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的尊重、体面,都该到此为止了。若不是因为那点好感,谢昭洲不会允许她在自己面前这样胡闹,他已经仁至义尽,她如果还是这个态度,他们没什么可谈的。
谢昭洲心突然揪疼了下。他不喜欢这种无由头的失控,冷不丁地松开手,想走。
祝今大半的重量都撑在他的手掌上,男人突然抽力,她失去支撑点,整个人往后仰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她伸手,抓住了谢昭洲的领带。
距离被拉得更近——
谢昭洲手掌重新撑在镜子上,指骨微隆,女人的呼吸就在耳侧,是烫的、是甜的、是勾..人的。他滚了下喉结,颈侧的青筋迸起,在昏暗的光调里显得很欲。
他感觉到了一种渴求。
是一种从来没在他世界里出现过的感觉。
女人的发丝间也是香的,阵阵的玫瑰馨芳,惹得他心痒。他的手掌握着女人的腰,触感软得一塌糊涂。
她哪里都是柔软的,只有那双眸子,永远冰冷、坚硬、无情地盯着他。
谢昭洲又去看那双眼睛,明知答案x还偏偏控制不住地。他想知道,祝今会不会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和慌乱,还是她真的无所谓到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他的在乎、介意、生气、身为丈夫的脸面、身为男人的尊严,在她那里统统不需要考虑。
可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眸子,领带被攥得更紧,一圈圈缠绕着攥紧在祝今的手心。
祝今轻然地抬眸,没看他,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不得不承认,他的嘴唇很配得上“京城第一好睡”这名头,薄厚适中,唇峰明显,抿成一条细线的时候,隐忍却性感。
其实有更直白的方式能证明些什么。
哪怕不能证明她已经放下江驰朝,至少能证明她的选择。
祝今平时为了控制情绪,有服用些相关的控制药物,最明显的副作用就是她的精力条明显地低于常人。
一天高强度的情绪消耗下来,她已经彻底被榨..干。本能反应地趋向视野范围内的唯一的温热。
吻上谢昭洲唇角的那刻,她脑子里不断回旋着的各种声音都停滞,世界都归安静。
祝今闭着眼,睫毛不住地颤着,她在紧张或是害怕。
人对未知是有天然的恐惧的,她不了解谢昭洲,至少不像了解江驰朝那么了解他。她其实不知道贸然吻了他,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但在那一刻,也许是冲动战胜了麻木。
也许是对炽热的渴望战胜了冰天雪地。
也许是对光亮的好奇战胜了无尽的黑。
总之,她吻了上去,很轻、很轻,和落下一片羽毛都并无分别,很快就离开。
谢昭洲没想到她会吻上来,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胸。前的布料已经堪堪相抵,摩。擦出暧昧的火花。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她怎么会以为他发现了这些事后,还愿意同她接吻?
谢昭洲今天来赴这场约会之前,其实信誓旦旦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做..爱,水到渠成地成为真夫妻。他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性子,如果他对祝今没兴趣,柳如苡叫他去送花、他不会去,叫他要主动要争取、他不会听,叫他主动约人见面、他不会约。
他自认是带着诚意来的,也以为经过了一白天,他们之间的嫌隙融化了些。
谁成想,等待他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没有哪个男人在发现自己枕边人出。轨后,还能保持无动于衷。
如果有,那谢昭洲赞他一句宽宏大量,反正他不是,他远没有那么大度。
祝今时不时在他面前走神去想另一个人,他看着她,都觉得刺眼难受,满心都不是滋味,嫉妒得要疯。
他的初吻。他们之间的初吻。
却不是她的。
谢昭洲忽然苦涩地笑了下,声线散漫:“祝今,什么意思?”
