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欢和许清佳最后一个到,推门进去时大家都围坐在客厅打牌。
两人换了拖鞋进去,客厅是下沉式的,落地窗爬满常春藤,琉璃灯悬在半空,洒下的光很温润。
“你们怎么这么晚!”
“快来,我们正研究点菜呢,看看吃什么。”
“我们要不就叫点烧烤,刺身拼盘什么的。”提议的人晃了晃手机,购物车里已经点满了想要的菜。
林霁南饿到吃什么都没意见了:“我先说啊我饿了一天,我要吃肉!”
“行啊,那要不直接叫个师傅过来帮我们现烤吧,行不行,行的话我去联系。”这话落得干脆,大家都举手表决。
沈聿舟作了个ok的手势出去打电话,林霁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清欢,这边!”
话还没落地,许清佳极有眼色,先她一步走过去坐下,“你小子眼里没学姐啦?一点也不尊老。”
林霁南抓了抓头发,嬉皮笑脸:“哪敢啊,学姐,您坐您坐!”
许清佳插科打诨的说着这还差不多,又拉着陈清欢的手:“出走半年,好久没看见我们裴草和大美女同框,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都不珍惜的!”
熟人局大家都不客气发笑,一个说着哪敢,另一个说着还得许清佳来安排,琉璃灯的光愈发温润,照见一派欢声笑语。
陈清欢拗不过他们的调侃,无奈笑了笑,从容的走到裴时度旁边坐下。
林霁南刚好坐她对面,他把一盒K记的小吃拼盘推过去:“沈聿舟叫的烧烤估计还要一会,先吃点抵抵肚子。”
陈清欢弯了弯唇,轻声说着谢谢。
她一个下午没喝水,正在找一次性杯子,一转眼,裴时度倒了杯橙汁放在她手边。
陈清欢呆楞了会,默默拿起来喝。
两人离得近,倒个水很正常,没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许清佳眯着眼笑了下,扫了眼桌上的零食和小吃:“你们怎么发现这么漂亮的地方的?”
林霁南开口道:“是裴时度找的。”
许清佳吃了根薯条:“别墅能随便租吗?”
裴时度低笑不语。
林霁南下巴扬了扬,为大家解惑:“他家的。”
客厅瞬间哇声一片。
其实学校里关于裴时度的传闻一直都很晦涩,作为和陈柏彦并称的公子哥,他身上却找不见半分张扬的痕迹,大家熟知的那辆amg,虽然早就超出大多数学生的消费水平,但沉稳低调,与招摇的豪车划清界限,从未想过以此彰显什么。
比起他可能拥有的家境,大家更在意他实打实的学业成就:常年稳居榜首的成绩单,竞赛场上从容不迫的身影,以及课堂上教授赞不绝口的逻辑发言。
这些光芒足以让他耀眼,甚至盖过他的家世背景。
是以,大家一听闻这座私人别墅隶属裴时度家时,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零秒接受了这个事实。
“烧烤来了!一个小时后可以吃饭!”
沈聿舟的话适时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被饿了一天,大家都想着早点吃上饭,兴致冲冲搓着手过去帮忙。
院子里,烧烤炉正往外冒着热气,炭火星子偶尔劈里啪啦蹦出来,大厨早已准备好食材,大家帮忙串起来摊在烤架上。
腾起的香气飘到客厅,打牌的人坐不住,围在烧烤炉前等第一批出锅的肉。
许清佳面子大,刚从牌桌溜出来,就顺到了两串刚烤好的和牛。
她不由分说往陈清欢手里塞:“快吃,嫩得很。”
陈清欢被香味勾的也有点饿,吹散热气小小咬了一口,和牛的油香在舌尖化开。
还没来得及细品,许清佳又拿着个碟子递来一串西葫芦,她嘴里叼着一串,含糊不清说:“这个也好吃,甜丝丝的,你尝尝。”
陈清欢嘴巴里塞满食物,只能笑着点头,用眼神表示味道的惊叹。
“大厨,熟了就行,我们不挑,快饿死了!”
“就是,熟了就端出来吧!”
