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_一言千阙【完结】(32)

  [^o^]

  她甚至最后画了个颜文字。

  颜文字的笑脸和茶水一起晕开了,拂宁的心也跟着茶水一起晕开来。

  怎么能有这么幼稚的小朋友?

  拂宁看着那个消失的颜文字想。

  她是轻度听障,又不是完全听不见。

  她们坐得这样的近,年昭还坐在她听力更好的左耳边,说话清晰她能听见的。

  拂宁感到手足无措,又有些哭笑不得。

  实在是很笨拙的善意。

  拂宁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碗扒拉得更近一点,一口一口将里面的菜全部吃完。

  好消息,拂宁吃完了。

  坏消息,拂宁吃撑了。

  拂宁开始有些后悔早上为了防止尴尬,当着新娘的面疯狂塞糯米粑粑了。

  拂宁和哥哥打好招呼,起身离开。

  离宴席越远,人越少,也就越安静。

  拂宁想起放在新娘身边那一盆子小猫,脚步一转向室内走去。

  房间内果然安静,早上还穿着苗服的新娘已然换上了花瑶的婚服。

  挑花的图案艳丽又精致,头上圆圆的太阳帽边上挂着好长一串五彩的吊穗。

  “好看吧?”正一个人坐在八仙桌前吃饭的新娘转过来看她,拂宁注意到她眼角红红的。

  是她阿妈刚刚进来谈过心了吗?

  “好看,像绣满了自然的五颜六色。”拂宁蹲下来,去摸守在小猫篮子边上的初七。

  一路走过来的初七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没有再逃避,拂宁发现它的脖子上新系了个红绣球。

  月老猫,是该这个装扮。

  拂宁本就飞扬的心情更开心了。

  “我们花瑶姑娘就是很擅长将自然绣在衣裙上的!”新娘语气自豪,招呼她坐下。

  “我这身衣裳还是我阿妈亲手帮我绣的呢!”新娘笑起来,配着她红红的眼眶,更可爱了。

  “真厉害呀。”拂宁看着她,语气更温柔。

  “我阿妈真的很厉害,我可绣不出这样漂亮的图案。”新娘摸着裙子上挑花的针脚,语气低落起来。

  拂宁连忙转移她的话题:“真的好厉害,这还是我第一次了解花瑶呢。”

  情绪被打断,新娘看着眼前这个外乡姑娘好奇又专注的眼睛,生出对家乡的自豪来。

  “我们花瑶族神奇的东西可多了!”她想起什么,看着拂宁笑起来,“我们花瑶的村庄是依附树木而建的哩。”

  “我们村那颗神树可灵啦,就在茶田上方,被围起来那棵树。”

  “你们要不要去许愿看看?”

  “待会送完亲我们就回程啦,猫我们带回去,你们可以在我们村多逛逛,晚上回来吃饭就行哩。”

  新娘的语气自豪:“特别我们花瑶的送嫁,站在那个角度看最好看哩!”

  什么叫做那个角度最好看?

  送嫁还要分角度的吗?

  拂宁好奇起来,她离开人群,率先向茶田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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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没用小知识#

  牛背鹭,常见的鹭的一种,繁殖期脑袋会长黄毛,非繁殖期通体纯白,长得像白鹭。

  一种吃虫不吃鱼的特殊鹭鹭。

  在机械化不发达的地方和水牛一起共生,吃牛翻出来的虫。

  现代农业发展以后,牛少了,这家伙选择和挖掘机一起共生。

  如果你在挖掘机附近看见一大窝不怕人、不怕吵的鸟,那就是它~

  [狗头]学名牛背鹭,现在浑名挖机鹭。

  挖机鹭挖机鹭~你真的不怕人哟~

  (唱出来-哈基米版)

