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但是旅游综艺_一言千阙【完结】(33)

  可陈雅尔只是看着她,语气温和:“勇敢的尝试,姜拂宁小姐。”

  于是陈雅尔看见这只心虚小猫一秒挺直了背脊,抬起了下巴:“当然,我可是姜拂宁。”

  当然,她可是姜拂宁。

  陈雅尔看着身边的人平静又倔强的侧脸。

  一轮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着的月亮。

  ——和她的画一样。

  他想起挂在家里书房墙壁正中心的那幅画。

  那幅麻雀,那幅改变他命运的振翅的麻雀。

  真的很像她。

  “出来了!出来了!花瑶送亲!”拂宁惊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陈雅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呜哇——”

  “呜哇呜哇嘿——”

  声音比人影先响彻于山谷。

  花瑶山歌。

  一顶挂满五彩穗子的花轿自村庄内出现,被抬着稳稳穿行于青绿稻田之间的小路上。

  一顶又一顶红色油纸伞自发加入花轿后的送亲队伍,流动的红在山野间连成一片。

  “太阳呜哇呜哇升起——”

  “阿妹呜哇呜哇挑花——”

  油纸伞下的妇女们歌唱着,红绿相间的婚服有新有旧,拂宁能想象衣袖上挑花精致的图案。

  ——就和新娘身上阿妈亲手绣的挑花一样。

  拂宁撑着下巴,看着梯田下红伞组成的人流,男女对唱的混响顺着风模糊地传来。

  她突然有些遗憾,遗憾于目前的自己还不能习惯助听器噪音,也不能习惯长久戴助听器的感觉。

  “如果能听清就好了。”拂宁轻轻地开口。

  话音没落,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惊讶于她好像不再是那样别扭的拂宁。

  在陈雅尔这样永远镇定的人面前,去尝试、去说出心里话,好像突然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一直看着梯田下送嫁队伍的男人转过来看她。

  “那就听。”陈雅尔说,他伸手摘下一片茶树的树叶,用衬衫的衣角将树叶仔细擦干净。

  要树叶做什么?拂宁有些好奇。

  陈雅尔略显奇怪的行为比耳边破碎的调子更吸引她。

  “大致是这样的,音调可能有些区别。”陈雅尔说。

  拂宁看见那双她喜欢的、骨节宽大的手细致地将树叶对折卷起来,放在嘴边。

  “呜——呜哇呜哇嘿——”他吹出声音来了。

  拂宁睁大了眼睛。

  听见了,不是在山脚,是在耳边。

  听见了,用树叶吹响的山歌。

  “挑一把羞答答的小花伞——”

  “山歌把阿妹娶回家——”

  茶田之下,红伞组成的送嫁队伍为新娘唱着这一生可能仅此一次的送嫁歌。

  茶田之上,穿着蓝衬衫的男人用树叶将这古朴的歌曲翻译到拂宁耳边。

  反手撑在椅子上,拂宁侧头专注地看着他,被风吹动的黄裙子下,一双小腿在晃动。

  拂宁看着他凝望着山下的眼睛,看着他被风吹鼓起的蓝衬衫,看他骨节分明的手。

  拂宁闭上了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的温柔,聆听他奏响的树叶的声音。

  拂宁其实并不清楚他吹奏的是否在调上。

  但这是独属于拂宁的声音,是独属于拂宁的温柔的声音。

  拂宁想要被偏爱,拂宁是个坏小孩。

  但拂宁感到快乐。

  做陈雅尔的小孩,一定会很快乐,拂宁想。

  拂宁感到羡慕。

  山路弯弯绕绕,撑着红伞的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山歌结束了,独属于拂宁的歌声也结束了。

  陈雅尔将叶片捏在手心,侧头看她:“好久没吹过,音调可能不准,见谅。”

  拂宁摇摇头,裙摆下小腿快乐地摇晃,拂宁盯着自己晃动着的鞋尖。

  “没有,很好听,很爱听。”拂宁说。

  视线从自己的脚尖瞥向身边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的白鞋子。

  他的脚好大。

  骨架真的很大,拂宁想,很适合画画。

  拂宁从不画人像,但此时此刻,她好想为他画幅画。

  “你学过吹叶子吗?”拂宁问他,视线从地面重新挪动回茶园,左侧一小片茶树在震动。

  是有什么动物吗?

