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_一言千阙【完结】(31)

  “哎呀!它怎么想跑!”何知星跳脱的声音跟人一起到来。

  扁担被放在装着喜米的篓子上,何知星和魏嘉谊也加入了这场拔河。

  好消息,人变多了,合力变大了。

  坏消息,拔河依然拔不赢。

  他们在上方,牛在下方,水牛有天然的重力优势。

  犟得像一头牛,原来是这个犟法。

  “加油加油~”陈关雎语气闲适,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她甚至有心情指导刚刚把相机打开的年昭,“对,就这个狼狈的陈雅尔,特写!要特写!”

  年昭顶着陈雅尔投过来的冰冷的视线,面上畏畏缩缩,手里的相机却熊心豹子胆地真的拉近拍了特写。

  拍他挽到手腕的蓝衬衫袖口下青筋骨气的手臂。

  这肌肉线条也太好看了吧!不拍对不起她的审美啊!

  拂宁在一旁看着,实在是哭笑不得。

  好在送亲已经送到了目的地门口,芦笙的声音已经停止,时间相对没那么仓促了。

  “是头好牛啊,喜欢下地。”不认识的阿公背着手从队伍前段走过来,笑眯眯道。

  姜程急得快火烧眉毛,“阿公啊!这怎么办?它不肯上来啊!”

  包着藏青色头巾的阿公摇摇头,笑起来,“这牛可不是这么牵的。”

  “水牛很灵的。”阿公说,“不能靠犟,要靠哄。”

  姜程回头看正跟他犟着的牛。

  戴着大红花的牛角下是一双鄙夷的眼睛。

  “哞——”这牛又朝他喷了气。

  姜程傻眼了。

  这玩意儿要怎么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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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程:在线求一个哄牛教程

  陈雅尔不怀好心!指指点点.jpg

  喜欢写一些小女生贴贴[星星眼]

  第24章 山神送喜

  怎么哄牛?

  人生活到第二十六个年头,姜程第一次思考这么离谱的问题。

  论哄人,姜程是充满自信的。

  自九岁起,姜程便熟练掌握哄妹妹的一百条技巧。

  但现在是哄牛,他感到束手无策。

  “牛姐,行行好,上来呗?”姜程捏着绳子谨小慎微。

  “哞——”戴着大红花的牛白了他一眼,似乎很嫌弃他,又从鼻子里喷出气来。

  第三次白眼了,在镜头下。

  姜程又害臊又有些暴躁。

  忍,要忍,节目组拍着呢。

  “牛姐,求求你了~”戴着耳钉的粉毛脸上神情乱得像个调色盘,最终捏着嗓子低声下气。

  他模仿着向妹妹撒娇的语气,胡乱套用公式来哄牛。

  拂宁尴尬得闭上了眼。

  “哞——?”水牛圆圆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甚至试图向后退两步。

  好在其他三人的绳子拉得很紧,没退成功。

  风吹过,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的沉默。

  “……哥,牛姐好像不吃这套。”何知星弱弱地开口,好心打破尴尬。

  “……啊,这样。”姜程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连忙找补。

  没补成功。

  “哈哈哈哈哈!姜程,几年不见你改演相声啦!”是来自陈关雎无情的嘲笑。

  于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其他人也笑起来,场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姜程好想捂住自己的脸,但忙着牵绳子,实在没手。

  “别笑!别笑!快想想办法!”姜程闭上眼不想面对现实,开始自暴自弃。

  怎么感觉从昨天喝醉酒开始就在水逆?

  “牛很聪明的,它什么都懂。”

  笑眯眯的何随月沿着田埂走下去,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她身上。

  “牛牛你好~能给摸摸吗?”卡通又温柔的语气,何随月站在田边认真地询问着一头牛的意见。

  拂宁觉着好像在看少儿频道-乡村版。

  原本倔强的牛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半晌,居然真的低下头来,靠近她。

  何随月将手放在它的脑袋上,顺着毛摸。

  “平时辛苦啦,真的是很厉害的牛牛!”

  哄小朋友的语气,戴着红花的大水牛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藏在牛角后大大的耳朵扑闪两下。

  “今天是好日子,我们是来观礼的啦,不是来干活的。”

  拂宁看着何随月一本正经地跟牛解释缘由。

  牛真的听得懂吗?

