能抓住我的胃才行。”
饭后，伍月想起今天约了许穗她们线上开会。
她带了电脑，跟徐前进借了书房，三个人同时在线，开视频会议讨论下个项目方案。
许穗在另一端看见伍月身后背景：“这不是师姐家里。”
伍月解答：“我在徐前进家。”
林嘉云消息滞后，把脸凑进屏幕：“什么时候的事呀？”
伍月仔细想了想，怎么都算不出一个具体的日期，“就上个月？”
许穗静静眨眼，她一言不发，转头往群里甩了个链接。
“师姐，强推这款，有XL码的！茉莉花香，水润丝滑。”
林嘉云推了推眼镜，磕磕绊绊起来：“上个月就全垒打了！你们是火箭速度吗？”
许穗摊手，大放厥词：“做的时候不要火箭速度就好啦！”
“……”眼看着马上要聊成黄的，伍月把话题拉回来。
大概忙了一个多小时，伍月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出去。
手搭在二楼栏杆往下看时，看见徐前进从健身房里出来。
天气渐凉，他却穿一件薄背心，刚运动过身上有薄汗，肌肉饱满紧绷。
伍月静悄悄看着，徐前进拿了外套穿上，下一刻，抬眼对上她视线：“看够了吗？”
伍月眉眼粲然：“我不能看吗？”他好小气啊，又不是没看过。
“你离那么远看得见？”他冲她伸出手，“下来。”
伍月下去的时候他都已经穿严实了，黑色鸭舌帽戴上去，问她：“要不要跟我出去？”
伍月往他家里的老式挂钟看一眼，现在晚上八点：“去哪？”
“日用品用完了，还有……”徐前进平静又直接：“买点你用的。”
伍月听懂了，拿上手机跟他出去，开车到附近商圈买日用品。
在满是女性轻薄的衣物店徘徊，伍月试都不试，火速挑了件睡裙，去收银台付钱时，徐前进先她一步把付款码递过去。
柜台小姐打量这对形象绝佳的情侣，露出标准微笑说：“我们最近有优惠，两位要不要看看那边的情趣内衣，有冰丝的、免脱的、还有制服的，男士女士的都有。”
伍月背脊微僵，视线瞥过去，看见清一色的清凉透视装。
“不用了。”趁徐前进没注意，伍月急忙忙拉着他出来。
徐前进任她拉着往前走，有些不理解：“你在怕什么，以前没见过？”
“不是怕。”
伍月停下来，两只手捂脸两秒后破罐破摔的承认：“害羞，你难道没见过女生害羞吗？”
徐前进低头睨她，两颊确实添了层薄薄的粉调，回想刚才余光扫的布料，脑海迅速补充。
“是没见过。”
他倏忽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脸，滚烫的。伍月无所适从，径直往前走：“先买东西。”
她走前面，去挑常用的洗护用品，徐前进推车跟在后面。
倏忽，超市广播播报促销活动开始，有一波人涌上来抢购促销产品，人潮将他们隔开，越隔越远。
人头攒动，伍月踉跄了一下，刚站稳伸长脖子往徐前进的方向瞭望。
过了半晌，人群终于散了一半，伍月总算看见他。
他在人群中高出一截，被好几个人围着，脱不了身。
男女都有，有半举手机偷偷拍照的，也有急得拿手机壳让他签名的，周遭还有喊他名字的雀跃音腔。
频亮的闪光灯，刺得徐前进眼睛疼，他板着脸，沉声让周围的人不要挤，不要推搡，但接过笔不算高兴地替他们签名。
一时间局面混乱，伍月站在原地，跟徐前进隔着段泾渭分明的距离，她凝神，再次意识到他超凡拔萃，是许多人金光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