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谊,你——”姜程语气暴躁,近乎忍无可忍。
“让让!让让!”拂宁挤进来,他的暴躁又被打断。
拂宁强势地挽住哥哥的右手臂,看向另一侧的魏嘉谊。
她语气无辜:“不好意思呀嘉谊哥,我人生地不熟,想站在哥哥身边呢~”
好近。
魏嘉谊能看见她眼底鲜活的恶意。
一种自虐的快感在骨子里发芽,爬上心头。
魏嘉谊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来,全然一幅谦让贵公子模样:“当然可以……拂宁。”
他暂时没有资格叫宁宁了,他需要时间习惯。
这张脸实在很有欺骗性,拂宁感到恶心。
却还是可可爱爱堆出一个笑容:“嘉谊哥,这路窄不窄呀?”
魏嘉谊楞了一下:“不窄。”
“这样呀。”拂宁语气无辜,眨眨眼:“那上下楼梯靠哪边行呀?”
魏嘉谊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鲜活的表情,心怦怦跳,大脑都有些空白:“靠右。”
“原来真的是靠右呀,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是靠左呢~”拂宁语气无辜。
一直沉默的姜程被她的语调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姜拂宁,你搞什么?”
“没有呀~”拂宁更无辜了,“我真的以为我记错了呀,不然为什么嘉谊哥放着右边宽阔的路不走,非要跟我和哥哥挤左边呢?”
她语气更可怜了:“我看哥哥都要掉下去了,还不敢说呢~”
挽着姜程的手臂暗戳戳使劲,姜程真掉了下去。
这节下坡路已经快到底,姜程惯性后退了几步就稳住了。
“真掉下去了!”拂宁惊呼。
回头看魏嘉谊的语气委屈巴巴:“毕竟嘉谊哥从来就觉得队长应该奉献呀,这怎么敢说。”
茶到有些离谱了,但实在鲜活可爱,陈雅尔看着,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摸了摸怀里小橘猫的脑袋。
坏心眼的小猫,果然心是黑的。
拂宁的目光钉在魏嘉谊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被注视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麻进他心底。
“我的错!我的错!宁……拂宁。”魏嘉谊的语气热切起来。
温文尔雅的壳子被打破一条缝隙。
拂宁余光看向拿着相机的年昭,她看着魏嘉谊,眼里全然是迷茫和怀疑。
小鱼上钩了。
拂宁勾起一个笑,目光冷淡地移开,语气恢复正常:“当然是你的错啊。”
“还能是路的错吗?”
冷淡的语气,移开的视线,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叫魏嘉谊凉到心底。
别这样……别这样呀!多和他说说话,爱也好恨也好。宁宁,宁宁……
“拂宁——”他还想开口继续搭话,一抹蓝色强势地挤进他和拂宁之间,阻隔了他的目光。
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被送进拂宁怀里,她下意识低头看。
“喵——”小猫咪无辜地蹭蹭她的手。
“猫有些重,我累了,你抱会儿。”陈雅尔冷淡地开口,站在她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魏嘉谊还想说什么,陈雅尔冷淡的视线传过来,他讷讷闭上嘴。
惹不起,魏嘉谊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他捏紧了拳头,露出一个尴尬而弱势的笑容,脚步放慢,落到他们三人后排去。t
拂宁冷眼看着。
魏嘉谊这个人,一向善于衡量。
拂宁抱着猫咪向前走,将小猫咪举起来,眼睛对着眼睛。
小可怜,你爹说你重哎~
几个月大的,骨头比羽毛还轻的小橘猫无辜地歪歪头。
“喵——”
第14章 假面与真心
“哇喔。”陈关雎看着自己冷淡的弟弟自然地隔到拂宁和魏嘉谊之间去。
“这陈雅尔?我没看错吧?”陈关雎语气近乎惊奇。
“猫有些重,我累了,你抱会儿。”她听见陈雅尔一脸平静地说。
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她能举起一整只何星星的弟弟,抱了一会儿,觉得累?
这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陈关雎怀疑人生。
“这对吗?”陈关雎跟身边的人小声蛐蛐。
“正常啊。”温温柔柔的声音。
陈关雎侧过头,何随月表情认真:“力气大的人,随时也可能觉得累的,这很正常。”
她的表情太过真挚,陈关雎自暴自弃接受了这是正常的事实。
“关雎姐。”她听见另一边小姑娘犹犹豫豫的声音。
“嘉谊哥……是个怎么样的的人呢?”