  “小时候学过。”陈雅尔说,“跟爷爷住乡下时,他老人家教我的。”

  “算是我接触的第一种乐器。”陈雅尔补充。

  拂宁点点头,风吹过来了,整片茶田都在抖动,但左侧那块株低矮的茶树逆着风抖动的更厉害了。

  拂宁疑惑得更严重了。

  什么动物这么会抖啊?人说话还不跑。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向下俯瞰,和陈关雎警觉的目光对视。

  躲在茶树之下、躲在梯田视线盲区的哪里是动物,分明是六个挂着了彩色面粉的小花猫。

  其中染色染得最彻底的那个正捂着嘴哭泣,泪水将他的眼泪揉成泥糊在脸上,哭得身边的茶树都跟着抖起来。

  “姜程,你又犯什么病?”拂宁看着哭花脸的哥哥,语气人机。

  陈关雎猛得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就说别哭!别哭!你看你!暴露了吧!”

  蹲在一旁看蚂蚁的何随月抬起头来,看向上方俯视的拂宁和刚刚到达的陈雅尔,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来。

  “好热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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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逃避不需要感到羞愧,后退不需要感到羞愧。

  人的前进本来就是退一步走两步。

  向前走吧!拂宁!

  你是勇敢的拂宁!你是有很多很多爱的拂宁!

  拂宁拂宁,我喜欢你呀![撒花]

  (摇旗呐喊-姜程哭花脸版)

  第26章 少年意气

  “好热闹哟。”

  何随月的话音没落,除了仍在痛哭的姜程以外,所t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风吹过,吹得茶树园里沙沙作响,分外安静。

  何知星有些不中了。

  姐姐你不知道说话看氛围的吗!

  “哈哈哈。”何知星摸着后脑勺开始尬笑,有心解释,但他的手将一头黄毛上五彩的面粉揉到飞起。

  “阿嚏!”他被呛得猛打了个喷嚏。

  “……”

  空气更安静了,何知星猛得闭上了嘴,贴着自家姐姐一起蹲下来,只一味盯着地面数蚂蚁。

  拂宁有些一言难尽,目光从蹲着数蚂蚁的何随月姐弟俩,掠过捂住眼睛的陈关雎和躲在她身后的年昭,无视掉一味低着头一点点拍掉身上面粉的魏嘉谊,最终定格在自家怨种哥哥身上。

  台阶下这群人全部五彩斑斓,其中以姜程为最。

  特别他还哭了,于是粉变成泥,顺着眼泪糊出两条线来。

  他正抱着低矮的茶树痛苦流涕,面粉随着他的动作抖动,那颗可怜的茶树都覆盖上一层彩。

  拂宁都有些心疼树了,简直无妄之灾!

  “你别霍霍树了成吗?”拂宁面无表情地吐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从上一层的梯田直接跳下来,风给她的黄裙子灌出花一样的弧度。

  “你们这是掉进面粉堆了吗?”拂宁一面询问,一面蹲下来,掰过姜程的脸,将帕子糊在他脸上。

  “……嘛,你这么说也差不多。”陈关雎在拂宁身后幽幽道。

  拂宁擦脸的动作顿住了,她回过头看陈关雎和她身后歪头露出一个脑袋的年昭。

  几个女生身上的彩色面粉好像少一点,没男生那么狼狈。

  “说是这边婚礼习俗要给男方的宾客摸泥巴送福气的。”陈关雎叹了口气,“幸好现在改成抹彩色面粉了,比泥巴好点。”

  “呀!姜拂宁!我要窒息了!”闷闷的声音从手下传来,拂宁回过头,姜程被她手里的手帕捂住了鼻子,正在抗议。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呢。”拂宁棒读,更加用力地去擦他的脸,“怎么都是拍面粉,你身上格外多!”

  拂宁瞧着其他人,特别是女生身上的面粉,加起来都没姜程抖落在茶树上的多。

  别人是身上粘了面粉,她的怨种哥哥是面粉里冒出来个人。

  “哦,是因为他牵牛呀~”陈关雎看热闹不嫌事大。

  “牵牛?”拂宁疑惑重复,手下不停。

  “对呀,姜程哥牵了牛,今天牛送了喜,大家特别喜欢他~”年昭从陈关雎身后冒头,也笑起来。

  原来是沾了牛的光。

  拂宁捏着手帕的边边对折,翻出干净那面继续糊到哥哥脸上擦。

  “呀!臭妹妹!你搓墙皮吗!”姜程跳脚,但没敢动。

  “都糊成泥了,你还指望轻轻地能擦干净?”拂宁小心地捏着脏手帕,语气更嫌弃了,“说到底你哭什么哭?都哭成泥了!”

  刚刚还抱怨的人不吱声了,转而老老实实被妹妹霍霍脸。

  恩?心虚?不对劲。

  拂宁挑眉,轻飘飘转头问陈关雎:“关雎姐,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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