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遂摇头,“主人没有,她待我很好,只是这药膏有毒,我怕她碰到受伤。”
老板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你自己整盒整盒的抹,怕她接触的那么一小会儿会受伤?”
“嗯。”萧遂点点头,已经走到了那个房间,推门进去。
老板跟在后面,“那你多放些水稀释药水,省得疼……”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萧遂在木桶中舀满了药水。
“……你放这么多药水,身上会像扒了层皮一样疼。”他提醒道。
萧遂充耳不闻,“请您出去。”
老板没招了,摆了摆手,“行,我也管不着你死活,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不了死这儿了我给你收尸。”
他退出屋子,萧遂直接迈步进了木桶中。
黑色的药水将他的身体淹没,带着灼热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渗透进皮肤里。
他紧紧抓住了木桶的边缘,指节泛白,额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这感觉好像有人将他的伤口直接生生抠下来,扒掉他的一层皮肤。
他剧烈喘/息着,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身体的本能让他离开这个浴桶,尽快远离痛苦的源头,他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却又攥紧了拳头,重重落回桶内,激起大片水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疼痛变得麻木,萧遂脸色苍白极了,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晃了晃脑袋,刚才他已经和阿影全部说好,让他找一个理由,自己可以在外面多呆两天,等这些伤痕全部长出新肉。
那时候正好是公主的生辰,他可以赶回去见公主了。
只是可惜,他暂时还没能找到五瓣幽冥花的下落,只能用其他礼物代替了。
萧遂痛得意识模糊,脑袋几乎落进水中。
——
宁栖听了阿影传回来的新消息,有些不开心,“啊,他要花两天准备礼物啊。”
“什么礼物需要准备两天。”严崇砚在一旁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我看他是根本没有准备吧。”
他侧头,“公主,不如你生辰那日与我一同秋游赏景。”
第58章
宁栖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我生辰那日会在我的府上设宴,没时间和你赏景。”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摆生日宴?”严崇砚拧着眉问。
“我没邀请你呗。”宁栖摆摆手,“你的伤都包扎好了,赶紧离开吧。”
严崇砚的咬肌紧了紧,随后扯出一抹笑,“无所谓,反正我每天都会来不是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宁栖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
这男主现在可真有些死皮赖脸了。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严崇砚站起身,甩着袖子离开了。
宁栖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招来阿影,问他小遂现在在哪里。
阿影的眼珠子惊慌的转动了一下,“萧公子在燕都。”
宁栖反正也没事干,兴冲冲地说:“那你带我过去,我给他个惊喜。”
阿影面露难色,“这不好吧,萧公子嘱咐我一定要保密的,您现在去了,岂不是没有惊喜了,白费了萧公子一番苦心。”
宁栖抱起手臂,“他最好真的能让我惊喜。”
但其实礼物的事小,她更想让小遂陪在自己身边啊,他怎么连这都不懂,舍本逐末呢?
日子转眼过去了两天,没有小遂在旁边,宁栖睡得也不安稳,吃得也不香了。
不过想到第二天就是自己的生辰,小遂一定会回来,宁栖安稳地闭上眼睛。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小遂一定会在她身边。
天色蒙蒙亮,南风馆老板走到那间偏僻的屋子外,问他派来的护院,“还没出来?”
护院摇摇头。
老板敲了敲门,“萧遂,今天都到日子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他再度敲了敲,侧着耳朵贴在门上,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真要给他收尸吧。”
他和护院合力将门撞开,看见了仰面倒在木桶中的萧遂。
他脸色惨白,手臂无意识的垂在外面。
老板赶紧拍了拍他的脸,“萧遂?”
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得把他的眼罩拿开,右眼处仍是黑洞洞的一个窟窿,左眼似乎有所好转,眼皮内不再干瘪,有了眼球的弧度。
显然他没意识了,老板立即让护院把他从木桶中拉出来。
护院的手臂刚一放进水里就“嗷”的叫了一声,“好疼!这水剌人!”
