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_姜不是生的【完结】(22)

  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她又欢欢喜喜着。

  上前扯过江潮生的胳膊,半个身子都挂了上去,嘻嘻哈哈问,“兄长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滟滟……”

  “别搪塞我,兄长到了年纪,总会考虑这些事。”

  她期期艾艾。

  “未曾考虑过。”

  “我不信。”

  “真心话……”

  “兄长快说嘛。”

  ……

  江乔不依不饶。

  这丫头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总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望着那双水润眼眸,二人的手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牵在了一处。

  其实,早不是当初,松了手,就要走丢的年纪和环境了。

  到了一处拐角,月光已全然洒了下来。

  二人的影子被拉长。

  江潮生温柔地望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去吧,姝娘该做好了饭菜。”

  他还是不打算,将那许多的谋算,许多的事告诉她。

  他只需要一步步前进。

  沿途所见的一切人和事,弃可弃的,用可用的。

  一直以来,他都是如此做的。

  正如,于他自身而言,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是无所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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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灾祸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位尹大小姐成了家中的常客。

  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见面礼,通常是一些笔墨纸砚、首饰绸缎……这类并不贵重,但家中几人恰好能用得上的物品。

  叫人连拒绝,都寻不到恰当的理由,只好更热切地招待她。

  因尹蕴来得频繁,姝娘已习惯了准备她那份吃食。

  这一日,尹府来了丫鬟,替她赔罪,说今日府中有宴席,尹蕴脱不开身,便不来了。

  姝娘从这丫鬟手中接过了竹篮子,翻开一看,里头是几条腊肉,街上就能买到,不过总要排队等待。

  恰好能用到,姝娘谢过,又与这丫鬟交谈了几句,送走了她。

  回到院子里头时,眼底流露着几分怅然,或许自己都未察觉。

  她是很喜欢热闹的。

  从三人变回了两人,心里不免空了一块——自然,江潮生是公子,算不得数。

  江乔瞧着,飘来一句话,“说来也奇怪,尹府中什么山珍海味没有?看来是粗t茶淡饭吃够了,足够开了眼界‘,过了瘾……怪不得今日不来了。”

  姝娘不赞同地拉长声音,“小姐。”

  江乔爱说风凉话,却不喜欢被管,连连应了几声,“也不用等她了,我们早点开饭?”

  姝娘想了想,也到了开火的时候,拎着腊肉去了厨房。

  还劝道,“尹小姐是有意同你交好……”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人家待你好,你也要待人家好。

  无论是在哪儿,拉帮结派的事情都不少,长安城尤其是。

  同尹家大小姐交好,于江乔而言,利大于弊。

  姝娘碎碎念念的声音中,夹杂了剁肉声。

  “咚咚——”

  “傻姝娘……”

  她说话的声音被盖过。

  “咚咚——”

  她的脚步声也被遮过。

  无缘无故的,谁会对你掏心掏肺?

  她不信无缘无故的好。

  也不怕无缘无故的好。

  只担心,也不是担心……该提防。

  可以肯定,尹蕴做这许多费力不讨好的事,是冲着江潮生来的。

  今日江潮生又忙于公务,不回家中了。

  也不是一次两次。

  到了长安城后,这样的事常有发生。

  如今,她像是和姝娘一块,二人搭伙过日子。

  江乔回到了屋子里头,在梳妆镜前静静坐了一会儿,又翻翻找找,在三排的匣子中翻出了一个花样极其普通的口脂盒子。

  用小拇指勾了一点,细细抹在唇上。

  这口脂是江潮生为她所制的。

  是前段时间,补给她的生辰礼。

  像这口脂一般,由他亲手所制,独独送给她的物件,还有许多。

  遍布了这屋子各处的地方。

  陈旧的多,新制的少。

  将口脂膏子抹开,这镜中的人总算有了几分天真的娇媚,几分冷冷的美艳,不完全是孩子气了。

  江乔不由得偏过头,微微飞了一个眼风。

  一双手很爱作怪,一下放在腮边,一下捂在唇边。

  做了一场孤芳自赏的戏,江乔后知后觉无趣,又脱了鞋,四平八稳地躺在床榻上,摊开手脚,久而久之,手还是手,脚还是脚,倒是感受不到存在了。

  唯独唇,还糊着一层口脂膏子,因加了梅子粉,咸甜咸甜的,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江潮生待她的好,江潮生待她的用心。

