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各位市民中午好,这里是Y省政府,今日的早上十点十一分,国家地震局检测到地震波有异常,现发出地震预警,地震横波将于十分钟后到达Y省,请各位市民沉着冷静、远离悬挂物,不要乘坐电梯,就近选择三角区或空旷地带避嫌。重复一遍,这里是x省政府……”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桌上的水杯在轻微的颤动,家禽的叫声突然变大,仿佛十分不安,连平日里十分安静的大雄鹿都变得焦躁。
“这是地震了吗?”诀洛啃着苹果,视线从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不明白气氛为什么突然凝固。
宁楚瑜面色沉重地点了点下颚,地震会引起海啸,不过看样子,地震的震源离她们很远。
奥斯汀的脸色同样不好,因为他听见地震的时候,才猛然想起,那个星球百年前的天灾到来之际,也经历过地震,不过半响,他又庆幸起来,海岛受地震的影响应该会很小。
担忧随着时间越来越浓烈,虽然打着与世无争的想法来到海岛,但总不能一点消息都听不见吧?
但是收音机在预警之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连戏曲频道都是“沙沙沙”的杂音。
遥远之外的Y省,在地震预警之后的几分钟,大地开始摇动。
“哐当——哗哗哗。”桌上的花瓶杯子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玻璃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下一秒,几幢高楼大厦的玻璃同时碎裂。
地下好像有一个张开巨口的大兽,繁华的Y省在雨中凹陷下去,高楼大厦左右摇晃上下震颤之后轰然倒坍,压在没来得及躲避的人身上,震耳欲聋的喧闹消去了一些求生者的声音。
和拥有一幢幢高楼的市中心不同,充满矮房的农村城镇的房子一般只有两层,而且每一栋距离较远,所以农村城镇放子倒坍的情况没有那么坏,存活的人受伤较轻。
早已经转移到地下防空洞的军队收到了指令,第一时间展开救援,军部负责人是个秃顶的小老头,他一直催促技术人员联系别的省份,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传达我的命令,救援时遇见的物资一并带回来,出了事有我担着。”他眉头紧皱,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依靠拐杖才能站稳。
他还没想到,这一场灾难,是全球性的。他此时心心念念着的家乡,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反应慢的省份只剩下一片狼藉,有在地震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直接被海啸淹死,浩浩荡荡的海水带着尸体涌入了其他城市。
海岛只是轻微震动,过后恢复了平静。对于外面尸横遍野的惨状毫不知情的几人怀揣着担忧度过一天,然而直到入睡也没什么大动静。
凌晨三点,墙上的温度计的红条由25℃骤降至-10℃,原本应该熟睡的家禽受到降温的惊吓开始鬼哭狼嚎,连在客厅的大雄鹿也瑟瑟发抖。
被声音惊醒的宁楚瑜坐起来,露在外面的胳膊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打开灯往旁边一看,三个小朋友都缩在被子里无意识地发抖。
“嘶,冷。”她一边高声喊醒缩在薄被子里的三小只,一边抓过放在墙边的毛衣还有厚绒外套。
“快起来!你们三个等下得冷死,把衣服穿上。”
在睡梦中遇到极速降温,人是反应不过来的,没有人叫醒的话很可能就在寒冷中冻死了。
迷迷瞪瞪的诀洛胡乱地抓起衣服往头上套,却因为头太大卡住了,“呃呃,好黑,拉不下来了。”他的手往旁边摸索,声音带着点哭腔,“奥斯汀、奥斯汀,帮帮我,呜呜呜,好黑……”
宁楚瑜从衣柜最底下找出四双样式差不多的靴子,里面是毛绒绒的兔毛,她给自己穿上,又把靴子放在他们的拖鞋旁边,“穿好衣服就把袜子鞋子穿上。”
爱丽克丝和奥斯汀正帮助诀洛套衣服,爱丽克丝戳了戳他的小肚腩,嫌弃地吐槽道:“诀洛你能不能少吃点,明明之前还合身的,现在都变成紧身的了。”
“别哭,忍住。”奥斯汀拿过纸巾替他擦掉眼里的泪水。
诀洛只能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跟着他们两个爬下床。
“哞哞哞——”母牛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沉闷的咚咚声和利爪刮擦墙壁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刺耳惊悚。
宁楚瑜心急如焚地抓起桌上的毛巾手套,还不忘拎起一旁的炭盆,三两步跨出大门口,直奔牛栏中跑去,风中还传来她飘远的声音。
“把灶口底下的木炭搬来,你们先去其他三个屋子燃起炭火供暖。”
出了门,她才发现有细碎的雪花缓慢地飘下来,寒风呼啸,全身只有露出来的眼睛遭受着风的打击,手电筒照不到的地方黑影浮动,山上的树被吹得左右摇摆。
叹了一声,宁楚瑜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寒潮来临,灾难开始了!
