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_姚知微【完结】(142)

  他说话的声音堪称温文尔雅,可动作却近乎狠暴恶劣。

  宋妍攥住竹简的指节都泛白。

  她犹记得,数年前,她也是在这么一张楠木书案上,被这个男人的爱欲焚碾为灰烬,被嵌入那幅画里。

  那个死掉的宋妍,在她刻意模糊的混乱记忆中,几乎褪色殆尽。

  此时此刻,他对她的爱欲不减,甚至更炽。

  可这一次,有些东西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身下密密麻麻的文字,好似正刻入她的骨子里,融入她的血肉中,如铁又似钢。

  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重新淬炼出一个新的宋妍来。

  她好像,渐渐复活了。

  不禁地,她吃吃笑将起来。

  她的笑声,染着欲,夹着媚,蕴着真真切切衷心快乐。

  她从未这般在他面前笑过。

  这样的笑,令他痴迷,令他沉沦,令他欲罢不能。

  他简直索求无度。

  他的每一次肆情,是她的每一次的淬炼。

  淬炼是痛苦的。

  宋妍就这么一次又一次被他拉入滚滚欲海中,沉沉又浮浮,极致的欢愉是真,极致的痛苦也是真。

  后来,慢慢地,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躺在那张案上之时,到底是欢愉更多一些,还是痛苦更胜一分。

  可无疑的是,她渐渐活过来了。

  不变的是,她的眼睛依旧毫无起色。

  伴着她不见光明的日子愈长,她剩余的四感也磨炼得愈发灵敏。

  失明第三年,她尝试第一次在自己身上试针。

  他不允。

  他安排宫人与她试针。

  她不依。

  那一段时日,她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求欢,却又整宿整宿地夜不能寐,原本恢复七八成的身子,也肉眼可见地消减下去。

  他已见过鲜妍盛放的她,眼见着她在他手中慢慢凋零,怎会容忍?

  在一个风很安静的夜里,他俯在她耳畔,温柔相询:

  “宋妍,我与你试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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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我尽量肝出来,11点没有的话就是没有了宝子们。正文即将完结,不在下章就是下下章,正文刀男主一次,番外再刀一次,嗯,大概这个节奏。

  第120章 自由

  “我与你试针,如何?”

  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他的身体,她是如此地熟悉。

  用他的身体来练习,真真是再适宜不过的了。

  “可是......若是传出去,我怕......”

  皇后拿皇帝的身子练习施针,传将出去,朝堂之上,必定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他怎舍得让她再次陷入舆论风暴之中?

  “不必担心,”他握住她的手,与她承诺:“无人会知晓。”

  翌日,在只有他与她的坤宁宫东暖阁之中,他平躺在榻上,她手中执着针,温柔与他道:

  “别紧张,不会很疼的......”

  她的声含着颤,也不知是安慰自己的,还是安慰他的。

  手中的针却迟迟下不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上忽然覆上熟悉的温度。

  粗粝但温柔。

  “宋妍,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安定她心。

  宋妍跟着他,沉住气,静下心,下针。

  那一日,是这些年来他伴着她时,最幸福的一日。

  自那一日起,她被他所逼所迫丢下的一切,她他又帮她一件一件重拾起来——自信,自爱,自尊,希望,朝气,乐观......

  失明的第四年,严氏走了。

  严氏走的那一晚,神志时清时浊,口中喃喃恳求宋妍忘掉仇恨,好好相夫教子,做个良妻贤后。

  宋妍握住她已渐渐凉下的手,语声平和,与她作保:“我答应您,您放心。”

  说完这句话不久,严氏便彻底咽了气。

  严氏走后,宋妍将卫婳接到了坤宁宫中,亲自抚养。

  卫琛当夜,笑问她为何改了主意?

  她没说话,只是吻他吻得愈深愈急,缠他缠得愈紧,将他的后话,尽皆浸沉在欲海之中。

  他大抵是以为,她对这个孩子,到底是心有愧疚,母爱未泯的。

  是吗?

