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魂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王嬷嬷李嬷嬷想不到新娘子会在这个当又闹起来，紧张望眼文轩脸色，王嬷嬷一边让李嬷嬷去拿吃食，一边上前稳住：“大奶奶乖啊，不闹了，大公子在这呢，可不能吓着大公子，不然大公子就不喜欢大奶奶了。”
那叫绿荷的新娘子，似乎也挺喜欢文轩的，她赶紧望望文轩，直看得自己傻笑不止。
“绿荷会乖的，文轩不要不喜欢绿荷。”
文轩眉头死死锁着，可怜又悲哀地望着她。
李嬷嬷拿来了吃食，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
王嬷嬷于是赶紧走了过去。
魏姻偷偷往那边竖起耳朵。
听到李嬷嬷说：“东西拿来了，要倒多少量？”
“多倒一点没事，比起待会让她在那重要时候闹腾得大公子弄不了，还不如让她醉醉的好。”王嬷嬷说。
“大公子一直不太情愿，这可如何是好？”李嬷嬷皱眉。
王嬷嬷立刻道：“你忘了么，老太爷给了一壶催情的酒，就是防着大公子不情愿的，不如待会直接给他喝了，不然，今晚若不能成事，明日我们还得要来盯着，大公子也省得再麻烦。”
“行，就这样办吧。”李嬷嬷忍不住笑了，“两人都喝点，醉醉的，做那事倒还有些情趣，不至生涩弄不了。”
魏姻纵然是已经有过房事的人了，但听到这样的对话，心底里不禁感到可怕。
这文家人，为了让他家大公子和一个傻姑娘顺利行房，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陆魂也听到了，他自小端正，只知读书，死的时候极年少，又不曾有过人事，对于两个嬷嬷模棱两可的话不甚明白，认真问魏姻：“她们那是什么意思？”
魏姻将他往后推推：“你不要问这些事。”
王嬷嬷和李嬷嬷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刚才偷听了，王嬷嬷端着两杯酒走过来，李嬷嬷则给绿荷先送上一盘吃食。
绿荷吃完了，嚷嚷要水喝。
王嬷嬷正好掂来两杯酒，笑道：“大奶奶跟大公子一起喝这个怎么样？这是甜甜的，很香。”
“好。”绿荷点头。
“大公子。”王嬷嬷将一杯酒递过去。
文轩目光沉重，手不愿意动。
李嬷嬷在一旁小声催促：“公子？快喝吧，别误了时辰。”
文轩迟疑着，一言不发沉思了很久，最终，他像是认命了一样，将酒杯拿起。
他的手在颤抖。
绿荷懵懂无知，很高兴地将酒杯端起，学着王嬷嬷教的姿势，将这杯酒喝下去。
她一口喝下后，才察觉到味道很不对劲。
那不是甜水。
可她很快就觉得头发晕得厉害了，什么也看不清了。
文轩眼前亦是一片恍惚。
王嬷嬷看差不多了，就哄这对新人脱鞋上床，将喜帐放下。
跟着，吩咐魏姻和陆魂。
“你们两个，在房里的小间候着大公子和大奶奶行房，我们去外间歇口气，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再来回禀我们。”
说完直接把门关上了。
躲去了外间喝茶吃东西。
魏姻和陆魂则被迫来到小间，这里离房里那张喜床很近，几乎只隔了一扇镂空小门。
魏姻靠坐那扇镂空小门的地上。
第34章
陆魂身高腿长，也被迫曲着腿坐在她的身边。魏姻嫌背后的小门硌得慌，又让陆魂侧过去身子，她好能靠在他的后背上。
喜帐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男人安静的呼吸声。
和女人被烈酒弄得越来越难受的低哼。
可片刻后，两个人的喘息就变得越来越重了，呼吸几乎急促到混乱。
魏姻听得眼睛瞪住，面红口燥，而她身边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鬼魂，这会儿终于醒悟过来，此刻虽然半张脸低低地隐在昏暗中，不肯抬起来，但魏姻能够看到他的耳尖已经红得快熟了。
可如今，魏姻不敢再乱出声笑他了。
随着屋里两个喘声纠缠在一起。
陆魂的头更低了，他的一只手不自觉攥住了魏姻衣袖。
但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衣角。
这个小间的空间狭小，昏暗。
魏姻能够听到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呼气吐气声，她看着自己一只手悬搭在门上，而衣袖却被少年死死地拽住，她根本不敢出声提醒，也不敢动。
空气中，醉人的酒香浓烈，熏得人脑袋恍惚不已。
魏姻只觉手臂僵硬，度日如年。