第19章
三个球略显笨重地拿着炭盆和木炭, 他们也不耽误,赶忙到了最近的东屋,里面的鸡鸭鹅还有长毛羊全都发出凄惨的叫喊, 纷纷挤在一起寻求暖和。
诀洛打开灯,爱丽克丝和奥斯汀则是把几个炭盆按照合适的距离摆放好,由于木炭是烧柴时捡出来的,所以大小不一,要燃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爱丽克丝在安抚家禽, 奥斯汀捏着小木棍点木炭, 诀洛跪在地上,对着炭盆吹气。
“呼呼呼。”眼见着火星点点, 诀洛猛然吹了一大口气, 黑湫湫的炭灰就飞到围在炭盆的三个崽身上。
“咳咳咳咳咳。”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炭火终于燃烧起来了。
“对不起。”诀洛左右看了看,发现爱丽克丝和奥斯汀的脸黑了,是字面意义上的黑, 都是炭灰。
相互对视一眼, 无视浑身沾灰的某人,爱丽克丝和奥斯汀擦干净脸后继续把几个炭盆点燃, 橘黄的火焰驱赶走了一室的寒冷, 家禽们逐渐恢复安静,又和往常一样抖了抖身体就安然入睡。
拖着一袋木炭, 两个崽就准备去种菜的屋子,瞅了瞅还在地上画圈圈的圆球,爱丽克丝学着电影中包租婆的姿势, 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诀洛,还不快走?我都没有怪你把我衣服弄脏, 干完活我们得赶紧去帮姐姐。”
诀洛抬起头,奥斯汀熟练的用手扶住墙,果不其然,下一秒胖滚滚的崽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他,那冲击力差点把他撞倒,整个瓦房都洋溢着诀洛的快乐。
“嘻嘻,那我们走吧,我保证不会再帮倒忙。”
被他熊抱着的奥斯汀艰难地走着,忽然觉得他已经在帮倒忙了。
不同于三个崽打打闹闹的热闹气氛,这边的宁楚瑜满脸严肃地撩动盆子里的炭,在她的面前,一头母牛正痛苦地瘫倒在地,由于不停地挪动,猩红的血液被它擦得遍地都是。
“哞哞哞——”母牛的叫声由高昂转为有气无力的低沉,断断续续的,让人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太好。
等了几分钟,它排了一点无色的液体出来,宁楚瑜见状一喜,她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知道母牛产犊时羊膜绒毛膜会形成囊状突出体外,囊破裂后排出白色或者微带黄色的浓稠羊水,这代表着母牛快要生了。
母牛站了起来,似乎好一点了,它走到食槽前低头用鼻子嗅探。宁楚瑜赶紧舀两勺水倒进去,还抓了几把鲜嫩多汁的铜钱草放在旁边。
“哞。”母牛喝了两口水,把铜钱草嚼光光,长叫一声后,就开始发力。
生孩子是一件难事,虽然母牛坐立不安,但宁楚瑜也不敢贸贸然进去,毕竟被牛蹄踹一脚,很可能去见上帝了。
“吱呀。”木门被打开,又迅速遮上。
“姐姐,它还没生吗?”三个崽探头探脑,没看见小牛犊就一脸失望。
宁楚瑜紧紧注视着母牛,回答道:“还没那么快呢。”一转头,刚好和乌漆麻黑的诀洛对上,吓了一跳,她扭转手腕,手上的手电筒光就笼罩了几人,刚好能让她仔细打量三个崽。
“你们怎么搞的?去泥地里滚了一圈吗?新衣服黑成这样?还能要吗?谁带头的?”造孽啊,她买的外套都是小几号的军大衣,布料做的最不耐脏了。
一连几个问题,都没有人回答。爱丽克丝和奥斯汀默契地指了指诀洛,他背后有两个白花花的小翅膀从衣服里戳出来,它的主人还把翅膀扇得老快了,把炭火都差点扇熄。
宁楚瑜感觉心头一梗,那么贵的定制军大衣,这就破了两个大洞,她刚想骂人,就看见衣服同样破洞的爱丽克丝停止了尾巴的摇晃,火红色的尾巴从尾椎骨处的洞伸出来直直地竖立着。让她的话憋了回去,行吧,法不责众,就是一个两个的都不冷吗?
后知后觉的诀洛收回翅膀落地,一摇一摇地挤到两个崽中间,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你有什么想辩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