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点头答应。
“上次那个公寓?”谢昭洲问。
“嗯。”祝今又点头,“多谢。”
上次她在楼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临到最后,也没敢上楼看一眼。在楼道里待了很久,确认谢昭洲的车离开了,她才出来,叫Nancy来接她回莱瑞。
是因为——
她和江驰朝回国后,就一直同居在那间公寓。
和江驰朝分手后,祝今就再没踏进入半步。
上次之后,她叫Nancy过去帮她把房间收拾了下,给Nancy下的命令是,断舍离,不是她的东西统统丢掉。
可江驰朝毕竟在这生活了两年时间,各种东西和行李都不少。祝今联系过他,叫他快点回国一趟来取,实在不行她直接扔了,再双倍三倍地赔给他现金。
江驰朝却很坚持,说里面还有他的重要物品,请她务必帮忙保留。
祝今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什么时候能会京临完全是未知数,思虑再三,叫Nancy把他的东西都收整到江驰朝的卧室。
至此,那间公寓里才没了他的影子。
……
将近一个小时后,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停靠在公寓楼下。祝今自己不喜欢跑车,很少有机会坐,只有和沈可鹊出去时,会迁就她坐一坐,可沈可鹊的车技哪里能和谢昭洲比,男人一脚油门下踩到底,车子直接离弦的箭似地弹射出去,剧烈的推背感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碎。
祝今一边拿指腹揉着发酸麻的太阳穴,一边睨了谢昭洲一眼。
“下次送我回家,还是叫戴助理开车吧。”她强撑着笑了下,
谢昭洲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车技是被人嫌弃了,他攥拳抵在唇前,轻咳了声,为自己挽尊:“跑车就得这么开才有感觉。”
“我不喜欢有感觉。”祝今想都没想,冷着脸说道。
车子里开了空调,温度被谢昭洲很贴心地调到了最舒适的区间。和外面凛冽x呼啸着的寒风相比,车里不要太舒服。
“回去记得洗澡,淋了雨,小心着凉。”
完全出乎祝今意料的一句关心,她愣了下,嘴硬道:“我当然知道!”
也是这会儿,祝今才注意到男人湿得比她严重多了,谢昭洲抱着她的时候,是挡在她外面的。那会儿她感觉到的温暖,一半来自他的体温,另一半大概是因为他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寒风和雨。
她很少见地对他感到歉意。
祝今抿着嘴唇,很犹豫地问:“上去吗?你头发湿了,可以先吹一下。”
谢昭洲闻声抬头,嘴角溢开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没躲开他牵她的手,主动给他暗示,现在就连她的私人领域也允许他到访。
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如果忽视掉那双冷若寒霜的漂亮眸子的话。谢昭洲看得出来,女人只是选择屈服,不是真的想和他怎么样,更不是打开心扉。
谢昭洲本想拒绝,话都到了嘴边,却突然想起来上次送她回来。
戴辰和他汇报,说她在楼下徘徊了很久,到最后也没上去,而是回了莱瑞办公室。谢昭洲当时叫的私人医生林淞呈,跑了两个地方才找见人。
好奇瞬间填满他的脑海,谢昭洲耸了下肩:“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间房。我上去了,祝小姐不会又要骂我风流吧?”
“…………”
这个男人真的很记仇!
祝今懒得理他,她抬手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迈了出去。
她什么时候这样邀请过男人,他爱来不来,吹风受寒,感冒发烧,都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听到身后传来悠哉的脚步声时,祝今懈了一口气,还算谢昭洲识抬举;可转眼她精神又高度紧绷起来,那是她和江驰朝一起住过那么久的爱巢,谢昭洲洞察力那么敏锐…会不会猜到了一二。
她这种行为,好像和挑衅没有分别。
临到门口,祝今突然打了退堂鼓,她站定,心虚地不敢回身看谢昭洲。
“要不你回去吧?开车到谢宅的话…应该也不会着凉的。”
都怪她刚刚冲动了,只想着谢昭洲为她挡了雨。要是因为这个生了病,她又欠他人情,理不清说不清的。
“祝今。”谢昭洲笑了声,“耍我很好玩是吗?”