  第25章 花瑶送亲

  拂宁向来是最会躲清净的人。

  她喜欢观察人群,而非站在人群当中。

  听障前,这种习惯出于一种作画观察的本能;听障后,这算是一种逃避。

  是的,这是一种逃避。

  没有人比拂宁自己更清楚。

  不喜欢人群、不喜欢热闹。

  不爱出门、出门要戴耳机。

  拂宁躲在蜗牛壳子里,家里的大门挡住了整个世界嘈杂的声音,也挡住了全部的可能性。

  拂宁是胆小鬼,没有人比胆小鬼本人更清楚这个事实。

  姜程对此表示溺爱。

  他们兄妹从来最会互相溺爱了。

  于是当作为哥哥的人想缩回来的时候,做妹妹的反而亲手将蜗牛壳撬开了一条缝。

  拂宁开始画漫画。

  拂宁开始挣钱。

  拂宁一边溺爱他的颓废,一边帮他解约。

  风从这条缝中灌进来,将他们吹到了湘西。

  风越吹越大,吹得心像气球一样充盈起来。

  这温暖的风吹过拂宁的脸颊,拂宁将助听器的盒子捏在手心,她背离人群向种满茶叶的梯田走去。

  又一次远离人群,但这是第一次,并非出于逃避。

  湘西的风托举着她爬上梯田的高处,这里可以俯瞰到村口弯弯绕绕的小路,也能瞥见更深处的古树浓密的树冠。

  花瑶古树。

  隐藏在层层的茶树和盖着青瓦的凉亭之后。

  拂宁拾级而上,一抹蓝出现在视线里。

  陈雅尔坐在凉亭里俯视整个村庄,风将他蓝色的衬衫外套吹得鼓起。

  拂宁向来是最会躲清净的人,但今天是意外。

  拂宁乐于看见陈雅尔,但现在也是意外。

  她不动声色将助听器重t新塞回口袋里,白色的小盒子和口袋里年昭给的耳机盒子、陈雅尔给的SD卡碰撞到一起,口袋变得沉甸甸的,很有存在感。

  看来并不是个适合尝试的地点,拂宁难得有些惆怅。

  他怎么早不在、晚不在,偏偏这个时候要在?

  拂宁惆怅到有些抱怨,勇气也跟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泄了气。

  “你好快。”拂宁走过最后几节台阶,朝他笑起来,只是难免带着些气愤的语调。

  “我不喜欢吵闹。”陈雅尔语气平静,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待会他们也会过来。”

  拂宁在他右侧坐下来。

  茶田里的叶片在风中摇摆,风将他的蓝衬衫和她的黄裙子都吹得鼓起,拂宁伸手压住了裙边。

  拂宁又回想起那场清晨的山雨了。

  她侧头看向陈雅尔,看他曲度更明显的右侧镜片。

  [右眼看不清,作为右眼不可惜吗?]

  拂宁想起他奇妙的话语,手指又不自觉的探进口袋里,去摸助听器方正且圆润的盒子。

  在这样的人面前,尝试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她将盒子拿出来,捏在手指尖看着它。

  又有风吹过来了,裙摆又在飘,但拂宁已经没有心思管了,她看着眼前梯田里摇动碰撞的茶树叶,久久出神。

  陈雅尔静默地坐在她身边,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拂宁喜欢这种静默。

  “风是什么声音呢?”不知过了多久,拂宁开口问他。

  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一直盯着远处村口的陈雅尔转过头来看她。

  他看得很专注,拂宁眨了眨眼睛,没有躲闪,只是捏紧了手里的小盒子。

  注视是有力量的,拂宁在他的目光中重新开始蓄力。

  要风,拂宁想,我需要一阵风。

  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笑起来,陈雅尔看着,“拂宁,风的声音,需要自己听。”

  需要自己听。

  茶树的枝叶又开始晃动,拂宁看见陈雅尔的衬衫又开始鼓起。

  起风了。

  拂宁打开了助听器盒子。

  助听器贴上耳朵那一刻,拂宁能听见太阳穴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

  “唰唰——”

  “嗡——”

  风吹动茶树的声音和噪音一起被放大。

  隔在她和世界之间的玻璃墙被打碎,拂宁踩上去,玻璃渣子磨得脚好疼,但这一次,拂宁选择忍受。

  拂宁在过度放大的噪音中分辨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这一次,拂宁没有选择摘下它。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拂宁想。

  她还记得第一次戴上助听器时嘈杂的感受。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是真的害怕这种过度放大的噪音?还是不能接受不再正常的事实?

  或许都有吧,拂宁自己也想不清楚了。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助听器的技术真的有了长足的进步。

  感谢科技!

  长久未曾被仔细使用的耳朵在噪音下有些过劳,拂宁开始耳朵疼了。

  但拂宁好开心,拂宁好快乐。

  拂宁畅快地笑起来,她转头看向陈雅尔,看山风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起。

  那是风的形状。

  “很好听。”拂宁睁眼说瞎话,感受着耳边的噪音,在它变得难以忍受前将助听器摘下来。

  她自己都觉着这样突然戴上又摘下的行为有些像发疯,顿时心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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