陈关雎看向她,年昭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现在看起来怪怪的,跟传闻不一样……”
18岁,还是小孩子,情绪外露,陈关雎笑了。
“年小昭。”
“嗯?”
“不要通过传闻去看人,特别在娱乐圈这种地方。”
陈关雎笑容散漫,盯着姜程的背影:“姜程风评差吧?”
“嗯……”年昭回答地犹犹豫豫。
“他救过我。”陈关雎平静地说,年昭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她。
“人皮底下是人是鬼,通过传闻是看不懂的。”
陈关雎看向她:“人活在世界上,谁不戴着面具呢?你没有,还是我没有?”
她的眼神过于通透,年昭背在背后的指尖缩了一下。
“问我魏嘉谊是什么样的人。”陈关雎语气悠悠,“这种提问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年昭。”
“语言是骗人的利器,我对他的评价就可信吗?”
陈关雎看着她,右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不要相信话语,也不用那么相信眼睛。”
“年昭,用你的心看。”陈关雎说。
年昭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口。
砰——砰——
心脏在跳动,可年昭感到疑惑,她诚实开口:“关雎姐,这太抽象了,我不明白。”
“没关系的。”一直旁观的何随月开口,温温柔柔。
“只要看得够久就可以了。”何随月看着前方几个人的背影,又转向娃娃头的年昭。
18岁的年昭。
“做重大决定前,一定要认真看清楚。”何随月语气有些飘忽:“不然可能要花很久才能重新爬起来。”
“姐姐……”一向乐观小狗的何知星语气担忧。
“我没事。”何随月笑着摇摇头,她踮起脚摸了摸弟弟一头金毛,转向年昭,语气笑眯眯。
“你看他,是不是觉得莽撞开朗又热情,像小狗?”
话题骤然被转移,年昭迟钝地点点头。
“其实不是的。”何随月笑起来,“我家星星是个细心敏感又温柔的人。”
“姐!”这下何知星有些脸热了。
“你才认识他,所以看不明白。”
“但只要时间够长,看得够久,你会发现的。”
“看其他人也一样。”何随月语气平静,目光越过高高矮矮的屋顶,看向远处青翠的山林。
“不要想,不要内耗,只要看。”
大家一起向前走,年昭顺着何随月的视线看向沉默的山林。
只展示,而不言语的山林。
“看得久了,心会给出你答案。”
用心看。
年昭的思绪恢复平静,她举起挂在胸前的摄像机,对准这一片不言语的、沉默的山林。
她是摄影师,她的灵魂长在镜头上。
附着着灵魂的镜头随着她的心意,从远处的山林转向前方的四人。
放大,对焦,转移到黄裙子的女孩身上。
她转过来了,镜头里出现一张雨荷一样漂亮又纯净的脸。
“喂——”镜头里的人挥挥手,“关雎姐!你们太慢啦!快点哦!”
“来咯!”年昭听见何知星大声的回复。
路过青绿而平坦的稻田,穿过更加坑坑洼洼的小路,他们终于登上了山路。
左侧树木连成片,树皮潮湿的味道渗进呼吸里。
视线转向右方,泉水顺着山坡流进环绕寨子的小溪中,梯田绿成一片,苗寨的屋顶层层叠叠,升起一道道炊烟。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原来是这样的。
登高而望远,拂宁终于明白了苗寨选址的智慧。
“这是个庙吗?”拂宁听见年昭的声音。
“是土地庙。”陈雅尔说。
她转过头来看向山这一侧,一颗巨大的古树,树根旁的土坡上有一个小小的洞。
用几块破旧的砖搭起来的洞,很简陋,砖上爬了好些青苔。
这洞很浅,拂宁看见里面残留着几张未烧完的黄纸,安静地躺在洞口几支粉色的烟签后。
山风吹过来,土地公小小的房子前不知名的小草在摇动。
“好久没见过这么原始的土地庙了。”年昭将镜头拉近拍进更多细节。
一只手出现在镜头里,给小小的庙奉上了崭新的香火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