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_己枝【完结】(17)

  祝今没太懂他的意思。

  什么叫作好好相处,好好熟悉。

  意思是他们要像正常的夫妻那样好好相处吗?

  熟悉到哪个份上才叫熟悉?

  谢昭洲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有句话,祝小姐肯定听过。”谢昭洲指尖毫无章法地掠过女人的细腰,他对这个动作并不娴熟,只是遵着本能反应地贪恋属于她的温度,“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祝今的笑僵在脸上,不敢相信自己从谢昭洲嘴里听到了什么。

  那股熟悉的麻感又袭来,身体的反应在告诉她,她在紧张。

  因为面前男人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意思是,我们会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做…”

  “谢昭洲!”祝今打断她,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明显,“你是不是有病啊!大老远拎着花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其实不是本意,谢昭洲来等她下班,是打算问她周末时间,约她去音乐会。如果不是她三番两次地惹怒他,他不会选择将话说得这样直白。

  谢昭洲自诩有绅士风范,光天化日之下说起这些确有不雅,但他一见祝今一门心思要将他划清在外,骨子里的占有欲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疯长,脱口而出的话也变得失控。

  柳如苡说得有道理,如今在祝今身边的人是他,很多责任需要他担,那相应的,很多权利也该他享,这样才公平,哪里有要他平白给她心上人让路的说法。

  “不是说要当好谢太太吗?”谢昭洲勾了下唇,漫不经心地落下这一句。

  拿她曾经说过的话,给她致命一击,这招在谈判桌上屡试不爽。

  祝今偏过脸,腰间被谢昭洲握着的地方发热得厉害,又酥又痒,她得多花些力气,才能维持住面上神色如常。

  以前怎么没发现堂堂谢家太子爷,还是个厚脸皮的。居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刚刚那些…她光是听听就觉得面红耳赤。

  他是个血气方刚、正值壮年的男人,如果不屑去找外面的莺莺燕燕,解决生理需求的话,好像只有她一个选项。

  算在谢太太应履行的义务里,似乎很有道理。

  但祝今没那么听之任之:“我又没说要履行这些,当初我明明许你去外面找其他女人解决,是你自己过不了自己那关!”

  “是。”谢昭洲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我有老婆,明媒正娶,为什么要去外面?祝小姐这么抗拒,难不成是有些事情,只想给那位江医生做?”

  话已经挑得不能再明。

  他垂眸,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祝今的眉眼间,谢昭洲发现一个让他头疼的事实。他对祝今眼底那抹灵动鲜活的渴求已经到了有些偏执疯狂的地步。好x奇、不服、好感、还是单纯地想占有、想征服、想让祝今正眼看看自己,谢昭洲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那种情绪占据更上风,可每一种都来势汹涌,完全地让他丧失理智。

  “啪——”很清脆的一记巴掌,落在了谢昭洲的左脸。

  戴助理彻底懵了,左看看祝今,右看看老板,努力地将呼吸声降到最低,恨不得直接隐身消失掉。

  他目睹了老板被人扇巴掌,怎么办,怎么办,他明天会不会被灭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谢昭洲当然无心顾及旁边还有个戴辰。他偏着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腥甜。

  这世上没人敢这样对他,除了她。女人力气不算大,不疼,但疼不疼的不重要,祝今落下这个耳光的瞬间,就足够说明一些事实了。

  谢昭洲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原来在她心里,他连提及那个男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对了?你只给他做。”谢昭洲玩味似地笑开,偏捡着最戳人心窝的话说。

  只是这话说出口,刺伤得不仅是祝今,他的心不知为何也跟着泛开难以言说的滋味,又酸又痛,总归很难受。

  祝今本想说自己早已经不想和江驰朝怎么样了,连联系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可临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任何人住进她心里,她铁了心要和谢昭洲保持距离,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也未尝不可。

  可努力压下的情绪,还是被他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激化。

  她和江驰朝是已经是过去式,但曾经共度的岁月仍然是她心里最宝贝的回忆,祝今不允许任何人诋毁。

  “谢昭洲,你…”祝今扬手,作势又要打下。

  男人怎么会任她胡闹两次,精准地截停她的手腕,握紧攥着,指腹碾过,将纤细的腕子惹出些红,像是标刻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谢昭洲慢条斯理地上前一步,逼压向她。