大厨被大家逗得差点拿不稳竹签。
他烤多少到盘里立马一抢而空,还得是年轻人,能吃。
方叔笑了笑:“得嘞,我再烤快点。”
大家吃得差不多,有人提议要唱k,许清佳拉着陈清欢进去,不过她对唱歌一窍不通,只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听着。
林霁南拎着两杯特调过来,“试试这个。”
陈清欢一脸惊讶,笑着说:“怎么连特调都有,这也太齐全了吧。”
林霁南指了指身后的吧台,“老板在,还愁喝不到特调。”
“裴哥说了,特地为你调的,让你尝尝。”
陈清欢接过酒杯,视线越过半个客厅和裴时度对上,他挽着袖子,上下摇着雪克杯,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压了压眉梢,探询的目光落在她的杯子上。
陈清欢抿了口酒,果香混着微醺的辣在口腔里漫开,掺着气泡水的甜、柠檬的酸,还有七分威士忌的涩,陈清欢是不会喝酒的,她只品出前调的涩口。
林霁南笑了笑:“这酒叫[半句诗],怎么样感觉,我好回话给[调酒师]。”
“我喝不出来,”陈清欢眉头微微皱起:“好辣。”
林霁南无情的嘲笑:“这已经是入门级别了,只有15%酒精,我都看裴哥把半瓶气泡水倒下去了。”
陈清欢掩着唇咳了咳,林霁南笑着:“那你少喝点啊。”
客厅的音量震耳欲聋,抵着胸膛上下颤动,吧台边围满了人,琉璃灯暖黄的复古调调让陈清欢有种来到了酒吧的错觉。
“裴哥,续酒!”
陈清欢循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落在认真调酒的男人身上。
他指尖夹着摇酒器,用力时小臂肌肉微微绷紧,顶光打在利落的侧脸轮廓上,下颌线分明,碎发垂落在眉骨,睫毛很长,随着低头的动作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不知不觉看得出神,裴时度不经意瞥过来,视线相触,陈清欢心口猛地一跳。
这瞬间,乐声的嘈杂、杯盏相碰的声音全成了背景音,她看见男人微扬眉梢,唇角轻轻勾起,似是抓包后的得意。
那杯酒最后还是喝完了。
氛围使然,许清佳勾着她的肩膀努力喊麦,陈清欢按都按不住,反而被她劝酒,陈清欢是个很清醒克制的人,纵使云漪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她也不曾失态过。
是以分手时闹得人尽皆知,她也没下场撕得彼此难堪。
许清佳心疼的摸着她的脸,又是哭又是笑,陈清欢就知道她喝醉了。
“我没喝醉,姐姐酒量好着。”
“清欢,你陪我喝!”
陈清欢眼睫都有些眨不清楚,手脚发软地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最后一杯了。”
许清佳嘻嘻笑着:“最后……一杯。”
就这样被她灌了三四杯。
陈清欢脑子晕乎乎,酒意渐渐上来,连脚底都有些虚浮,她和许清佳说出去吹吹风。
许清佳笑她酒量差:“行啊,你别跑太远。”
陈清欢点点头。
一整个屋子,有酒意的何止她一人,有人晃着空杯喊着“续酒”,有人趴在桌上说玩别的,陈清欢扶着楼梯上二楼露台,听见楼下乐声断了,开始玩狼人杀。
夜里露台外有x点冷。
陈清欢的外套在楼下客厅,她把手缩进毛衣袖子里,下一秒,一件宽大的外套搭在肩上。
陈清欢回头,鼻尖闻到很淡的沐浴露香气。
裴时度嗓音淡薄:“冷为什么不进去。”
陈清欢手肘支着栏杆,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冰凉:“吹吹风,看看月亮。”
“心情不好?”
陈清欢嗯了声,没刻意藏着情绪:“也顺便,醒醒酒。”
“那你现在清醒吗?”陈清欢点点头。
裴时度凝视着女孩安静的侧脸,忽然开口:“陈清欢。”
“还想不想看月亮。”
“啊?”陈清欢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轻轻握住。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浸了几分月光的丝线:“要去哪?”
稀里糊涂的,陈清欢跟着他下楼。
客厅里,大家都围坐在沙发玩狼人杀,没注意到偷溜出去的两个人。
一局结束,沈聿舟起身找人,上去转了一圈没看见裴时度,随口问:“看见裴时度了吗?”
“刚刚不是和陈清欢在露台吗?”
沈聿舟更费解了:“没有啊,两个人都不在。”
这时,主席团一个女生颤巍巍举手,“我看见他们出去了。”她是狼人,在大家闭眼的时候,看见裴时度拉着陈清欢出去。
沈聿舟愣了下,和许清佳对视一眼。
两个人默契的想到一块去,不约而同打着圆场:“算了他们不玩我们接着玩,来,发牌发牌!”
离开别墅区,裴时度把车开到附近的山顶平台,别墅建在半山腰,这里是俯瞰城市夜景最好的位置,若是新年,还能看到全景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