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互相体谅、互相迁就,祝今对此没觉得有什么委屈。
谢昭洲总不至于火眼金睛到连这都能一眼看出吧。祝今从容地笑了下:“谢谢夸奖。”
她继续引路,带男人往公寓的更深处走去。眼看离江驰朝的房间越来越近,祝今一颗心不受控地开始紧张,后背和颈侧应激地冒起薄薄一层汗。
“在自己家也紧张?”谢昭洲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有。”祝今故作镇静地捋了下发尾,往江驰朝房间相反的方向走,“你用这间浴室吧。”
她想装作云淡风轻,可走过时,余光还是自动捕捉到了那扇房门上挂的锁。
是她吩咐Nancy把江驰朝的东西都归置进去,给房间上了锁,钥匙由Nancy代为保管。等江驰朝回国了,再叫他来取走。
祝今已经和他划清关系,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可猝不及防看到那把人走茶凉后被挂上的锁,还是会唏嘘。
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忍着想叹气的冲动,强撑着弯了下嘴角,继续向谢昭洲介绍:“毛巾、浴巾在这,都是新的,你随意用。我这没有你能换洗的衣服,你可以只吹吹头和衬衫,不然会很麻烦。吹风机在……”
祝今突然怔住。
吹风机没在她常放的位子上。
她这个人勤快和懒惰的点很奇怪,论护肤和化妆,她翻来覆去十几道工序也不觉得麻烦,可弯腰去柜子里翻吹风机这种随手之劳,她总是犯懒。久而久x之她家里常用的东西都被收纳在明面上,她一抬手就拿得到的地方。
“在这。”男人清冽的嗓音在祝今的耳畔响起。
她顺着抬头去看,吹风机被放在头顶的高台上。祝今瞬间僵住,头皮骤然发麻,血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台子很高,她要踩着矮脚椅才能拿得,自然不是她常用的收纳习惯。祝今被击中,双腿都发软,鼻子也不争气地泛酸。
是江驰朝。
他们以前每次吵架冷战,他都这么干。有时候是洗面奶、手持镜,有时候是番茄酱、黑胡椒粉,江驰朝把东西放到祝今拿不到的地方,她又懒得自己搬椅子拿,到头来只能去寻求他的帮助。
江驰朝总会顺势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你先和我说话,算原谅我了?”
祝今被逼着,只能点头。每次从江驰朝手里拿到东西之后,她总要瞪着他,埋怨地说一句:“江医生,你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哄哄你女朋友么?”
她每次都暗下决心,一定要等来一次江驰朝先开口先道歉。
但是每次又都心软,江驰朝给她台阶,她总会顺势下来。毕竟江驰朝太忙了,满世界地飞,去的地方还全是些高危战线,两人聚少离多,她也不希望把难得的时间都用来吵架了。
江驰朝什么时候回来过?
什么时候把吹风机放上去的?
他故意用只用他们两人知道的小习惯,是想表达些什么。
想勾起她的回忆,让她心软吗?
各种复杂的情感一窝蜂地冲进祝今的大脑里,不停地打架,谁也不让谁。
短短的一天,她经历了太多,无论是身后的谢昭洲,还是记忆里的江驰朝,早已经让她大脑超负荷地运转了。祝今突然感觉好累,身子、大脑都累得提不起来劲。
谢昭洲在她身后,可从面前的镜子里,能将女人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单手插兜,半眯着眼,注视着她,根根分明而卷翘的睫毛掩着那双娇嫣的桃花眼,偶尔眨一下,却泄出不经意的破碎。
她大概都没有意识到,很久过去了,他们双双沉默了很久,谁也没说什么。
最后一句很诡异地停顿在了再日常不过的话题上。
“吹风机需要放在根本碰不到的地方吗?”