“我很有原则,不会脚踏两只船。”祝今偏着头,没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祝今已经后悔刚刚的冲动,可她又无法抗拒刚刚那一下浅吻带来的温存,很舒服,是她很久没有过的体验。
她的解释点到为止,轻推了下谢昭洲的手臂,想让他放自己下去:“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如果谢总…”
男人冷着脸,无视掉她的意愿,抬手穿进她的发缕之间,狠戾地按住她的后脑勺,下一秒,直接回吻下去。
“唔……”她的后半句,化成了无意义的一声低闷,消释在了昏暗的夜色里。
谢昭洲吻得很凶,完全不管祝今的抗拒。他第一次吻,理应要正式、要深情、要尽兴,哪有被她敷衍着草草了事的道理。他可以很绅士,只是他现在被祝今惹得不上不下,他压根没想对她绅士。
滚烫的大舌耸入,像是没有下次了一样几乎疯狂地搅动,口允掉分泌出的津液。他无师自通地想吃掉她。
手掌从镜子上移了下来,紧紧地禁锢在她的腰肢,握得很紧、很紧,几乎要将她整个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似地。
祝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地睁着眼,不知道从哪下开始,情不自禁地轻阖上。
她坠入了一张强势得有些凶悍的大网,身子软了下去,又被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捞起来,不许她擅自退场。
她没这样接吻过——
被人放在洗手台上,身子后仰到自己完全掌握不住平衡;被近乎疯狂地索要,吻出了一波接着一波地津液,乐此不疲地相融。
江驰朝吻她时总是温柔的,和他的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如一缕春风,淡淡地游荡过人间。祝今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拿谢昭洲比较,还是间接地认可了他的吻技。她被吻得很舒服,祝今喜欢这种被滚烫填满的感觉,她很久没觉得自己这么真切地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以至于谢昭洲结束时,她恋恋不舍地仰了下头。
“没吻够?”谢昭洲笑了笑。
如果以刚刚的激烈程度,算他的初吻的话,谢昭洲觉得勉强过关。
“不是。”祝今矢口否认,“你放我下去,腰疼。”
谢昭洲双手撑着台边,弯下身,盯着人看。双颊潮..红,唇上挂着令人垂..涎的晶莹,尤其是那双眸子,有雪融了。
“撒谎的鸟儿没肉吃。”谢昭洲低笑着,一本正经。
前一句是假话,后一句腰疼却是真的。她常年坐办公室,腰本来就经常犯酸痛,刚刚又撑力悬空了那么久,不疼才怪!
祝今淡淡地白了他一眼:“很多鸟儿本来也不吃肉,谢总不要随口冤枉人。”
还有心情和他闲扯,看来她没觉得刚刚是他在欺负他。谢昭洲嘴角弧度上扬得更明显。
他决心不理会女人的嘴硬,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只手臂则灵活地绕到她的腿窝下,将人打横抱起来。顺势低头,重新吻了上来,一回生二回熟,舌尖探得灵巧,直逼出来一声喘息。
好像瞬间有电流击中,谢昭洲爽得头皮发麻,边走,边往更深处吻进去。
步子停在了那间上锁的门前,他停下,明知故问:“祝今,你好像还有事瞒着我。”
祝今早就被他亲得意乱情迷,连后背都蒙了层薄薄的细汗,可回怼他的话还是瞬间就脱口:“人都是有秘密的,谢总和我关系又不算亲近,我有什么必要什么事都告诉你。再说,谢总垂..涎‘方舟’项目已久,早做好了和莱瑞殊死一争,不也是半个字都没同我说过?”
论来论去,这件事在她这还没翻篇。
难怪当初柳如苡骂他骂得那么狠,在这种事上,男人和女人的视角天然地不同,他没怎么接触过女人,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谢昭洲在心里很自信地想,不怕,他学习能力一向出众。
“关系不亲近?”谢昭洲抓住她言语里的纰漏。
祝今以为他又要拿两人的夫妻关系说事。这一年来,祝家人只要见到她,总要提醒她一句,要做好谢太太,要识大体做好贤内助,更要处处体贴照顾好谢昭洲这个金枝头。
却不想男人没说这个。谢昭洲漫不经心地拿指腹蹭过她的唇瓣:“接过吻的关系,不算亲近吗?还是说祝小姐亲过的男人多了,也没想负责。”
祝今的脸瞬间烧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谢昭洲手臂力量比看起来要强大太多,被他抱着很有安全感,她随便怎么动都没问题。
“我说我腰很酸,你快把我放下来!”
谢昭洲不再敢造次,抱着人走过刚刚进来时的长廊,回到客厅,放下她。
双脚终于落地的瞬间,祝今听到男人低笑了声:“才哪到哪,祝小姐真娇气。”
“…………”
祝今气得脸更红了,都是成年人,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她去瞪人,可口出狂言的罪魁祸首已经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坐下了,那神情和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间公寓的主人。没等祝今反应过来,谢昭洲精准地握上了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