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至于什么是有魅力,好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描述,是种飘忽却真切的感觉。
谢昭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如苡,只说:“她是不一样。”
至少她不像那些女人,见了他眼睛就移不开道,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这也是不一样。
等到柳如苡将花束插完,谢昭洲还是没能在心里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他只能捧着那束花,来到莱瑞集团的楼下,等祝今下班。
谢昭洲没开那辆带有他独特标识性的加长宾利,而是从车库里选了辆很久没开过的库利南。
他对于车驾的偏好,也是一始而终,优雅、大气、有质感,总之从不玩低调那套。
车子临时停靠在莱瑞大楼旁侧的马路,正值下班高峰,人流来来往往,几乎路过就要往这边看上一眼。
戴助理坐在驾驶位,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眼神烤熟。他自然不像谢昭洲,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被瞩目,早就习惯活在聚光灯和被注视中。
“您要不要问问祝小姐还有多久下班?我看这花都要蔫了,没方才从谢宅出来时娇..艳了…”戴辰试探着问。
谢昭洲不紧不慢地放下平板,拿起私人手机,点进和祝今的对话框,却停下。
他们的对话,还停在上次——
【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
【哪件?】
【每一件】
谢昭洲目光怔住,似乎能从祝今简短的两行回复里,想象得出她那副倔强而美丽的神态。
柳如苡说得很对,她是个太有魅力的女人。
这么久没见、没联系,她还能在他的脑海深处鲜活地存在。
他转手掐黑了手机屏幕,没发消息问她,不想做主动开口说话的那方。
祝今问婚礼的筹备,不也是绕他,直接去问了柳如苡。这应当是他们无需多言的默契。
胡思乱想着什么的时候,车窗上传来两声敲叩。谢昭洲抬眸,看清了来人。
窗子贴了单面膜,祝今在外面看不到里面,自然看不到谢昭洲猝不及看见她时,那一瞬眸底滑过的惊艳。
他承认祝今的魅力,却不想承认。
谢昭洲推门,迈腿,等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神色早已经恢复如常。
“谢先生,找我有事?”祝今微仰头看他,面对面站过几次了,她勉强习惯了男人身高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有、也没有。”谢昭洲答得模棱两可。
倒是一边的戴助理等不急了,抓着花捧,塞进自己老板的手里,然后功成身退、飞快跑走。
他可不想白白被人像观赏猴子似地看了快一个小时,他都牺牲那么大了,当然得x有点回报。
要不是怕被炒鱿鱼,戴辰甚至想直接站在老板身边介绍,西装是试了十套选出来的,领带、领结轮番试了大半个小时,腕表、胸针、袖扣更是恨不得把最豪华金贵的那款拿出来,明摆着是下了功夫的。
他还没见老板这么隆重地对待过哪次见面。
“这花…”
祝今被戴助理突然来的这一下子弄得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问了一句。
“妈准备的。”谢昭洲云淡风轻,闭口不提他那伤痕累累的手指。
祝今点头,没什么可忸怩的,接过来收下:“帮我谢谢伯母。”
她等了两秒钟,不见谢昭洲有其他话要说,以为他是奉柳如苡的命来跑这一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下。”谢昭洲抬手,拦在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时被拉近。祝今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明显不是之前他习惯喷的那款,要更浓、更烈,存在感更强,不知道是不是谢昭洲特地换的。
“那我呢?”谢昭洲也说不清哪里来的委屈。
她对所有人都好,亲昵可人,会笑、会认真倾听、会真诚地给回答,只有在他面前,永远是冰冷的,是拼了命地要划清界限的,是片刻都不想多和他接触的。
谢昭洲不懂他到底是哪里惹她这么反感。
“祝小姐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他眉头压得更低,剑眉星目间那股凌锐之气油然,明显不悦。
偏偏他心里繁琐想着的那些,祝今没花什么心思琢磨,自然猜不透。
她眨了眨眼睛,歪了下脑袋,语气难得软了些,有些拿不准的疑惑——
“谢谢你…跑腿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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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荣升跑腿小哥(牙已咬碎版[眼镜]
第9章 孤独颂歌
ch9:
戴助理站在车子的另一侧,死咬着牙关,才忍住没笑出声。
他跟谢昭洲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什么时候见过老板被怼得这么哑口无言过。那可是以谈判能力叱咤整个商界的寰东太子爷,一眼抵心、一语毙命。
祝今也没反应过来。面前男人的脸色突然之间就变得难看,好像一口塞了好几个生柠檬。
谢昭洲散漫地扯了下嘴角:“祝今,你看不上我就直说,以后离你远点就是了。”
至于隔三岔五地侮辱他吗?