祝今原本低着头,猛地抬起来,正坠入镜中男人的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她心里一惊。
如果说最开始是猜测占了更多,那这一眼,他已经十拿九稳。谢昭洲弯了下嘴角,上前半步,轻车熟路地覆上女人曼妙的腰线,拇指加重地摩挲了下。另只手也还是像刚刚一般开锁时,圈住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她抬起来。
祝今的手被抬到最高,也只是堪堪蹭过台子侧边。
谢昭洲笑了声,钳抵着她的手腕,按在镜子上。
指尖触到冰凉镜面的瞬间,祝今全身跟着颤了一下。身后人的体温热到发烫,逼得很近,像台风过境,是一种极致的汹涌。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吹风机的高度不可能是她放的。
祝今整个大脑彻底空白,最糟糕的一种情况还是发生,谢昭洲的敏锐比她所想的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在荒芜人迹的野外,被一头凶猛的豹子盯上,蛰伏在她背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拆骨入腹地吃掉她。心跳如雷,祝今只感觉自己周遭的氧气被抽干,她高度紧张和害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能反应地往离他远的方向缩。可下一秒,不等她反应和反抗,谢昭洲直接托腰将人抱起来。
在半空中她被转了个方向,男人将他放在洗手台上,两指钳住她的下巴。
谢昭洲另只手轻松地将吹风机拿下来,放到祝今的指尖边。
祝今身高一米七整,穿日常拖鞋怎么也有个两厘米,在女孩子里算高的。
一个她徒手根本拿不到的台子。
谢昭洲很容易地得出那个结论,她的公寓里有男人。
是谁。他不用猜,答案呼之欲出。
也怪他天真,居然以为祝今真的走出来了,以为她放下了过去、放下了那个男人,在学着向他看、向他们的未来看。
原来不是,他们根本没断、他们还会见面,甚至可能还朝夕相处地住在一起。
荒唐、可笑。
这天下居然有女人会给他戴绿帽子?
谢昭洲管不了再多,单手撑着镜面,两指挑着女人的下巴,逼祝今仰着看自己,冷厉地加重力度,她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祝今,这谢太太的位子你不稀罕,有的是人想当。陈家、林家、曲家…我不是非你不可,棒打鸳鸯这么折功德的事,我犯不着上赶着做。当初,谢家向祝家提亲,是你应下的;我们谈过话,我也警告过你,你答应了,怎么——”
他俯身逼近她,灼热的气息无一例外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后悔了,想离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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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今天有红包雨!
今天开始就日更啦~(有事会提前请假嘟!!
谢总和今今也正式开始疯狂拉扯了!
这个氛围这个感觉…下章应该能kisskiss了吧[眼镜][眼镜][眼镜]
第12章 孤独颂歌
ch12:
祝今一时愣住,浑身出汗,情绪高度紧绷,她被男人太轻松地控制住,只能一偏不偏地盯着带来一切紧张和不安的源头。
手搭在洗手台边,指尖蜷起,用力地压到泛白。
离婚吗?
她没想过。
更不可能是为了江驰朝。
她明明才刚刚厘清思绪,要与谢昭洲好好相处的,只有借着谢家、借着谢昭洲的东风,她才能如愿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更别提她要是一意孤行离了婚,祝家上下,尤其是程荣,定会千倍百倍严苛地刁难她,没了利用价值,直接把她从祝家扫地出门都完全有可能。
最重要也是祝今最不想承认的一点是……她好像并不排斥与谢昭洲的接触。
至少没有反感到要离婚来和他划清距离。
几乎是瞬间,祝今做出了选择,她抿了下唇,出声:“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早就没见面了,联系方式都删了……”
祝今想证明什么,下意识地往大衣口袋里摸,指尖在碰到手机的那瞬间停下,她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祝今收住声,竟然蓦地感到鼻腔的泛酸,是落泪的前兆,她委屈得不行。
搞什么!她居然在主动和谢昭洲解释!
骄傲如她,什么时候主动低头给谁解释过,更何况她根本没做错什么,谢昭洲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凶她!
谢昭洲眸色很深很暗,祝今不走心的两句解释根本无法平息他此刻的愠火。
他注视着祝今将手从大衣口袋里拿了出来,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拿。这就是她解释的诚意,和皇帝的新衣比没好到哪去。
骨子里面强势的那面,彻底掩藏不住,谢昭洲扯了下嘴角,不耐烦地扯松领带。
念珠串的穗随着动作撞在袖扣上,响声清脆。
“祝今,再信你我就是狗。”
嫉妒、屈辱、愤怒,谢昭洲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在心头叫嚣得最狂,总归是她放了一把毫无章法的火,肆无忌惮地烧。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笼下,男人的眸子被染得漆黑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