  她知道,兄长不爱尹蕴。

  兄长是爱她的。

  但这份爱,同她想要的,又不同。

  她想要的爱,是独一无二的,粉身碎骨的。

  是除了彼此,再无他人的。

  江乔自顾自将口脂膏子舔了、吃了,嘴里是甜了,有味了。

  心里头却还是空了一角,像是儿时寄居的那处破庙,呼呼的,漏着冷风和残雪。

  江乔躺到姝娘来叫她。

  二人对着一张桌子,两荤一素的菜肴,用好了晚膳。

  碗筷还未洗好,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姝娘高喊,手上还沾着水。

  那边敲门声还不停,急得很。

  “我去瞧瞧吧。”江乔说着,就走到了院子里头,推开门,倒是一个熟人。

  “黄管事?”

  从记忆里头,模模糊糊揪出一条线索,再出声时,便笃定了许多,“这不是临江阁的黄管事吗?有何贵干?”

  黄管事往院子里头探着脑袋,黄昏的天,还有几分夏的燥热,他额间、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

  咬着牙,压低声问,“江公子在吗?”

  问的是兄长。

  “不在。”江乔狐疑,又补充,“今日一早就出门了。”

  对方连忙问,“说了去哪儿吗?”

  还能去哪?

  尹相府邸,左边大院,大梁上上下下的琐事,十有八九要经过此处,但世人对这个丞相班底,却是一知半解,甚至从未听闻过的。

  江乔怀疑对方别有用心,没出声。

  黄管事擦着汗,也像是在权衡利弊,看似是过许久,实则不过几息的功夫,他掏出了一封信件,交给了江乔。

  “江小姐……这是临江阁方收到不久的,我拿到手后,就立刻过来了。”

  “许多事,倒是来不及解释的。”

  “但就此万难时刻,托付给旁人,我是万万不放心,且也对不起公子的。”

  黄管事说完,像是怕被人瞧见了踪迹,左顾右盼,观察着四周,继续擦着汗,低声又说了几句抱歉后,逃窜似的,转身离开了。

  江乔立在门边,拆开了信件,手指在抖。

  姝娘清理完了碗筷,遥遥问了一声,“是什么事?”

  “没事……”江乔本想编一个理由糊弄,但一听自个儿声音,就歇了这心思。

  不止手指在颤抖,声也是颤颤巍巍的。

  还是这声音暴露了端倪。

  “到底是出了何事!”姝娘一听不对,快步上前来,往门外瞧,来人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巷子尽头。

  江乔不动声色地将信件往身后藏,还想继续隐瞒,“没什么大事……”

  但看见姝娘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后,话不知不觉就变了调,带上了几分哭腔。

  她道,“姝娘……兄长被关押了。”

  回到屋内,关紧了门窗,江乔心思静了下来,姝娘却成了过年时的炮仗,一簇火点下去,问题连着炸开。

  “关押?出了何事?为何被关?”

  那封信还贴在胸口。

  江乔并无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方才的几眼,足以叫她记住大概。

  她思索再三,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姝娘的问,“是一件小事被抓住了把柄。”

  “什么小事?”姝娘接着问,那双亮亮的眼眸中,装着明晃晃的忧心。

  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是不会引得江乔如此失魂落魄的。

  在这方面,她有着惊人的敏锐。

  弄虚作假,便是弄巧成拙。

  江乔拿出了一张信纸,只递过去,没有过多解释。

  姝娘接过。

  她识得几个字,不多,但连蒙带猜,能够理解大致的含义。

  “这……”姝娘不知如何评价。

  江乔没有避重就轻,这的的确确是一件小事。

  哪怕是她这样,有几分胆小怕事的性子,见了这件事,也不觉得有怎么样的问题。

  江潮生如今被关押在牢狱中,同一群扒手、打架斗殴者关在一处。

  起因是,几个月前,他收了一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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