第一次见面,告诉他心里有人,保证不会爱上他,任他随便到外面找女人滚床单也不在乎;第二次见面,他主动维护她、替她撑场面、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她反过来请他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今天他人生第一次为女人插手捧花,不知道被花刺扎了多少次,她倒好,真当他是吃饱了撑的替柳如苡跑腿送花的。
祝今面露疑色,抿了下唇。
这才留意到手里捧着的花束上系着的蝴蝶结,有几分的潦草粗糙。柳如苡是非遗传承人,一双手尤为精巧,显然不是出自她手。
祝今心里有个不太敢想的猜测…和男人现在的反应也对得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咬了下唇,垂眸,不敢再对他的视线。
“我以为…”
“我以为你和妈主动提婚礼的事,是想收回之前那些话。”谢昭洲没好气地直接打断她,左不过都是些虚言假话,不听也罢。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来。祝今指尖攥花束攥得更紧了些:“谢先生你误会我意思了。”
她从祝柏巡办公室出来就给柳如苡发了那条消息,她明白祝柏巡是怕夜长梦多,想她拍婚纱照、办婚礼、宣告天下,将谢太太这个身份彻底坐实。祝今听得懂他的言中意,自然照做。
她觉得没必要惊动谢昭洲,才没通过他,直接问了柳如苡。
“你我背地里可以是假的夫妻,但摆在明面上的婚礼,总要到位。”祝今很认真地和他解释。“事关谢、祝两家的脸面,我自然是要和伯母多沟通些。”
手掌握着的花捧,这会儿莫名地有些灼人,祝今怎么拿怎么觉得不舒服。
谢昭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尚存的弧度,更像是在嘲讽自己,眉宇之间平增挫败感。
她面面俱到地考虑到了所有人,唯独不在乎他这个名义上的先生。那种感觉很像,她只是被迫应下这桩婚事,新郎不是江驰朝,对她而言,是谁都没有分别、也都不重要。
祝今自认将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末了,她还是那句:“那我先回去了。”
下一秒,男人却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祝今小幅度地挣了下,发现自己根本敌不过谢昭洲的劲。
她只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但从那紧绷的手臂线条来看,他身材定是不俗,说不定有常年健身的习惯。
“祝今,你再这么不配合…我不介意在这叫你老婆。”谢昭洲睨着眸子,往旁边看了看,“这么多路人,总有一两个是你的员工吧?”
“你别——”祝今还没做好就此公开的打算,更不理解男人突然的胡搅蛮缠是为何。
她下意识踮起脚,抬手去捂他的嘴。
谢昭洲顺势揽上她的腰,女人的腰肢太细,他一只手好似就握得下。不必那日在祝俊卓寿宴上的做做样子,谢昭洲这次揽得很贴实、很用力。
她既然要划清界限,那他就用这种方式来还击,告诉她绝无可能。
至少此刻,物理意义上的,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祝今被迫扬起下颌,和他纠缠着对上视,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又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祝小姐不想用了就扔到一边。”谢昭洲说出这话时,也怔了下。
似乎不太准确。
有哪里说不出的怪。
祝今深想了下,耳廓不太争气地变了红。
空气里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多了点不知名的暧昧气息。
谢昭洲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声,装无事发生,他最擅长谈判了,短时间里面调整好状态对他而言不是件难事。
“我可以给你一场风风光光、举世无双的婚礼。”他紧盯着祝今的眼睛,不想放过丝毫波澜,“但前提是,我们要好好相处,好好熟悉;你不许再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