  “愿意一起上去吗?”何随月的手握上牛角,一直跟绳子做对抗的水牛没有挣扎。

  真的有用。

  拂宁看着何随月轻巧地领着牛走过来,有一抹白自天际飞落到牛背上。

  通体纯白,鹅黄色从修长的脖颈晕染至喙,竹枝一样的腿稳稳地站在牛背上。

  拂宁睁大了眼睛,她认得这种不怕人的鸟儿。

  牛背鹭,一种与牛共生的鹭鸟。

  戴着大红花的水牛并不驱赶它,又一只牛背鹭飞到它背上歇脚。

  这两只鸟毛绒绒地依偎在一起,修长的脖颈曲着互相贴面。

  一场乡野之间的婚礼,迎来了一对栖身于牛背上的鹭鸟,一种玄妙的感觉在拂宁心中充盈t起来。

  “鸟儿送吉祥来咯!”一直看着这边的阿公笑起来,重新朝队伍前端走去。

  “山神送喜来咯!大家动作轻点!”他乐呵呵大声重复。

  湘西人信奉自然,也善于观察自然。

  队伍越过青绿色的稻田,向村庄里走去,这一次走得更加慢且安静,生怕惊扰了站在牛背上的鸟。

  戴着黄帽子的鹭鸟并不怕人,拂宁提着猫篮子盯着它们,牛背鹭脖颈上鹅黄的羽毛随着牛背的起伏抖动,在阳光下舒展。

  拂宁又想画画了。

  拂宁喜欢鸟,曾经也喜欢观鸟。

  在封笔以前,鸟类是她画作里唯一的题材。

  拂宁记得书房外栾树枝头上蹲坐的麻雀,圆圆滚滚的身子,歪头看着她。

  从枝繁叶茂的春到栾树红成一片的秋,拂宁在闭塞的书房里日日悄悄看着它。

  在充斥着父亲镇尺拍打桌面声音的那段记忆里,拂宁是鸟的信徒。

  拂宁擅长画鸟,尤其擅长画麻雀。

  17岁,模仿父亲的字迹,帮姜程签下家长知情同意书的那个夜晚,拂宁画出了她平生所画,最好的一只麻雀。

  一只振翅的麻雀。

  不是停靠在窗台上,而是飞向天空的麻雀。

  [拂宁,你想署名什么名字呢?]她记得张关白老师是这么问她的,拿着这幅名为《惊雀》的画。

  [就叫惊雀吧。]拂宁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别枝惊鹊,但是是麻雀的雀。

  她画麻雀,也画自己。

  拂宁记得老师看了她好久,否定了她的选项。

  [惊这个字不好,叫云雀吧,飞向云端的雀鸟。]

  张关白老师带走了她的画。

  那是17岁的拂宁,那是以为真的能飞上天空的拂宁。

  那是还没有听障的拂宁。

  拂宁以为自己不会再想画鸟了,可眼前混迹于人群之中的这对牛背鹭似乎格外受阳光偏爱,羽毛充盈到有些温柔。

  她不错眼地看着它们,试图把每一个姿态、每一片羽毛都记在脑海里。

  直到这对鸟儿被眼前的人群惊起,飞过新娘家盖着青瓦的屋顶至天空中去。

  新娘家到了。

  拂宁的目光从牛背鹭消失的方向向下移。

  红,夹杂着五彩线的红,太阳一样圆而黄的帽子。

  无论是红,还是黄,都是很扎眼的颜色。

  一个五彩缤纷的民族,这是拂宁对花瑶的第一印象。

  一面是苗族的藏蓝和阳光下闪耀的银,一面是花瑶的红和缤纷的彩。

  一场婚礼,两个民族,在同一个屋檐下产生了奇妙的对撞。

  红毯从院门一路铺过来,新娘被亲友接进房间,男方的宾客们被招呼到院子里大棚搭起来的席面中坐下。

  现在是午饭时间,也是新娘和亲友叙旧的时间。

  乡野的席面取材简单,靠山吃山,拂宁能从食物中尝到新鲜且质朴的味道。

  酒水也眼熟,正是昨天姜程喝到烂醉的苞谷烧。

  席面人多热闹,拂宁听不清,只是无声地默默盯着坐在右侧的姜程。

  姜程侧头跟她对视,自觉将空杯子交给妹妹。

  很好,很自觉,没收杯子一个。

  拂宁安心了,回过神看向自己的碗,才发现已经被堆成了小山高,始作俑者正拿着筷子准备给她夹进一块更远的鱼。

  拂宁连忙拿开自己的碗,朝年昭摇摇头。

  坐在她左侧的年昭楞了一下,连忙手指沾着杯子里的茶水,在她们之间一块小小的空桌子上写字。

  [菜,远,夹不到。]

  茶水形成的字在短暂看清后就晕开,年昭的话写的极短。

  [不吃,给我。]

  年昭看着她笑起来,将自己的碗挪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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