  用两指钳制住祝今的下颌,四目相对,逼她看清楚他眼底的强盛和不悦:“我反悔了,我突然发现我不止不想你和他过界,也不想你偷偷惦记他。”

  男人的声音沉稳,明显在克制着什么,祝今不得不承认,这样近距离地听,有种莫名的…性感张力。

  她咽了下嗓子,连同压下些微妙且不知名的情绪。

  谢昭洲附身颔首,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耳畔道:“祝今,你是我的老婆,理应只看向我。”

  -

  音乐会的票是送出去了,但谢昭洲根本没把握祝今会不会赏脸来。

  他从莱瑞楼下离开后,就叫了几个好哥们出来喝酒。

  都是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各家少爷,彼此熟得不能再熟,没什么要social应付的,谢昭洲一进来,就倚进沙发里,要来一瓶威士忌。

  冷白指骨端着酒瓶倒下,琥珀色的液体倾落,杯中冰球被转了个转。他抿了一口,视线才在包厢里扫视一圈:“蒋子琛人呢?”

  坐在谢昭洲身边的是楼家小少爷,楼名则,和他关系也是这一圈人里最铁的。

  楼名则丝毫不客气地抬手,冲着他肩膀挥了一拳:“蒋子人家里管得严,小珍珠不让他大晚上出来喝酒。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结了个婚,比没结还自由?”

  “…………”谢昭洲没理他,又抿了一口威士忌。酒有点烈,入喉的时候,他轻地蹙了下眉。

  他们这圈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各家父母撮合起这事来都乐此不疲的。

  除了和青梅竹马梅祯修成正果的蒋子琛,就只有谢昭洲是唯一一个已婚人士,不用在难得的休息日里,还频频奔波于各种名利社交聚会。这也是当初谢昭洲一口就答应下和祝今婚事的初衷,寰东的事务已经够让他心烦,他不想在浪费多余的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社交上。

  联姻,无非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他最初也是这个想法。可是是从什么时候想要得更多的呢。

  谢昭洲眼前蓦地浮现出了祝今栖伏在他怀里,因为躯体化剧烈发作而连自己呼吸都支配不了时的模样,那股溢出来的破碎感,偏偏发生在她那样明艳的美人身上,大概是个男人就会动容。

  明明救了她的人,是他,不是她那个心心念念忘不掉的江医生。

  凭什么她冷言冷语地对他,却永远将心里最柔软的一处留给那位。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昭洲招了招手,侍者遵着他的习惯,递上一根雪茄。

  白色的烟雾缭绕,遮不住他眼眸里的那点冷意,雪茄的味道很复杂,辛辣、苦涩,雪松混着肉桂香,他却无心享受。

  楼名则反应了下,不敢置信地咧开嘴角:“不是吧?敢情我们谢少今儿个是为情所困啊。祝四?你真看对眼了?”

  圈里各家少爷小姐的,大多都听说过祝今的名号。原因无他,在他们一众玩乐度日、只能靠继承家产实现人生价值的公子哥、富家女里,祝今是太特别的那个,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是拔尖的好,高考那年甚至是京临的理科状元,凭实力考入京临大学,和楼名则这种花钱到国外名牌大学镀金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尤其是楼名则,他和祝今是同年生,听父母夸她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

  只是他们年龄上下不大的几个,多多少少都开始接触家族的核心产业了,大家一致认为最优秀的祝今倒没什么动静,他们私下里都好奇祝家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楼名则的原则很简单,学霸型的聪明女人都不是好搞的。他抱着学渣心态,天然地觉得这种人很恐怖。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谢昭洲漫不经心地回了声:“没。”

  楼名则眯着眼,上下地打量他,明显不信,啧了啧舌。

  “顶多算好感。”谢昭洲挑了下眉,光是想起祝今,他心里就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躁得很。

  “你知道商业联姻里的大忌是什么吗?”楼名则不想结婚,攒了一堆的大道理,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是喜欢,有多喜欢才能被称之为爱……每天翻来覆去地在爸妈耳边念叨,求他们二老放过自己。他现在一脸兴冲冲地准备撸起袖子来帮好哥们分析情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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