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越决定明天去问问Lynn晚宴的事。
程禾曦能猜到来龙去脉,见他这个反应,很轻地抬了下眉:“怎么?游总拒绝了,现在又想去?”
游越倒是理直气壮:“不算改变主意,之前没回复,明天回。”
“……”
他弯了下唇,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程禾曦意识到身边人的凑近。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之后,游越吻过她的额角,低声道:“睡吧,别多想了。”
程禾曦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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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Lynn刚从茶水间出来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游越提起褚总晚宴的事,她很快反应过来,说那边发了邀请函,他没表达要去的意愿,当时就没有回复。
游越“嗯”了声,吩咐:“现在回复。”
Lynn只顿了一秒,就应声:“好。”
心里却不禁想,他们老板这种谁面子都懒得给的人怎么突然改主意要去褚宁的晚宴?
是要有合作吗?
男人一身纯黑西装三件套,领带也系得规矩,正拿着手机亲自订花,并不知道桌前的助理在想什么。
他早就把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在Lynn离开前,又说:“转告齐暄,我下午三点走,有事明天再说。不用司机。”
Lynn点头表示知道了,退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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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曦到达墓园时刚过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她抱着一束洁白漂亮的花,穿了一袭黑色长裙,拾阶而上。
墓园的台阶很多很长,她穿着高跟鞋,每一步却都走得很稳。
得益于最近充盈的雨水,两旁的树木茂盛浓绿。
刚来时太阳还挂在头顶上,墓碑上都有炙热的温度,到了傍晚,却忽然变了
天。
太阳被遮住,浓云滚滚,空气闷热得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雨迟迟不落。
程禾曦拨了拨花叶,在想如何向程逾青介绍游越。
利益紧紧绑定,互惠互利,身体合拍,他们无法离婚,也不会离婚。
如果她没有一点心动,那现在就是她曾设想过的最理想的婚姻状态。
可她就是无法否认,自己对游越有感觉。
算不上爱,但他的意义已然和其他人不同。
她知道游越对她也有这种感觉。
毕竟游越那么高傲的人,不再公事公办,不再礼貌疏离。
可这会成为爱吗?
程禾曦并不知道这份感情是野火,还是火柴擦出的亮光。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如果坠入爱河在劫难逃,那她不要短暂的暧昧,她要恒久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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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温润的男声出现,在身后叫了声她的名字。
程禾曦的手拂过花瓣,知晓了来人是谁,缓缓起身,转头时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闫臻一顿,说:“我来看看程姨。”
太阳消失后,天色瞬间阴沉下来,没过多久,衣服上残留的阳光气息就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四周都笼上了一层灰白滤镜。
她抱着胳膊,冷冷凝视眼前的男人,看着他上前几步,把一束很丑的花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这花根本配不上程逾青。
程禾曦把目光从那束花上收回,开口,语气很淡:“闫臻,你不用这么装模作样。”
闫臻缓缓直起身,回头叹了口气:“我们很久没见了,禾曦,你一定要这么讲话吗?”
程禾曦不想在母亲的墓前说太多,又实在恶心他这副样子。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没脸到这儿来。”她扯了扯唇角:“我今天没带随身保镖,不然你根本见不到我,还挑什么语气?”
“我很久没回国,来看看程姨……程姨对我有恩情。”
闫臻从小母亲早逝,继母的两个孩子是掌上明珠,他并不受宠。程逾青和闫臻的母亲生前是好友,对他颇为照拂。
他不说这话时,程禾曦还懒得讲什么,毕竟他人在国外定居,如果不是他回国,两人余生都未必碰上一面。他一讲这话,程禾曦的心中的火气瞬间燎原。
“所以你是怎么回馈这种恩情的?”
“是在我妈生病的时候,借着探望的名义把何周延带到她面前,让她知道自己出轨的老公还有个私生子?还是让她担心我,怕没有她的庇护我会在何家受欺负,最后一刻都不敢放开我的手?”
