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姜程哥唱歌的时候,我有下意识在角落里找哥哥的身影,就像从前一样。”
“拂宁姐,在他离开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有在想他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弄丢了,只要再等一等,就会回来。”
“就像他从前弄丢那么多东西,最后总会找回来一样。”
可齐闻不会再回来了。
此时此刻,所有的安慰都那么的苍白,拂宁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侧头看她,看见年昭手臂上挂着的那串手链。
那串齐闻亲手做的五彩星星手链。
拂宁将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拨了拨垂着的星星吊坠,开口问她:“你喜欢这个吗?”
“……其实有些幼稚。”年昭坦白,“但这是我哥送的,他送什么我都喜欢。”
拂宁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的错,这是齐闻亲手做的,做的那天他问我小女生会喜欢什么款式,我说这个挺好。”
“哈。”年昭夸张地叹了口气,转而更紧地搂住拂宁的胳膊,“拂宁姐,你害我至深,这花花绿绿的可不好搭衣服啦。”
“抱歉,抱歉。”拂宁心虚道。
“开玩笑的啦。”年昭笑起来,“我很喜欢它的五彩缤纷,像我的哥哥一样冒冒失失又闪闪亮亮。”
“我高中还剪过好多他们乐队的海报呢,把我哥剪下来专门给他做手账,我做的可好啦,在他的粉丝中很有名,还因此凑巧认识了很多大粉。”
原来如此,年昭居然是这样和齐闻的粉丝团建立联系的t。
拂宁没吭声,只听着年昭继续倾诉。
“……你可千万别告诉姜程哥我将他的海报剪烂过。”年昭想起什么,语气也有些发虚,“拂宁姐你知道的,剪一个人下来难免保不住其他人的。”
“我不说海报,你不说吃独食。”拂宁笑起来,“能成交吗,年小昭?”
“YES!”年昭和她击了个掌。
拂宁瞧着她的情绪逐渐好转,终于敢开口:“你还记得随着手链一起寄给你的那个U盘吗?你给我那个。”
年昭楞了一下,坐直了身体转向她,“你解出来了?”
拂宁点头,“不仅仅是解出来了,我还拿到了齐闻生前自己录制的音频,里面有他坠楼的真相。”
年昭呆呆地看着她,拂宁压下心中的不忍,询问她:“你要听吗?”
太残酷了,这对年昭来说太残酷了。
在声音中见证亲人死亡的瞬间,这简直称得上是一种酷刑。
可年昭有权利知道,她也必须知道。
沉默了好久,拂宁听见年昭的声音。
“好,我想听。”年昭说,“我要听。”
拂宁将齐闻的备用机拿出来,将耳机插好,递给她。
晚风拂面,带来些许寒凉,年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一遍遍看,一遍遍听。
拂宁看着被风吹得皱起的水面,不知道年昭是怎样的表情。
年昭没有发出声音。
拂宁不敢看她,拂宁不能看她。
时间被拉得很漫长,直到身边的人终于摘下了耳机,“我听完了。”
拂宁小心翼翼地转向她,这才发现,年昭居然没有哭。
“我哥不是自杀。”年昭说。
“是,齐闻不是自杀。”拂宁答。
“我哥这种人不可能自杀。”年昭重复。
“是,齐闻这种人不可能自杀。”拂宁肯定她。
年昭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拂宁姐。”
“我听说自杀的人不能上天堂,像我哥这么好的人,现在肯定在天上快快乐乐对不对?”
拂宁的心彻底塌下来,负罪感折磨着她,年昭没哭,拂宁却觉得自己有些想哭了。
“是的。”拂宁说,“齐闻肯定会上天堂。”
“你们已经有所准备了是不是?”年昭殷切地看着她,“拂宁姐,需要我做什么?”
拂宁没有预料到她的态度会如此的积极,一五一十向她坦白了她和关丹心的全部计划。
“现在需要你录制视频,亲自公布齐闻的遗言和死亡的真相。”拂宁看着她,“这很残酷,你可能会被不相信的粉丝辱骂,即使如此,你也愿意录吗?”
