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_雁下芦舟【完结】(11)

  窗外的天黑漆漆的,她抱紧自己的双膝,任由眼泪从脸颊淌进膝窝。

  那是她最深沉的一段记忆,从来不愿回想。

  即使如今已经长大,细节也逐渐模糊,但那种无助与惶恐却仿佛镌刻在这段记忆深处,只要回忆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那是一种,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座孤岛的感觉。船在远去,夜幕降临,她渐渐沉进真空般的海底。

  黑暗中,手机屏幕倏然一亮。

  她以为是周砚给她回了消息,忙错眼去瞧。

  但不是。

  一条短信跃入眼帘:

  “郑德民,138xxxxxxxx,心血管内科专家,有需要可以打他电话,不必客气。”

  署名是周恪言,显示发信时间在一分钟前。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心脏泡得又酸又涨,鼓动着她的大脑几乎没有思考,手就先一步按下他的号码。

  只一秒,那边便传来低沉的人声:“南韫?”

  冷静的声线让她冲上头顶的气血瞬间褪去,这才惊觉屏幕时间已过十二点。这个时候给上司打电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离奇的是,他还接了。

  她匆忙应声:“不好意思周总,我不小心拨错了,打扰您休息了。”

  就要挂断电话。

  但周恪言却在她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开口了:“我还没睡。”

  她指尖一顿,周恪言的声音再次徐徐传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没发生什么事,她本想这样回答。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也许是深夜让人情感格外脆弱,又或许是在这个寒凉的冬夜,她独自一人走了太久,敲响一扇门,里面却无人回应,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远方却有间屋子里亮着篝火,烛火声噼里啪啦的。

  “没事,”她声音低哑,“谢谢您,周总。”

  周恪言温声道:“郑医生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你直接去就好。”

  南韫在电话这头轻轻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x忙应了一声:“谢谢周总。”

  他低笑一声:“我看以后我还是改姓谢吧,省得你天天谢来谢去了。”

  南韫无声地弯起嘴角。

  察觉到那端气息的变化,周恪言唇角微扬,慢吞吞开口。

  “笑了?那就早点休息,你不来,报告都没人做。”

  “好,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南韫听着对面均匀的呼吸,显然是在等她先挂。

  微微一怔,她按下挂断。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加周恪言的微信,南韫眨了眨眼,在微信里输入他的电话号码。

  很简洁,直接用手机号就能搜到。

  头像一片灰白,名字就是周恪言。

  她点击添加好友,还附了个颜文字。

  发送了好友申请,她躺进被子,刚才那种遍体生寒,深陷绝望的恍惚竟悄然散去不少。

  她很快沉沉睡去。

  而另一处,未开灯的房间里,周恪言对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又点开另一个微信图标,标着南韫名字的两个图标,分列在两个界面里。

  看着他与南韫对话框里那个笑眯眯的颜文字,周恪言嘴角轻牵。

  “晚安。”

  *

  第二天,南韫循着周恪言给的号码,在工作时间联系了郑医生。后者态度十分熟稔,很快安排好时间。

  她带着父母去医院做了一套检查,结果一切无恙。随后几天又陪他们在岚城转了一圈。周六傍晚,南韫才将他们送上了去往垣安的飞机。

  临走前,曹云秀仍依依不舍,念叨着这次来没见到周砚,实在可惜。

  坐地铁回学校的路上,周砚终于打来电话。

  “韫韫,我这几天一直忙着陪路总,不方便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只淡淡回了句“没事”,甚至提不起心气追究任何事。

  抑或是她甚至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明明承诺周五回来,却在她都将父母送走了,仍没有回来的消息?

  还是说,她那晚给他连打了三个电话,皆被挂断,事后也没有任何解释?

  周砚自顾自兴奋道:“这次谈成一笔五十万的单子,父亲说只是给我练手,所以金额不大,但是路总还是很认可我的能力的。”

  南韫这几天忙前忙后,挂号缴费,还要安排旅游路线。此时身心俱疲,心不在焉应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夜晚,她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和一些零食,回到家,就看到程青藜笑眯眯地坐在屋里等她。

  “把叔叔阿姨送走了?”