一会儿后，她的手终于支撑不住了，小声提醒陆魂：“你抓着我袖子了……”
陆魂的脸在晦暗下看不清情绪，但明显的，他抓着魏姻袖子的那只手变僵了一些，而后，少年便不动声色松开了。
房外，王嬷嬷李嬷嬷两个婆子吃茶说话声细细碎碎。
好在喜帐里的人对此事并无什么兴趣，不过半个时辰，动静慢慢停了。
片刻后，文轩的声音响起，喊人进去。
魏姻此刻才敢往陆魂身上望望。
少年头也不抬地开口了，声音有些不自觉发哑，“我进去看看。”
魏姻点头，里头人衣衫不整，她也不好进去。
陆魂从地上起身，推门而入，从始至终目光一直低低盯着下面，没有往魏姻身上扫过一眼。
魏姻看见，从喜帐里面伸出一只男人的手，将一个大白帕扔到陆魂身前地面上，“拿给王嬷嬷他们吧，别再来扰我了。”
陆魂一言不发，看也不看，就捡起帕子走了出来。
他们把这帕子交给外面的王嬷嬷。
王嬷嬷这才朝他们摆手：“行了，事成了，今儿劳你们了，回去歇着吧，明日去老太爷房里领喜钱。”
魏姻与陆魂终于松了口气，魏姻在临走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王嬷嬷和李嬷嬷正在那展开白帕子看呢，她很快眼尖注意到，那洁白帕子上，有一点殷红。
新房里，仍旧红烛高燃。
不过等他们走出去一些距离后，那些烛火逐渐消失不见了，再次恢复成一片漆黑，而园子那边，也是一样，完全想不到，方才有许多人在里头吃席喝酒，而此刻，只剩整座古旧空荡的宅子，像个压得让人窒息的庞然大物矗立在黑夜下。
不用说。
方才那些人，全不是活人。
往回走的路上，因着刚才听了人家房事，魏姻和陆魂心里都还有些尴尬，不敢看对方。
魏姻醒过神来时，已经和陆魂走到了裴老的书房外。
这个时辰，书房里头没了声响，贺文卿和裴老吃完饭了。
裴老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魏姻看到他，连忙道：“裴老，我们刚刚在你这宅子里看见……”
谁知裴老抬手止住，“门外风冷，先进来说吧。”
魏姻跟了进去，陆魂一身黑斗篷衣严严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书房里面的烛火大都撤下去了，只点了一两支在那，显得书房暗得很，不过裴老这个上了百岁的老人却仍然x耳聪目明，随从不在，他亲自拿起茶壶给他们两个斟茶。
魏姻想起了贺文卿，问：“裴老，文卿呢？”
“文卿他方才喝多了些，已经去住处歇着了。”裴老回。
裴老说完这话，仿佛才注意到陆魂这身裹得严实的黑斗篷衣，目光往他身上留意了几眼，跟着，便朝他们俩笑了起来。
“文卿媳妇，看你们这个脸色，想来是方才在这宅子里碰见了什么东西吧？”
魏姻愣了一下，“裴老，你早知道？”
“我又不是老糊涂，在这宅子里住了几年，哪还能不知道？”裴老叹道。
魏姻皱眉：“那既然裴老早知道这宅子里不干净，怎的还要住呢？为何不另外搬个住处？”
裴老望着一旁烛火，脸色逐渐变得无奈起来，“倒没有什么怕的，那不过就是些可怜的人罢了。”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陆魂，冷不丁开口：“裴老说的，是文家人？”
裴老瞅他一眼，“正是。”
魏姻疑惑问道：“裴老，我之前听说，这文家最后一辈人在一夜之间全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裴老思虑了一会儿，笑了笑：“这我怎么知道呢？不过，我年轻时候倒是也听说过这个文家，据说这文家家规森严，文家子女被教导得从无行差踏错，只是这文家的家主，是个极顽固刻薄的，一家上下，都得听他的，谁要是敢违拗了他的意思，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哎，那些文家子女可怜得很，什么事都做不得一点主，全要由着这老头主意，最后将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逼得木偶似的。”
魏姻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叫文轩的年轻人。
喝成那样了，还要被下人压着去按规矩敬酒，后来，又被逼着比他大那么多的傻姑娘行房。
裴老说着说着，又自己叹息起来了，“说起来，这文家倒也有一个天生脾气倔强，不服这老头的，是那文家长孙文轩的同胞弟弟，在家中排行老二，据说，他当年想要逃离文家，一双腿几乎给老头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