到现在,女人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出尔反尔,谢昭洲几乎可以断定他即将踏入的领地有故事;而能让祝今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他不可免地想到了那个名字。
他双眸暗了暗,下一秒,抬手覆上她沙漏似的腰,掌心摩挲,无端地生出热。
男人很大一只,从后面环抱着她的时候,那种感觉更鲜明,祝今的四面八方都被他的气息和味道裹挟,强势的、蛮横的、不讲道理也不由分说的。
最要命的是那只自顾自抚着她腰线的手。
祝今的腰很敏感,旁人不小心碰一下,她都很痒。
谢昭洲这种程度地接触,对她来说,无疑于凌迟,她双腿都发软。不想被谢昭洲看出来,她强撑着又痒又烫的复杂感觉,紧咬牙关,额头甚至都渗出了些些的湿。
“谢昭洲,你就是风。流!下流!吃人豆腐算什么绅士贵公子!”她骂他,可声音也是软的,更像撒娇。
谢昭洲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绅士,他不在意这些。
他分明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柔软,像是带刺玫瑰最柔软的花芯,他只是碰了碰,她就往他怀里跌,原本他是虚抱着祝今,现在贴得严丝合缝。
“骂爽了吗?”谢昭洲声音里听不出脾气,他掐了她腰侧一把,“没骂够的话,就这么抱着,你接着骂。”
祝今整个身子都颤了下:“混。蛋!变。态!”
他想睡她。这回彻底装都不装了。
祝今觉得自己进了陷阱,被野兽虎视眈眈地盯住,根本没有逃脱或喘息的机会。
谢昭洲另只手上移,钳住她的右手手腕。
力道不是很大,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柔,是与男人身上气场截然不同的感觉。他怕弄疼她。
“祝今,出尔反尔不是个好习惯。”谢昭洲将自己的私心粉饰得很好,滴水不露,“无论是在商场上,还是生活里。”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淡淡地附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掠过祝今的耳廓,她觉得那股又热又痒的躁意变得越来越明显,手臂、背脊、颈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浑身都不是滋味。
“滴——”的一声,谢昭洲握着她的食指,开了大门的指纹锁。
Nancy的业务能力一流,就连香薰,也换了她在莱瑞办公室最爱用的那款。
江驰朝是医生,不喜欢闻太浓郁刺激的气味。之前为了迁就他,家里几乎不用任何香,空气里总是很淡地弥散着消毒水的味道。有时候祝今实在忍受不了,会偷偷喷一点自己的香水。
在熟悉的空间,闻到了熟悉但从来都没出现在这里的香味时,祝今很不可免地走神了。
谢昭洲跟在她的身后,没看到她短暂地失神。
扑面而来的玫瑰馨香,昭示着这间公寓,是她的领地,标记着她最爱的气味。人总喜欢以诸如此的方式宣示主权,是进化再久也无法褪。去的一种动物本能。
谢昭洲暗在心里记下,她真的喜欢玫瑰,正如柳如苡说的那样。
祝今太久太久没回来过了,但那些条件反射的反应还在,她抬手一拂按下开关,中控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
整个大平层,被照得通亮。
她没去看,倒不是不好奇Nancy把房间收拾成什么样了,而是她绝不能在谢昭洲面前露出半点马脚,她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很久没回来过,对家里的布置都不熟悉。
传闻里,都说谢家太子爷杀伐果决、不拘小节,是个能成大事的主。
可祝今就是莫名觉得,要是被谢昭洲知道这里曾经是她和江驰朝的公寓,他会介意、会不高兴。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事吧,何况谢昭洲是那么骄傲的人。
祝今弯腰,从鞋柜里翻出新的拖鞋,放在两人面前:“请进。”
谢昭洲稍颔首,跟着她走进公寓。
大平层的设计,将房间衬得很宽阔,北欧风的设计,偏低奢美的感觉,倒是和祝今本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谢昭洲和她见面的次数不算太多,她每一次的珠宝首饰搭配,他都印象深刻,风光靓丽,属于很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惊艳类型。
“装修得不错,典雅大气。”谢昭洲称赞道。
祝今噤声,心脏跳快了一拍。这间公寓的装修风格不是她的,她喜欢的要更繁琐华美。在莱瑞办公室里面的那间密室,才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华丽到有些夸张的巴洛克风格,Nancy第一次进去还以为自己到了欧洲宫殿,张着嘴惊叹了好久才适应。
这间装修时,是她和江驰朝共同参与的。他喜欢简约风、她喜欢华丽风,最后只能折中选了个北欧奶油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