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布局,她并不熟悉。
“卫琛?”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犹在剧烈跳动,兼之外面此起彼伏的烟火声、爆竹声,模糊了她原本敏锐的听觉。
她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她只能循着室内弥漫着的雪松气息,步步摸寻。
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回应她。
故意潜在暗处,欣赏她狼狈十足的模样。
这个男人,秉性本恶。坏起来的时候,一向如此。
高高在上,玩弄人心。
她的喘息依旧粗重,渐渐凌乱,宫室轩敞,荡得她的喘息声,分外动听。
那双映入他的墨瞳里,满是惊惶无措,却又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令他怜惜,亦令他悸动。
她不知道,自从那一晚,她主动顺从他,迎合他......那种感觉,深入骨髓,永生难忘。
男人轻叹出声。
她即刻捕捉。
须臾间,她朝他奔赴而去。
他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宋妍,什么时候,你才不会为了其他人,向我低头?”
“不。”
“我不是为他们而来。”
“我是......为你而来。”
话落,她双手攀住他,踮脚,吻上他的唇。
-----------------------
作者有话说:明天肯定肝不出来,别等啦,后天更。[抱抱]
本章注解:
脉诀诗取自《濒湖脉学》。
“熟读王叔和,不如临症多。”取自《儒林外史》。
第119章 复活
她细细地吻啄着,几许生疏,些微僵硬。
恰似拈了跟轻羽,不停在他心里撩拨。
痒得发麻。
柔软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舐他的唇时,男人眸色深如沉渊,俯凝着她。
偏偏那双涣散无神的墨瞳里,没有一丝色欲。
她的吻技也属实是糟糕极了。
唇瓣厮磨的那一瞬,他便看出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模仿他往日吻她的时候。
学得还很拙劣。
可就是这么笨拙的一个吻,拨得他乱了呼吸。
他忍耐得额角青筋隐隐凸现,哪里料得到,她竟停了下来。
那双眸子划过思索,透出迷茫,就这么注在他的唇上。
要命。
宋妍本来尚算是有条不紊地“实施”这个吻的。
可渐渐地,喷在颈间的气息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沉粗,原本心如止水的她,莫名紧张起来。
就像是备考充分、信心满满的学生,在考场上,突然遇到了一个超纲的题目。
整理好的思绪一下就乱了起来。
开始胡乱作答。
她再次踮脚,吻上去。
却不是预想中那片柔软,而是他的喉结。
轻轻触碰的那一刹,她明显感觉到它剧烈滚动了下。
硬硬的,圆圆的,好像她小时候爱吃的水果硬糖。
是她喜欢的葡萄味的吗?
她试着舔了一下。
不是呢。
她心中升起一丝遗憾,完全没察觉到,她面前的男人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悻悻地又将唇齿移开,还未回想起来下一步要怎么做,蓦地,听到头顶响起他的声音:
“玩够了?”
富有磁性,沙哑低沉,咬牙切齿,似要吃人。
她其实不是故意这样的。
她只是分神了。’
人一旦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的时候,容易分神,也是有的。
“抱歉,我——唔......”
开脱之词还未出口,他的吻已然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重又急,几近凶猛,宛如一场狂风骤雨,要将她碾碎才肯罢休。
处在风暴之中的她,神智被绞得支离破碎,迷离又恍惚。
混乱之中,后背倏尔不轻地抵上一片冰凉,钝痛之感传来,神台这才清明几分。
她不知何时已被他圈困在窗槛旁。
女人一声清甜嘤咛。
含着不满与抗议,更似蕴着无尽挑逗。
自是唤不来男人的半分怜惜,只能助燃那早已焚身的浴火。
单薄的背,更痛了。
男人箍着她的手臂,紧绷着的肌肉硬得好像石头,撼动不了分毫。
后脑勺把住她的大掌滚烫极了,死死扣住她,不容她有半分退让。
可这一次,他料想错了。
及至她颤着手,缓缓而来解他的玉龙腰带之时,男人那双茶色深瞳猛地一震。
啪嗒——
伴着玉带落地的玎玲之声,旋即,前所未有的酥麻之感自尾椎骨节节攀升,他阖眸,微微仰首,抑不住地喟然一叹。
她一路寻吻上来——
喉结,颈窝,眉骨,薄唇......