“我愿意的。”年昭说。
她站起来,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身后的哈萨尔大桥霓虹闪耀,“我的哥哥清清白白的来,当然也要清清白白的走。”
“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录它。”
拂宁看着她,看着年昭坚毅的眼神,草原上的哈萨尔是那么的英勇,而齐闻的萨哈尔此时此刻,就这样站立在她眼前。
她比大桥的霓虹更闪耀。
“好,我们回去吧。”拂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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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回酒店时其他人还未归,她们借用了酒店的小型会议室,拂宁将年昭的相机架好,这个相机第一次对上使用她的人。
“准备好了吗?”拂宁问。
年昭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端坐在桌前,“准备好了。”
“按下开始你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拂宁姐。”年昭说。
拂宁点头,按下快门转身离开,在会议室大门关闭的前一刻,她听见了年昭的第一句话。
“大家好,我叫年昭,朝闻天下音调的昭;我哥哥叫齐闻,朝闻天下的闻。”
-
回房,洗漱,拂宁终于躺在了床上,她不知道年昭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许很早,或许很晚,但年昭不会希望她等她。
拂宁看今天收到的仙人掌娃娃,摒弃掉一切繁杂的思绪。
她要睡觉了,她已经整整一天没闭眼了,拂宁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将娃娃紧紧抱在怀里。
“宁宁,生日快乐。”娃娃发出来声音,熟悉又陌生。
是妈妈。
拂宁睁开眼睛,盯着娃娃,试探性地重新按了它的肚子。
“宁宁,生日快乐。”娃娃再次发出声响,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音调。
原来昨天姜程的约见,是因为这个吗?
拂宁楞了好久,再次按下去。
“宁宁,生日快乐。”
她重复按着,按到第26次,拂宁终于闭上了眼。
时间悄悄走向凌晨12点,拂宁的生日终于结束了,哈萨尔大桥的霓虹依然闪烁,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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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凌晨修文记录:
我的脑袋:哈萨尔,我的键盘:萨哈尔
[爆哭]审核卡我等了一小时改错别字
冰淇淋来自[铁山冷饮],海拉尔店就在中央桥那边,还有一家在额尔古纳。
我本来预计让宁宁和哥哥在额尔古纳去吃的,结果先恰独食了。
姜程啊,我对不起你。[求求你了]
正在摇滚弹吉他的姜程:hello?有事么?[问号]
第66章 惊喜与惊吓
早上八点,拂宁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昏暗极了,被她按掉了开关的仙人掌娃娃贴在脸颊边上,娃娃上还带着余温。
拂宁将娃娃向下移,手摸索向床头将助听器拿过来戴在耳朵上,世界在她耳边苏醒,拂宁盯着天花板适应了几秒,哗一下坐起来。
戴上助听器的第三个清晨,拂宁适应良好。
奇怪?为什么从前会觉得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格外困难?
拂宁有些记不清了,但拂宁不会苛责自己。
正如陈雅尔所说,她不必时刻都勇敢,有些退缩之所以存在,一定是因为对那时的拂宁而言,有退缩的必要。
手摩挲着仙人掌娃娃的头顶,掌心传来棉麻布料粗糙又安心的质感,那些敏感又小心的记忆似乎也在这一下下摩挲中渐渐消退。
拂宁的床靠窗,房间昏暗,只有遮阳的两块窗帘之间透露出一线白,这白带着些暖掉,外面应该是大晴天。
大晴天。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两下动静,不一会儿,棕色的遮阳帘之间探出来一个脑袋,拂宁隔着玻璃抬头看向天空。
好蓝,真的是大晴天。
拂宁低头向下看,酒店门口停了七八台车,有眼熟的工作人员拉了根线拦着,线外安安分分站着三个小姑娘和一个踢着石子打发时间的小男生。
这是什么情况?
拂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将窗帘重新拉好,坐在床上查看今天的热搜,排名第一第二的都是眼熟的名字,后面跟着红到发黑的‘爆’字。
热搜一:#姜程陈雅尔海拉尔路演#
拂宁不敢点进去,她能想象广场的腥风血雨。
只是为什么是两个人,关雎姐在观众堆里藏得这么好吗?还有何知星,惨烈到查无此人。
热搜二:#正版陈雅尔出街#
……正版?
这算什么热搜?
拂宁好奇点进去,词条里居然出奇的和谐,陈雅尔的歌迷们甚至在实时广场里聊起天来:
[之前雅尔和姜程没交集,看不出来他们演奏配合的还蛮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