  宋妍自己也分不清。

  教导卫婳得这几年,宋妍不得不惊叹,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儿。

  这几年,大宣政局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涌动。

  皇后无嗣一事,朝会之上,大臣们三五不时便会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先是有人谏言,乞望卫琛广纳后宫。

  宋妍闻知,不禁发笑。

  这无嗣的症结,可不是出在她的身上。

  自从她发现,他每日服用丸药中含有一味雷公藤之时,她方解悟她这几年为何一直无孕。

  他果真是爱极了她。

  宁愿自损肝脉,宁愿折寿,也不愿她再怀孕生子。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一段时日,她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为了回报他,她还亲手喂他喝下她为他配制、煎熬的汤药。

  “你不怕我下毒么?”她倚在他怀里,温柔与他调笑。

  那双茶色眸色眨也未眨一下,紧紧俯凝着她,一口一口将她递过来的药饮尽:

  “若果真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无怨无悔。”

  似是安哄情人的花言巧语,又更似是剖心析肝的真话。

  她从来没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

  无妨。

  “这药毒性小许多,卫琛.......你要好好的......我不想你死。”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仰首,一点一点吻舐着他薄唇上的残药。

  好甜。

  她大概也算的上是他的贤妻?

  广纳后宫一议,在这个男人半步也不退让的立场下,终究夭折。

  数月之后,又有言官上书,谏议将宁王卫琮的儿子,过继至卫琛膝下,立为皇储,以定民心。

  民心得不得定,宋妍不知。

  这一t上书,却是将卫琮吓得魂飞,在乾清门外一连跪了三日,直跪得晕死过去,差点儿一命呜呼。

  许是见正主都这般扶不上墙,又许是因卫琛御权制衡,不知不觉,这一提议也无疾而终。

  无论前边儿朝堂如何动静,也波及不到身处后宫之中的宋妍。

  但她的日子算不上安宁。

  她始终来回处于两种极端的日子之中。

  习学的日子是枯燥且单调的。

  于医道,她不笨,但也绝谈不上天赋异禀。

  唯一一处比较勉强算得上“天赋”的,也只有对人体经脉与穴位的灵敏感知。

  故而,她便日复一日地训练、强化这一“天赋”。

  运针一道,从最开始的垂直速刺、捻转提插,至火针、浮针。

  穴位一道,从四肢远端的合谷、足三里、内关......至躯干上的中朊、神阙、大椎、命门......再至头颈处的风府、哑门、睛明......

  到了后来,宋妍不再满足于仅在他的身上试针。

  她想对真正的病患对症施针。

  她一次又一次地恳求他。

  “卫琛,我有一些,召晏清进宫与我解惑如何?”

  “卫琛,我想在去”

  “卫琛,我想去安乐堂看一看......”

  他总是能满足她的请求。

  只是,他对她每一次的纵容,总是会加倍在她身上讨回来。

  有时是在床上,有时是在案上,有时是在窗边,有时是在汤池......

  这些时候,她原本平静如水的日子,变得波涌浪翻。。

  她的诉求有些过分之时,一连几日昼夜颠倒,也是有的。

  那些时候,她的脑子仿佛也不甚清醒。

  坐在书案前就生怕,宁愿抱了竹简躺上床去。

  床成了案,案作了床。

  侍琴骂她**后宫,好似也不算冤枉了她。

  时至今日,宋妍始终都不能理解侍琴。

  她拥有那么多宋妍多年渴求的东西——无拘无束到底自由,嘘寒问暖的亲人,志同道合的朋友,足以安身立命的事业......

  可侍琴将其弃如敝履,且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里,浪费了严氏对她的最后一份宽容怜爱,求来一个见她的机会。

  见她作甚?

  宋妍怀着疑惑,允了。

  谁也没想到,侍琴会在坤宁宫的正殿之上,对皇后破口大骂。

  满殿的人愣了有一会子,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着急忙慌地上去捂嘴。

  宋妍抬手,下令让他们退下。

  她就这么静静听着侍琴骂呀骂:

  “.......我当初已给了条生路与你的......那颗珊瑚念珠......你为何要寻回来!为何要寻回来!你该那时候滚的!滚出侯府!远远滚出侯府......”

  “......老太太允了我的.......那个位子本该是我的......合该是我的.......”

  “你这个**!你这个**后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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