细细碎碎,柔柔绵绵,一点一点,耐心抚弄,好似此时此刻,他果真是她的至爱。
及至,她柔润的唇落在他的耳畔,呵气如兰:
“卫琛......我想跟晏清学医。”
他喑然一笑,眸中的晦暗欲念汹涌得将要溢出来,“骗子。”
女人檀口微张,含住耳垂,贝齿轻轻咬将上来。
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么?卫琛?”
她的声音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他清楚地记得她喜欢将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宛若无骨,将他心中那道酥麻化作深入骨髓的痒意......
有那么一刹那,男人是真的怀疑,她就是那山野里的精魅,专来勾他的魂,慑他的魄。
“嗯?好不好?”她软着声与他撒着娇,继续点着火t作着祟,却是一脸天真无邪。
他将她身子扣得愈紧,力道甚是蛮暴,她疼得一双剪水秋瞳都汪上了水光来,可她依旧不肯给他。
“求你了.......卫琛。”
一壁语气可怜巴巴地求着他,一壁抬起另一只纤纤玉手,细致温柔地拭着他额角细汗。
男人肌肉紧实的背绷得似一张拉满得弓,声音沉哑得不像:
“......换,个,人。”
宋妍顿了一顿,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尔后,她嫣然一笑,再次吻上他的唇。
他回吻得太过激烈,令她险些招架不住。
嘶啦一声,小衣被那双大手无情撕碎。
宋妍踮了好一阵脚,本就有些撑不住了。
此时被他亲的有些喘不过气,脑子晕晕的,脚愈发发软,手也酸,身后没有退路,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可刚起了个势,他便狠狠收紧了束她的力。
紧跟着,他一把将她托了起来。
她顺他的意。
可换来的,是他愈发过分的对待,与不知节制的掠夺。
宋妍秀眉紧拧,眼中控制不住地流出泪来。
“......嗯唔.......”
此时,她的声里已然没了刻意伪装的娇柔,透出清冷本调来,偏偏染上靡靡之色。
令他心尖也发颤。
宋妍断不成句地求着他。
他却愈发无所收敛。
噹——噹——噹——
浑厚钟声声声入耳,似在天边,似在耳畔。
子正时刻,已至。
嗖——嘭——嘭——
外间升起烟花炸开的巨大声响。
宋妍仿佛也看到了那烟花。
绚烂到了极致,盛放在她眼前,开了谢,谢了又开,一朵接一朵,好似永不熄止......
乾清宫外,汉白玉石月台之上,御前近侍太监汪承恩揣着两手,仰首望天。
“干爹,您这么做,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吗?”
“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兜着,你这小兔崽子怕甚?”
“可您老违抗的可是......可是圣命呐。”
世人都说圣命难违,可他们都不明白,这圣心呐,才真真是半点儿不容违逆的。
“好好学着就是,哪儿那么多话。”
“是,干爹。”
那一夜之后,卫琛指派了司药局的女官,来向宋妍传授医术。
学的东西很多很多。
阴阳五行、脏腑经络、气血津液、四诊八纲、药性药理、方剂......
背的东西太多,卫琛便令人在竹简上刻了医书来与她“看”。
一册又一册,一卷又一卷,一石又一石......
有那么一段日子,她昼夜不分地记着背着,不知不觉地对他有所敷衍。
总是迟迟不肯上床,在床上的时候,也总是分神。
她其实并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暂时丢不开手里的书,脑子里的记背的东西。
可到底还是惹怒了他。
他将她从透雕玫瑰椅上一把拎起来,眨眼间,她便被他死死制伏在冰冷书案上。
哗啦啦——
堆满书案的竹简被她一点一点后退的身子接连推下落地。
“宋妍,我有些后悔了......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