  南韫点头,程青藜接下她手里的袋子,“这回又花了不少钱吧?”

  父母同意她读研的条件便是自负盈亏,不向家里要钱,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奖学金和兼职覆盖的。

  父母这趟来访,检查费用和游玩各项,几乎掏空了她为数不多的积蓄,手里连日常开销的费用都不够。

  她不愿意接受周砚的资助,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

  南韫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花了再赚。”

  她的金钱观一向豁达,花了再赚,吃喝不愁,颇有几分丐帮子弟的架势。

  程青藜晃了晃手机:“支付宝转了你两千,记得查收哦。”

  南韫皱眉瞪她,后者却做了个鬼脸,抢过她手里的零食和啤酒自顾自翻找起来。

  “我也只能帮这点了,好歹我家这两位自己争气,用不上我这三瓜俩枣的,”程青藜打开啤酒,咂了一口,“我说,阿姨怎么还是老样子?总觉得女人不嫁得好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南韫轻叹:“她一直嫌我爸没本事,只是个工厂职工,一辈子指望不上。”

  程青藜冷笑一声:“要我说就是贪欲过甚,周家的钱是那么好图的吗?周砚他爸可是个人精,她忘了上回周向松提财产公证的事了。”

  南韫拢共也就见过周砚父亲三四次,都是去他家做客。

  他父亲周向松戴着副眼镜,看谁都和和气气的。

  张嘴就是生意。

  他母亲则是位十足的贵妇,可窥见年轻时应该是个姿容艳丽的美人。

  南韫也喝了口啤酒,就着鸭脖慢慢啃,喝得脸上都冒了红晕,才笑:“是啊,我本来也没想图他家的财产。”

  程青藜嗤笑一声:“守财奴把钱看得比眼珠子还紧,我看倒也未必,毕竟这财产按理说也该有周砚他哥的一份。”

  周恪言?

  南韫的脑袋突然浮现那张温润俊朗的脸,实在难以把他和周家联系在一起,不由轻笑:“他倒是一点都不像周家人。”

  程青藜也点头:“气质确实不像,不过从背后看,和周砚身形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话如同一记不轻不重的锤子,在她脑海里轻轻一敲。

  仿佛有什么诡异的萌芽从地底下蔓延出来。

  周恪言与周砚虽相差几岁,可从背后看确有几分相像。

  她在面对周恪言时,也常常有种莫名熟悉从心头滋生。

  联想到母亲那晚和她说的话,高中时救她的人背后有周家的势力。

  这些年来,传言甚嚣尘上,纷纷指向周砚,他本人又不置可否,似是一种默认。但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丝犹疑。

  但假设母亲所言为真,周家势力出面干预此事,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周恪言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酒意顿时醒了一半。

  且不说周恪言大她几岁,大学是在国外读的,这些年几乎没回过国。

  即便他回了垣安,又怎会恰好在那时,出现在她高中的天台上,还这么巧合地救了她?

  她真是找人找得魔怔了。

  她压下心底莫名的燥意与猜测:“不像,根本不像。”

  程青藜诧异地转头看她,她发丝微乱,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作者有话说:

  ----------------------

  不知道有没有宝宝是追连载的,但还是想浅说一下,因为数据有点凉,这个频道又挤挤的,所以要隔日更,看能不能苟一个榜单,后续如果发现实在苟不上的话就会日更啦,如果觉得更得太慢的话,宝宝们可以先囤着养肥再看,如果可以的话求一个免费的收藏(谢谢宝宝们!)[可怜][可怜]

  还有就是真的很感谢评论区鼓励我的宝宝,希望你们看得开心,现生也天天开心!(鞠躬亲亲[撒花][撒花])

  第9章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老旧胶片机里喑哑作响的黑白胶片也如流水倾泻,哗啦啦流向了十一月。

  南韫已连续大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与周砚的几次见面,也仅是匆匆一顿饭的工夫,便又赶回公司。

  周五傍晚,南韫收拾好背包,环视了一圈工位,确认没有遗漏,不自觉哼起轻快的调子,朝外走去。

  自动门叮一声滑开,门外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救赎文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