她怒火中烧,表情却仍旧十分平静,语气也是冰冷的。
“是这样回馈的吗?”
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下。
程禾曦身上的热意早已逸散干净,细雨打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她并无所觉。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这情谊都不算数了吗?”闫臻不如程禾曦平静,开口问她。“之前的事情是误会,我都可以解释。”
程禾曦态度明确:“我从来不知道我们有过什么情谊,你不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没想过今天会遇见你,也没有想过要打扰你。”闫臻语气沉了下去:“你一直都不听我的解释,但高中的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骗你,也没有利用你的真心。”
“别说得这么暧昧不清,”程禾曦语气降至冰点:“我的真心是当初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但我朋友很多,也没有因为你的背叛而觉得伤心。”
闫臻看着她,神色复杂:“有没有人说过你变了?”
他印象中的程禾曦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人缘很好,大方爱笑,当初的人生理想是周游世界,不是接何崇光的班,也不会这样目光凌厉,浑身上下都是戒备。
“你倒还是一样的自大。”程禾曦已经平静下来,目光直视他:“我真的特别庆幸,你没有魅力大到让当初的我喜欢上你。”
高三那年,在闫臻做了那些事之后,却突然说喜欢她。程禾曦从没经历过如此荒谬恶心的事情,以至于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一阵风刮起雨丝,刮起了她的长发。
她不愿意再看闫臻,偏开视线,目光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色西装,高大挺拔,怀中抱花,撑着伞拾级而上。
程禾曦眸光亮了下。
闫臻回头,也跟随她的视线看到了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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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雨声,距离又远,游越并未听清他们的话。
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只是很轻地瞥了闫臻一眼,之后,目光就落在程禾曦身上没有移开。
像是并未把他放在眼里,也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黑色的伞面遮住他的周身,衬得怀中那束花更加洁白。
程禾曦的目光看向那束花,知道游越昨晚有认真听她说话。
雨势倏地大了起来,落在石板地面上叮当作响。
游越站在离他们两三米的位置,安静伫立,不再向前。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好像带着什么诱惑人的魔力:“禾曦,在下雨,到我身边来。”
程禾曦回神,三两步奔向他。
游越撑着的那把伞遮住了雨丝,她也被男人结实的手臂笼住。
她卸下伪装,回到了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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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睡了七个多小时,歇过来了!
谢谢各位读者宝宝追更,谢谢大家的包容,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玫瑰]
第39章
游越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早。G63停在了路边,后座放了一束纯白的鲜花。
他根据程禾曦昨晚的话,挑了郁金香和马蹄莲。
墓园静谧,游越虽早到了,却知道程禾曦想自己待着,因而只是调了下座椅,安静处理工作,不贸然去打扰。
直到天色变化,像是一会儿就会落雨,他才发了消息过去,问人有没有带伞。
程禾曦自从到了墓园就没看过一眼手机,自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墓园附近的人和车都极少,游越想拿伞进去找她,一抬眼,就这样注意到了在不远处下车的男人。
游越从不去记无关紧要的名字,很多人也确实没有让他记住的本事。但因为程禾曦,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影。
闫臻。
他是程禾曦的邻居,参与了她的过去,甚至会在这个日子来祭拜她的母亲。
游越目光灼灼,跟随闫臻的背影,见他进了墓园才缓缓收回视线。他面色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指节却没有节奏地轻敲着方向盘。
脑海中转过几个念头,最明晰的想法竟然是,三个月前,他还对这个名字无动于衷,甚至连程禾曦解释的那一句他也是听过就算了,没在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现在却在意成这个样子。
在意归在意,游越却也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子理了理袖口。
少顷,雨终于落下。
他摔上大G的车门,从后座拿出那束花,撑开伞,迈步走进墓园。
夏天雨急,雨丝刮在男人的裤腿和皮鞋上,却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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