“别叽歪了。”老板不耐烦道,“赶紧把他拉出来。”
护院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从水桶里拖出来,累得坐在一旁直喘气。
萧遂躺在地板上,身体如同烂泥,唯一的那只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老板将手指按在他的颈部,好在指尖下还有点微弱的动静。
他叹了口气,“找间便宜客房让他休息,我也算仁至义尽,能不能活看他自己了。”
护院一路拖着他,把他扔了进去。
——
宁栖睁开眼睛,身旁还是空的,而且摸起来很凉,床单平坦,没有任何躺过的痕迹,她赶紧闭上了眼睛,一定是还没睡醒。
可窗外的光线如针一般扎着她的眼皮,无不在告诉她,现在已经是白天,是她生辰这一天!
萧遂,竟然,没有,回家。
宁栖紧紧攥住了拳头,他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一天都不回来?
果然前几日说什么准备礼物根本是串通阿影骗她的!
她气得从床上站起来,随便洗了把脸,怒气冲冲地去找阿影。
“萧遂人呢?说什么准备礼物,准备到哪去了?”她劈头盖脸地问。
阿影也有些慌张,小声嘟囔:“他说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呀。”
“所以呢,你告诉我,他究竟去了哪里?”
阿影犹犹豫豫地不肯说。
浅玉在一旁道:“阿影,欺瞒公主可是会被赶出去的,你跟了公主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吗?”
阿影吓得跪下来,“我……我不能说。”
“看来你是想被赶出去了!”浅玉严厉道。
枝枝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她清楚内情,知道阿影死活不说其实是为了公主好,公主不知道萧遂为她的牺牲才是最好的。
这样才能救公主。
她连忙打圆场,“说不定是萧公子的礼物比较难得,在路上耽搁了时间。”
宁栖立马看向她,“枝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枝枝额头冒汗,“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宁栖一步步走近她,正要再继续问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公主,这些不忠心的奴仆都该重罚才行。”
她回过头,看见是严崇砚,他趁着院内争吵,居然自己进来了。
“我怎么教育我的手下和你没关系吧?”宁栖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去我府上参加宴会吗?来这做什么。”
提到这,严崇砚的脸明显黑了一度,“公主,你并没有在府中设宴,为何诓骗我过去!”
宁栖笑了两声,“我又没请你,是你自己乐意过去,怎么能算我诓骗呢?”
严崇砚的喉头梗了梗,冷哼一声,抬起下巴,“既然萧遂都没回来,你不如同我去赏景,我倒知道郊外有个地方,可以游湖泛舟,现在山上的枫叶都红了,正是最美的时候。”
“我吹不了风。”宁栖撇开脑袋。
“今天风和日丽,多穿几件衣服即可。”严崇砚走到她身前,循循善诱,“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在这院子里没滋没味地度过生辰?”
宁栖回过头看向他,她从穿过来后确实没出过几次门,天天在华光宗里呆着,被他说的有些心动了。
——
萧遂动了动手指,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疼痛让他皱着眉低吟了
一声。
这里是哪里?
他的灵力很快感受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记得自己用药水去疤,然后痛得失去了意识……
他快速下了床,双腿不听使唤差点跌倒在地,他扶住了衣架子,胡乱将衣服披上,着急推开房门,外面的天色仍然很暗,与他失去意识时差不多。
他缓缓松了口气,身旁出现惊讶的声音,“你竟然醒了?那你跟我出去吧。”
“你是谁?”萧遂问。
“我是这里的护院。”男人声音粗犷,自顾自地说道,“老板让我在外面等你一天,说你醒了就送你出去,没醒就把你扔去郊外。你睡了一整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睡了一天?萧遂的脑袋“嗡”了一声,抓住护院,“今天是几号?”
“十月二十七号啊。”护院道。
是公主的生辰。
“现在什么时辰?”他追问。
“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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